22.风平浪静适合搞事

作者:不知羞没耻 更新时间:2026/5/2 9:00:01 字数:4958

陆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要不是脖子上的凉意刺激着她,她能再睡一个对时。

那凉意不刺骨,反而一种神奇的温温的凉,像夏天里泡在溪水中的鹅卵石,贴着皮肤刚刚好。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光滑冰凉的东西,薄薄的,边缘有些扎手。

她捏着那东西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片白色的鳞片,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她脖子上。鳞片不大,比铜钱大一圈,薄薄的,半透明,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隐隐有水汽在表面凝结,化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的。

陆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是白蛇临走时送给她的。回来的时候被她随手塞在袖子里,后来被罚跪,又疼又累,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摸着那片鳞片,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水灵力在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小溪,从鳞片流进她的指尖,又从指尖流回鳞片。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左肩的酸胀好像好了很多。

“这玩意儿还挺管用。”她自言自语,又摸了摸脖子上那片凉凉的东西,忽然觉得白蛇还挺够意思的。

门被推开了。

苏晚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看了一眼陆竹手里的鳞片。

“今早叫你起床的时候,你抓着这片鳞片不撒手,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在床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就找了根红绳,给你穿起来挂脖子上了。省得你弄丢了。”

陆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红绳,系得还挺好看,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手艺不错嘛。”她嘿嘿笑了两声,把鳞片郑重地塞进衣领里,贴着锁骨放好。凉意顺着胸口蔓延开,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然后她才注意到托盘上的菜。

红烧灵鱼、清炒灵菇、凉拌灵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碗白米饭。鱼是整条的,浇着酱色的汤汁,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灵菇切得薄薄的,炒得油亮。灵蔬拌着蒜泥和香油,闻着就开胃。蛋花汤里飘着细细的蛋丝和几片青菜叶,黄黄绿绿的,好看极了。

陆竹的嘴张成了O型。

“这、这是早饭?”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鱼:“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丰盛?”

苏晚棠扶额,语气中满是无奈:“师父,已经是午时了。”

陆竹愣住了。她转头看向窗外,太阳正高高地挂在头顶,阳光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她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中午。

“我睡了这么久?”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师父您可是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苏晚棠把筷子递给她,“膝盖还疼吗?”

陆竹动了动腿,膝盖弯了弯,又伸直,再弯了弯。不疼了。她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还是有点酸,但昨天那种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酸胀感已经没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鳞片,凉丝丝的,贴在锁骨上很舒服。

“不疼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这鳞片还挺管用,敷了一晚上,膝盖就不疼了。”

苏晚棠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陆竹吃得心满意足,三菜一汤扫了个精光,最后还把盘子里的汤汁倒进饭里拌了拌,扒拉干净。她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满足地叹了口气。

“活过来了。”

苏晚棠收拾碗筷,刚站起来,就被陆竹拉住了袖子。

“小棠,”陆竹的眼神里夹杂着兴奋与愉悦:“我有个主意。”

苏晚棠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虎妖的内丹,在手里掂了掂。内丹通体暗金色,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虽然裂了几道纹,但里面的灵力还是浓郁得惊人。

“咱们溜出去,把这个卖了。”她说,声音压得更低了,“离咱们最近的当铺来回也就两个钟头的时间。咱们卖了钱,先把债还了,剩下的给你买新衣服。”

苏晚棠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满脸期待的陆竹:“师父,您就安分一点吧,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陆竹点了点苏晚棠的脑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袋瓜里装了什么,咱们修真之人可不能天天打打杀杀,那和魔修又有什么区别,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听到魔修二字的苏晚棠眼神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没想到让师父拆穿了。”

陆竹心里长舒一口气,粉色切开都是黑色的嘛。你不要用这么可爱的外表承认如此恐怖的计划啊小棠!

陆竹在头脑风暴的同时苏晚棠再次开口:“可是师父,你昨天刚被罚跪了一天一夜。今天再被抓到偷溜出去,师祖会把你吊起来打的。”

陆竹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噤。

感觉甄选老头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为了挽救失足少女,她必须要在自己的屁股和少女的人生之间做出选择。

“不会被发现的。”她又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啊,师父又不会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我。咱们快去快回,等师父想起来查岗,咱们已经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师父。”苏晚棠出声打断她:“既然师父也说那个地方离宗门不远,倒不如我独自一人去那当铺换钱,如何?”

陆竹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通幽境的妖兽在通州并不常见,所以内丹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苏晚棠虽然是水火双灵根的天才,实力也只是堪堪金丹巅峰,还没法做到在通州横着走,如果虎妖内丹被心中不轨之人盯上,那可真是有生命危险的。

“师父,”苏晚棠幽幽的看着她:“你不等我独自一人面对那虎妖时可有替徒儿师祖们想过危不危险吗?”

陆竹噎住了。

“师父双标。”

回旋镖飞回来了,陆竹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不一样!”她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是师父,你是徒弟,保护你是应该的——”

“所以师父可以冒险,徒弟不可以?”苏晚棠歪着头看她,“师父的命比徒弟的命值钱?”

