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日夜晚，魔都夜里微风非常舒服。林若兮却感觉到燥热。
直到屏幕显示到了零点。准时涌进来的消息——沈天阳的“兮兮，生日快乐”，后面跟了一句“今天别太累”。今年多了一句。她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楚天耀发来一条语音，背景有训练室的键盘声：“生日快乐。今天训练赛，打完找你。”语气很平，但她听得出他在笑。她回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
南宫羽的消息是一段小视频：他站在排练室里，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说“林老板生日快乐！今天我请客，砂锅随便点！”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她笑着回“收到”。
洛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时间是0:00。他记得。他一直记得。
她还没来得及全部回复，宿舍的灯突然亮了。李苏苏从上铺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系着彩带的气球，嘴巴鼓着：“兮兮！生日快乐！”那气球是她昨晚偷偷吹的，嘴巴都酸了。唐小禾跳下床，把一个小蛋糕捧到她面前。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我昨天去蛋糕店DIY的！丑是丑了点，但是可以吃！绝对可以吃！”
温晓晴默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林若兮床上。一条浅灰色的围巾，针脚不太整齐，但很厚实。“你织的？”林若兮抬起头。温晓晴点了点头。“你总说冷，围着吧。”
林若兮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上午，她早早跑去了创客空间。
推门进去，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沈天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三块屏幕全亮着。他没有抬头，但说了一句：“来了？”语气比平时轻了一点。
“嗯。顺路。”林若兮把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吗？还跑过来。”
“过生日就不能来了？”她在对面坐下，“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包子。”
“哪家的？”
“楼下。”
她笑了一下。以前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今天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说那家太油，我换了一家。”
林若兮愣了一下。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他记得。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给你的。”
沈天阳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拆。“什么东西？”
“你拆开看看。”
他拆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你织的？”他问。
“买的。”她说，“你去年也是买的。”
沈天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了一下，没有反驳。“谢谢。”
何进步从后面探过头来，“生日快乐啊，林若兮！”胖子举着一块显示屏，上面用代码画了一个蛋糕的图案，程序员在角落里比了个心。气氛很好，林若兮注意到沈天阳的“启示”界面变了——多了一个生日主题的启动动画，一闪一闪的。
中午回到学校，她在食堂和外联部的新老干事们一起庆祝。赵晓燕代表大家送了一本手写祝福册，每一页都是不同的人写的。周萌也来了，送了一个U盘，里面是过去一年外联部的活动数据汇总，附言只有一行字：“你值得更好的数据。”
下午下课后，张彩儿在宿舍楼下出现，手里拎着一盒点心。
“林若兮，生日快乐。”她把点心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彩儿学姐，你怎么来了？”林若兮接过点心。
“上次你说那家店的蛋挞好吃，我刚好经过，顺便带的。”张彩儿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你那个二次元同好会，上次办得不错。”
“学姐也关注了？”
“朋友圈看到的。”张彩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过你那个嘉宾名单，有几个是临时找的吧？我看现场有人抱怨流程不太顺。”
林若兮点了点头。“当时时间太紧了，现场有临时换人。”
两人走到了楼房边树荫下坐下。
林若兮嘟着嘴，“和别人公司一起搞的，个人有风险，没有公司资质。”
“公司资质？”张彩儿看了她一眼。
“嗯。做活动需要主办方有相关资质，差点被查。”林若兮顿了顿，“所以我打算今年10月下旬去考文化经纪人资格证。自己有了证开公司，以后办活动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张彩儿放下水杯，看着她。“你想得挺远的。”不过她没有告诉林若兮演出那种规模的需要三张证件，毕竟一个大学学姐不该懂太多。
“不远不行。”林若兮笑了一下，“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抱佛脚。”
张彩儿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了。你继续忙。”
林若兮看着张彩儿离去，把“文化经纪人资格证”这几个字在手机备忘录里加粗了。
下午，她去江东新区找欧阳泽。
欧阳泽翻了翻她带来的Comic Funs复盘报告，说“数据可以再深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生日礼物。”林若兮打开，不是红包，是一张手写的卡片：“85分到92分，你用了半年。下一个目标，自己定。”卡片里夹了一张景佑投资的名片，背面写着“合作方：林若兮”。
林若兮把卡片夹进笔记本，说“谢谢欧阳总”。他说“你应得的”，然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渊投资那边对二次元同好会这个方向有兴趣。你回去准备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下周给我。”
林若兮愣了一下。“渊投资？”
“嗯。负责人上次你见过的。她说你的项目有潜力。”欧阳泽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林若兮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些未读的消息。沈天阳的“今天别太累”，南宫羽的砂锅邀约，楚天耀的语音，洛桑的四个字，欧阳泽的“合作方”。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牢。
晚上，市中心一家小餐厅里。创客空间几人说项目通过顺便要给他们的女经理庆生。胖子买了一个蛋糕，上面插着“20”的蜡烛。沈天阳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不远不近。何进步提议拍照，程序员拍了，照片里林若兮笑得很开心，沈天阳嘴角微微弯着。
许愿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同时涌出太多画面。她想：要是能分身就好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放。小小的贪婪。
然后她许了愿。没有说出来。
蜡烛吹灭的瞬间，她感觉手腕上一阵刺痛。她揉了揉手腕，以为是太累了。
夜里，站在宿舍窗前，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一年了，她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她停下来，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的几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