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zhou)年(mo)快乐

作者:不知羞没耻 更新时间:2026/5/16 0:09:33 字数:6278

天还没黑,各峰的弟子就陆续往主峰送菜了。静心峰离得最远,送菜的外门弟子到得最晚,是一个脸圆圆的女生,提着一只食盒,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她把食盒递给苏晚棠的时候,脸冻得红扑扑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霜花。

“苏师妹,这是七长老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她把食盒往前一递,然后不住地揉搓自己冻得通红的手。

苏晚棠接过沉甸甸的食盒:“谢谢师姐”。

女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来到苏晚棠身边:“新年快乐哦苏师妹~”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瞅:“七长老呢,掌门让七长老速去组峰议事厅,接引的弟子们都到了。”

“她在换衣服。”苏晚棠说:“估计快好了。”

女生点点头又跑了。这次没再回头。

陆竹确实在换衣服。她在两件新衣裳之间犹豫了很久,一件是苏晚棠前几天给她挑的那套毛茸茸的蓝白,另一件是更早之前云清浅送她的月白长裙。她站在衣柜前,左手拿一件,右手拿一件,对着镜子比了又比,最后还是选了那件毛茸茸的蓝白套装。她把披肩裹好,耳罩戴正,就连靴子上的绒球都拨了拨,让它们一左一右,齐齐地朝外。

苏晚棠站在门口,看着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感叹,甚至欣慰。

我的榆木脑袋师父终于开窍了。

“可爱。”她点评道。

陆竹照了照镜子,嗯嗯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爱,但这种雌堕的想法可不能被苏晚棠看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并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别让师祖他们等太久了。”苏晚棠歪了歪脑袋提醒道。

接引的弟子已经候在山脚了,是一个内门的年轻男弟子,穿着崭新的青色道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看到陆竹从山上走下来,愣了一下,灯笼晃了晃,差点没拿稳。他并不是第一次见陆竹,演武场上,藏经阁里,甚至食堂的排队队伍中他都有过偶遇陆竹的经历。

但每一次无一例外地,七长老都穿得素素净净,不是青就是灰,头发随便一扎,随意得像个还没出师的弟子。

只是今天的七长老与往日是有些不同,嗯在穿搭上。

她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披肩,领口一圈绒毛把她的小脸围在中间,耳朵上戴着两个圆圆的耳罩,裙摆很短,露出一截被白厚裤袜裹着的腿,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长靴,靴筒上两朵白色的绒球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显得活力十足。

弟子张了张嘴,差点就把“七长老今晚真好看”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只是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路。

灯笼的光在前方一晃一晃的,把雪地照出两团暖黄色的影子。

主峰议事厅的门大敞着,里面的光涌出来,把门口的台阶照得亮堂堂的。陆竹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二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在说什么“年三十必须吃饺子”之类的话。然后是云清浅清脆的笑声。三长老和四长老在聊今年的春联,一个说贴得好,一个说字写得有进步。六长老没有说话,但陆竹听到了他茶杯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很稳。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于是议事厅里的声音便因为她的到来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二长老端着茶杯,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三长老和四长老的头齐齐转过来,像两扇被风吹动的门。大长老笑眯眯地睁开双眼,看清陆竹的样貌后再闭上,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云清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六长老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他的目光在陆竹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竹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披肩裹紧了一点,然后迈步来到桌前。

“那个……”她挠了挠脸:“是不是穿得有点奇怪?”

“没有。”云清浅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是她掩盖不住的笑意:“不但没穿错,还穿得特别对。”

她站起来,走到陆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捏了捏陆竹耳朵上那个粉色的耳罩。

“这是你徒弟给你做的?”她问。

陆竹点点头。

云清浅又捏了捏,松了手,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

“不容易啊,”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闺女长大的感叹:“要不是小棠拯救了你直男的审美,我真的快要被你自己的搭配气死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轻轻捏着陆竹的脸。

陆竹尝试反抗,但无果,被轻易拿捏。

大长老笑呵呵地插了一句:“小七的变化,是从收了徒弟开始的。”

云清浅点头:“对对对,以前她哪肯穿这些。你让她穿裙子,她定跟你急。”

二长老放下茶杯,看着陆竹,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我记得当初,你还不肯收这个徒弟。在议事厅里推三阻四,说什么‘不会教’、‘怕耽误人家’。现在倒好,把这个宝贝徒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陆竹的脸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想说“你们瞎说”。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她确实不肯收,也确实推三阻四。但现在——

算了她索性闭上嘴不再反驳,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靴子上的绒球。

掌门玄真坐在上首,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被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然后红着脸、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起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重,但议事厅里的人都听到了。他们收住话头,把目光从陆竹身上移开,各自端起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都坐下吧。”玄真伸手示意差不多得了:“菜凉了。”

陆竹如蒙大赦,赶紧溜到云清浅身边坐下,她仔细的盯着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红烧鱼、清炖鸡、酱肘子、八宝饭,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她咽了口口水。

玄真端起酒杯,目光从几位长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竹身慢慢开口:“去年通州太平,人们安居乐业,我们青云宗蒸蒸日上。弟子们修为都有进益,各峰的事务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