“不是这个意思!”陆竹更急了,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是说……我是说……”

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苏晚棠就那样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陆竹一拍大腿:“反正就是不行!你要是自己去,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人的话。最后只好梗着脖子说:“我就不带你了,我我我我自己逃出去!”

苏晚棠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她说,“一起去。”

陆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规规矩矩苏晚棠也跟着她犯忌,她连忙拍板定桌:“一言为定!”

她从床上蹦下来,膝盖不疼了,左肩也不怎么酸了,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出一件不算起眼的衣服,又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这样看起来不像长老吧?”她在苏晚棠面前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像不像普通弟子?”

苏晚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陆竹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青色外袍,没有长老的纹饰,头发也扎得简单,不仔细看确实认不出来。但她那张脸实在太招摇了,白皙精致,眉眼如画,往哪儿一站都是人群的焦点。

“像。”苏晚棠说,“很漂亮的普通弟子。”

这话也就骗骗陆竹了,整个青云宗下到扫地的外门弟子,上到长期闭关的精锐,谁人不识青云宗最能打的颜值?

甚至不止青云宗,整个通州所有的女子里陆竹的颜值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陆竹嘿嘿笑了两声,把内丹塞进袖子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挂在腰间。

“走吧!”

她推开房门,探头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苏晚棠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

两人不敢御剑,于是一路溜到山门附近比较偏僻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道淡蓝色的光幕——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大阵平时是透明的,只有进出的时候才会显出淡淡的光晕。弟子们凭身份令牌可以自由出入,长老们则不受限制。

但问题是,陆竹现在是被禁足的长老。

“没事,”她小声对苏晚棠说,“我速度快一点,趁守阵的弟子不注意,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竹已经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她冲到大阵边缘,脚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穿了过去——

然后稳稳地落在另一边。

“你看!”她回过头,得意地冲苏晚棠挥手,“这不是很简单——”

“七长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恭恭敬敬。

陆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侍的年轻人正站在大阵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恭恭敬敬地看着她。

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但陆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年轻人身量很高,比她高了快一个头,肩宽背直,站得笔挺,一看就是常年练剑的人。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黑木,但剑柄处刻着一个“六”字——那是六长老云屏门下弟子的标记。

他的五官端正,绝对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只是那张脸此刻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额角都泛着粉色。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攥着名册,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陆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印象。

“你是……六师兄的徒弟?”她试探着问。

年轻人连忙行礼,声音有些发紧:“弟子林远,是六长老座下首席弟子。您...前些日子和师父切磋时我也在场。”

他说完,又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陆竹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之前去六师兄那里蹭饭切磋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个徒弟几次。每次都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话不多,见了她就行礼,行完礼就走。她那时候只顾着吃,根本没怎么注意。

“林远啊,”她熟络地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人拍得往前踉跄一步,“我记得你!上次六师兄请吃饭,你也在场对不对?”

林远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是的。七长老好记性。”

陆竹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开始往大阵外面飘。

“那个,林远啊,”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通融通融?”

林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掌门有令,七长老禁足期间,不得离开宗门。”

陆竹的笑容垮了一半。

“我就出去一小会儿,买点东西就回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知道的。”

林远摇头,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掌门说了,谁放您出去,谁就替您跪。”

陆竹咬了咬牙,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林远啊,你看我昨天被罚跪了一天一夜,膝盖现在还肿着呢。我就是出去买点药,很快就回来。你忍心看我跪着走路吗?”

她说着,还故意瘸了两步。

林远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上好的跌打药,弟子用不上,七长老拿去用吧。”

陆竹看着那个小瓷瓶,嘴角抽了抽。

她把瓷瓶推回去,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

“林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你就让我出去吧。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什么事都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林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什、什么事都行?”他的声音在发抖。

陆竹一拍胸脯:“什么事都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苏晚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警惕。她往前迈了半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竹那副“我一定能搞定”的得意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远低下头,手指攥着名册,攥得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等过年……宗门会举办庙会。弟子想请七长老……陪弟子逛一逛。”

他说完,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陆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啊!”

她答应得太过干脆,干脆到林远都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陆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竹已经拉着苏晚棠的手,往大阵外面走。

“说好了啊,你可不要出卖我!”

她踏出大阵的那一刻,还回过头冲林远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林远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火烧,手里的名册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了。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低下头,把名册抱在怀里,嘴角弯起一个傻傻的弧度。

苏晚棠跟在陆竹身后,看着那个比耶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师父她,不会没听懂那个林远话里的意思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凉,在午后的暖风里化成一道看不见的白雾。

她加快脚步,走到陆竹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你真的要和他一起逛庙会吗?”

陆竹正沉浸在出逃的喜悦中,没听出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她嘿嘿笑了两声,大大咧咧地说:“这有什么嘛,或许只是他不想一个人逛庙会吧。”

苏晚棠叹了口气,她只是把陆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师父你真是个木头。”

陆竹觉得今天的徒弟好像特别黏人,但也没多想。她满脑子都是那枚内丹能卖多少钱,够不够还债,够不够买新衣服,够不够吃顿好的。

两人走出山门,沿着山路往下走。

苏晚棠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竹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在那张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正傻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晚棠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