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

霍雨浩醒来后的第三天，大师终于从医务室出院了。他站在诺丁学院的花园里，看着唐三从工读生宿舍的方向走来，表情复杂。“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吗？”唐三走到他面前，语气恭敬。“好多了。”大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唐三，我想看看你的魂技。”唐三伸出右手，催动魂力。一截蓝银草从掌心探出，草叶饱满、坚韧，表面流动着淡绿色的莹光。魂技激活的瞬间，草叶的颜色变得更浓，空气中的生命力似乎都向他汇聚过来。大师看着那截蓝银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生命力。”他最终说，“你的第一魂技，是生命力。”“是。我给它取名叫‘生命之种’。”“这不是我为你规划的路线。”“我知道。”唐三收起蓝银草，“老师，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蓝银草的本质是生命力，不是毒，也不是缠绕。我想从它的本质出发，而不是从它的应用出发。”大师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他最终说，声音很低，“我研究了一辈子的武魂理论，但有些东西，不是理论能教出来的。你的选择……也许是更好的选择。”唐三微微欠身：“谢谢老师。”那天下午，大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了所有关于植物系武魂的典籍，从第一页开始重新阅读。他没有放弃自己的理论。但他学会了——理论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从那以后，五个孩子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玉萧潇、谢邂、霍雨浩、唐三、小舞——他们五个经常在训练场碰面。不是上课，不是训练，而是纯粹地“切磋”。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打架。“三哥，你下手轻点！”小舞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你那个蓝银草现在韧得要命，缠上了根本挣不开！”唐三收起蓝银草，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用全力。”“你——”小舞气得脸鼓鼓的，转头看向谢邂，“谢邂，你来！”谢邂抽出双匕首，走进场地：“来就来！”唐三看着谢邂，表情认真了几分。谢邂的光龙匕速度极快，配合第一魂技“光龙闪”可以在近距离内实现类似瞬移的位移。唐三的蓝银草虽然坚韧，但在捕捉高速移动目标方面并不擅长。“开始。”谢邂率先出手。他没有直接冲向唐三，而是将左手的匕首抛了出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唐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谢邂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匕首落点附近，右手的匕首直刺唐三的后背。唐三的身体猛地前倾，蓝银草从背后疯长而出，在匕首刺中的瞬间缠上了谢邂的手腕。匕首在距离唐三后背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不能再进一分。“你的反应越来越快了。”谢邂收回匕首，语气里有不甘心，也有佩服。“你的魂技才是真的难缠。”唐三说，“如果我的蓝银草不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而是需要召唤的话，那一剑我躲不开。”谢邂嘿嘿一笑，得意地看向霍雨浩：“听见没？唐三夸我了。”“听见了。”霍雨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袖子里，“你的第一魂技确实很适合敏攻系魂师。但你的问题不是魂技本身，而是你使用魂技的时机——你总是太早用，用完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谢邂的笑脸僵了一下。霍雨浩继续说：“你刚才如果把匕首抛得更高一些，让唐三的视线在上方停留更久，你再从下方接近，成功率会更高。”谢邂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种‘我在给你做课后辅导’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尽量。”霍雨浩说。“你根本没打算尽量！”玉萧潇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微微上扬。小舞在她旁边坐下来，蹭了蹭她的肩膀：“潇潇，你不去试试吗？”“试什么？”“和他们打一架。你的剑术不是挺好的吗？”玉萧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现在打不过唐三。谢邂我也打不过。雨浩虽然魂力等级低，但他的灵眸太克我了——我还没出剑他就知道我要往哪里刺。”小舞歪着头：“那你和那个冰凉的老师学了那么久，学了什么？”“学了怎么挨打。”“……这也算？”“算。”玉萧潇一本正经地说，“活下来才有输出。挨打是输出的一部分。”小舞被她的话逗笑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潇潇你说话好有趣，我好喜欢你啊。”玉萧潇的身体微微一僵。“我可以摸你的脸吗？”小舞问。“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小舞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上了玉萧潇的脸颊，轻轻地揉着，像揉一团棉花糖：“你的皮肤好好，软软的，滑滑的，像豆腐一样。我可以多摸一会儿吗？”“随便你。”玉萧潇面无表情地说，但她的耳朵尖红了。小舞开心地笑了，整个人贴得更紧了。玉萧潇低头看着小舞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现在也是女孩子。那和女孩子贴贴，不算吃女孩子豆腐吧？不算。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小舞的头上。头发很软，很顺，像丝绸一样。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然后多摸了几下。小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潇潇你在摸我的头吗？”“……嗯。”“你的手好温暖。”小舞又把头靠回去了，“再摸一会儿。”玉萧潇继续摸。动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渐渐变得自然起来。小舞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摸起来很舒服。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的香，而是阳光晒过的青草的味道。百合无限好。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玉萧潇愣了一下，然后把它塞回了脑海深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谢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石阶下面，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们：“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们很正常。”玉萧潇说。“哪里正常了？一个在摸头，一个在被摸头，还靠在一起——”“你也想被摸吗？”玉萧潇面无表情地问。“不想！”“那你闭嘴。”谢邂闭嘴了。霍雨浩从旁边探出头来，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包肉干，正在小口小口地吃。唐三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你们什么时候买的肉干？”谢邂问。“刚才。”霍雨浩说，“小舞让我去买的，她说她想吃。”“那我的呢？”“你没说要。”谢邂看看霍雨浩，看看唐三，最后看向玉萧潇。玉萧潇正在摸小舞的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谢邂深吸一口气：“好，我自己去买。”“帮我也带一包。”玉萧潇终于开口了。“你刚才不是不理我吗！”“现在理了。”谢邂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唐三你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买一包？”唐三举了举手里的肉干：“还有。”“哦。”谢邂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霍雨浩看着他的方向，低声说：“他其实挺高兴的。”“嗯？”唐三没听清。“他其实挺高兴的。有朋友，有对手，有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训练的人。他说过，以前在家族里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唐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训练场上偶尔传出孩子们的笑声。从这个秋天开始，五个孩子成了诺丁学院最奇怪的组合——一个蓝银草魂师、一个双生武魂的先天满魂力、一个灵眸、一个柔骨兔，还有一个把笛子当剑练的辅助系。他们不是最强的组合。但他们是走得最近、练得最勤、吵得最凶、笑得最大声的组合。舞长空偶尔会在训练场边的树下站着，看他们闹、看他们练、看他们互相嫌弃又互相关心。他的表情依然是冷的，但他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比从前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不是温度。是光。一天训练结束后，谢邂躺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潇潇。”他说。“嗯。”“你有没有觉得，生活好像变得……挺好的？”玉萧潇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以前在家族里的时候，每天练剑、吃饭、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没什么感觉。”谢邂看着天空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每天都有事情做，有人吵架，有人打架，有人一起吃饭。霍雨浩那个笨蛋总是用教训的语气跟我说话，但你不在的时候他也会帮你做很多事情。唐三虽然不太说话，但他的蓝银草真的很厉害，总有一天我也要追上他。还有小舞……”“小舞怎么了？”“小舞很烦。”谢邂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你也很喜欢她。”玉萧潇没有说话。谢邂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潇潇，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什么约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们去了哪里，我们五个——你、我、雨浩、唐三、小舞——永远都是朋友。”玉萧潇看着他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谢邂咧嘴笑了，伸出手：“拉钩。”“你是小孩子吗？”玉萧潇面无表情地说，但还是伸出了小拇指。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远处的霍雨浩和唐三正在收拾训练器材，小舞在追一只蝴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是一个普通的黄昏。但在玉萧潇的记忆里，这个黄昏一定会在很久以后，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