他顿了顿,看着陆竹。

“我们的七长老,从元婴初期,一举突破到了通幽。十七岁的元婴不少见,但十七岁的通幽,通州已有百年未曾出现。”

陆竹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玄真将一切放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晚棠那孩子,十五岁,水火双灵根,金丹入门,不到半年就破了元婴。此等天资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将酒杯举高。

“感谢诸位为青云宗,为通州百姓们,为天下修士做出的贡献。”

众人举杯。陆竹也举起面前的杯子,里面是苏晚棠特意为她准备的碧螺春。她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看着它们在灯光下一沉一浮,不禁有些感慨,这一年就像这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间又过完了一年。

她将茶杯碰向身旁的云清浅。

“新年好。”她轻声笑着。

云清浅看着她,笑了。“新年好。”

桌上的菜是陆竹这几年来吃过最好的。红烧鱼的皮煎得焦焦的,一筷子下去,能听到“咔”的一声脆响,里面的肉还是白的,嫩嫩的,蘸着酱汁,入口即化。清炖鸡的汤是金黄色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酱肘子炖得烂烂的,用筷子一夹就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八宝饭甜丝丝的,糯米软糯,红枣甜香,莲子粉粉的,每一口都不一样。

陆竹吃得头都不抬。筷子在盘子和嘴之间飞快地移动,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储存粮食的仓鼠。云清浅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筷子没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长老玄清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后回味的咂着嘴巴。

六长老云屏坐在他对面,自然看到了玄清的意犹未尽。他伸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酒坛,放在桌上。酒坛不大,青黑色的粗陶,封口处糊着一层红纸,纸上写着一个“酿”字,笔画粗犷,像刀劈斧凿出来的。他拍开泥封,酒香猛地涌出来,不是那种温吞的、客气的香,是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直直地劈进鼻子里。

议事厅里顿时飘起阵阵酒香,就连不喝酒的陆竹都能闻出这可是难得的美酒。

“今天高兴。”六长老一向人狠话不多,直来直去倒也畅快。

“师兄,这是什么酒?怎么以前没见过?”

云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酒坛推到桌子中间,目光从几位长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竹身上:“尝尝?”

云清浅在一旁起哄:“小屏酿的酒绝对是整个通州排得上号的,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哦~”

陆竹咬着筷子咽了口口水。那酒香太勾人了,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鼻腔伸进去,一直伸到胃里,在她的胃壁上轻轻地挠。

她想喝。她太想喝了。

可是她想起了在安平城的醉仙楼里,自己被一坛“烈火烧”放倒后。她答应过苏晚棠再也不在外面喝酒的。

陆竹啊陆竹,你已经是一个通幽境的高手了,可不能被真香定律打败哦。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只酒坛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

“师兄,”她有气无力:“我酒量好差的,喝不了一点。”

云屏自然能看穿陆竹的小心思,但她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后将酒坛推给在场的其他人。陆竹低下头,继续吃菜。红烧鱼、清炖鸡、酱肘子、八宝饭,确实好吃,没酒也很好吃。

玄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众人跟着站起来,酒杯举过头顶。陆竹也站起来,举起她的茶杯。

“愿青云宗,愿天下苍生,岁岁平安。”玄真说。

“岁岁平安。”众人齐声。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陆竹抿了一口茶,碧螺春,微苦,回甘。

还是六长老的酒带劲,没一会儿几位长老的兴致都高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三长老和四长老在争论今年谁的弟子进步最大,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二长老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不偏不倚,像是公正的裁判。大长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不说话,手里的酒杯慢慢地转着。云清浅坐在陆竹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酒杯,眼神中已带上了迷离。

陆竹吃饱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着议事厅里的人,看着他们喝酒、说话、笑,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真好。

云清浅将自己的脸挤过来,把头靠在陆竹肩上,发丝蹭着陆竹的脸颊,痒痒的。

“小七,”她的声音软软的,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你看。”

她伸出手,把那支青鸾发簪从发间拔下来,举到陆竹面前。水晶的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青鸾的翅膀微微张开,尾羽垂下来,每一根羽毛都刻得纤毫毕现。她歪着头,把发簪插回去,插了好几次都没插对位置,最后还是陆竹伸手帮她扶正的。

“真好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辰。

陆竹仔细地端详着她绝美的脸,搭配发间那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青鸾发簪显得更加迷人。她轻轻点头:“其实是人更好看。”

云清浅满意地用自己的鼻尖蹭着陆竹的脸,然后把头靠回陆竹肩上,舒服地眯上眼睛。陆竹的肩膀被她枕的微微发酸,但她并没有惊动云清浅。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议事厅里的长老们说话、笑、碰杯。

大长老正拿着那副她送的丹方展示给二长老翻来覆去地看。

“这丹方,失传了至少两百年。”他乐呵的给二长老玄清念叨,浑然没注意二长老嫉妒的眼神。

陆竹又看向上首。掌门玄真坐在那闭幕凝神,左手手心里两颗核桃饶有规律的转着。那发出轻微细碎的碰撞声,像冬天踩在雪地上,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木鱼。

他从没炫耀过自己徒弟送的礼物,但自从苏晚棠带陆竹交给他后,那对核桃就从未在他手心溜出去。

陆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二长老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们的份呢?”.

陆竹额头微微冒汗:“那个……”她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干,“各位师叔,师兄,你们的好,我都记着呢。只是这次溜出去的时间太短了,没来得及给各位挑合适的礼物。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上。”

她说着,站起来,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披肩的绒毛在风里飘着,耳罩上的绒毛也在飘着,靴子上的绒球一颠一颠的,像两只白色的小兔子在她脚边跳。她跑得很快,快到二长老刚张嘴想说什么,她已经跑到门口了。

“竹儿——”玄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无奈。

陆竹停下来回过头。她站在门口,背对着门外的夜色,脸被议事厅里的灯光照着,显得格外美丽:“师父,”她解释道:“我得回去了。小棠一个人在山上呢。”

玄真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的徒弟要被徒孙拐跑了。

“去吧去吧。”他摆了摆手。

陆竹咧嘴笑了,转身就跑出了议事厅,跳进夜色里。身后传来大家的笑声。

从主峰到静心峰的路不短,但她跑得很快。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靴子上的绒球在月光下一颠一颠的,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夜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凉凉的,带着松木的香气。

她跑过石阶,跳过小桥,来到静心峰脚下。

她抬起头,看到山顶的两盏红灯笼,那是苏晚棠今天刚挂的,此刻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耀眼,像两团被风吹不灭的火,指引她回家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跑。

苏晚棠坐在山顶,背靠着那棵老槐树,面前是早就摆好的菜肴,她仰头看着天,粉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脑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发梢被风吹起来,轻轻摇晃,落在她淡粉色的长裙上,这是陆竹没见过的款式,领口绣着细碎的花瓣,袖口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她坐在那里,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陆竹跑到山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几步之外,看着苏晚棠的背影,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长发,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的、满天满天的星星。她没有出声,怕打扰到这一美好的时刻。

苏晚棠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时对上陆竹红扑扑的脸,不禁轻笑,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师父,”苏晚棠笑了,“你跑回来的?”

陆竹点点头,一屁股坐在苏晚棠旁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都凉了,你应该先吃的。”陆竹摸了摸餐盘后皱眉道:“我帮你热热去。”

苏晚棠拉住起身的陆竹并摇了摇头:“没有师父的大年夜才不是大年夜。”一边说着她一边催动着灵力,并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慢慢生出了一簇火苗,苏晚棠轻轻吹动着火苗,点燃了她早就准备好的煤油灯,然后点燃了她旁边的柴火堆。

她把有些冷的食物用一根竹签穿好后放在火里慢慢炙烤,不一会儿那些食物就被赋予了新的口感和温度,陆竹搓了搓手接过食物,鼻子里传来阵阵香气,虽然她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浅尝了一口。

嗯,味道真不错。

她吃下食物也来到火堆旁,拿起竹签开始烧制其他美食:“我已经吃饱了,接下来换我来照顾你。”

一边说着,她对着苏晚棠眨了眨眼,后者回以美好的笑容:“好。”

于是陆竹就这么一边烤着食物一边和苏晚棠闲聊起来。。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把雪地照得白花花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

陆竹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天的星星:“小棠,你说,星星上面有什么?”

苏晚棠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倒希望上面有。”陆竹说:“也许上面也有一个陆竹和苏晚棠在火堆前一边烧烤一边看星星呢。”

苏晚棠笑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把月亮上的师父也抓下来,这样我就能独享两个师父了。”

远处传来山门的钟声,每年除夕子时敲响,一声一声,沉沉地荡开去,在山谷里回响。那声音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山门荡到主峰,从主峰荡到静心峰,从静心峰荡到她们坐着的这棵老槐树下,在她们耳边慢慢地散开。

陆竹转过头,看着苏晚棠。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眼睛里映着星星,映着月亮,映着灯笼的光,映着陆竹的影子。

远处的烟花从山门的方向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着一朵,把整片天都照亮了。那光照在静心峰上,照在老槐树上,照在两个坐在地上的少女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地上,投在彼此身上,投在那些吃了一半的菜碟上。

风从山涧里吹上来,把灯笼吹得轻轻晃,把苏晚棠的头发吹起来,拂在陆竹的脸上,痒痒的。陆竹没有躲,她只是闭上眼睛,感觉到那缕粉色的发丝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慢慢地滑过。她听到苏晚棠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潮水。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合在一起。

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起来,比之前所有的都高,都亮。它在夜空中炸开,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一朵巨大的菊花,又像一把被打翻的星星。那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照得亮亮的,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陆竹睁大眼睛,看着那朵烟花慢慢升空,然后在最高点绽放,最后随着风消散。她转过头,看着苏晚棠。苏晚棠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不分彼此。

“新年好。”陆竹举杯。

苏晚棠同样拿起酒杯,对上陆竹的笑脸后和她碰杯。

“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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