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一把蓝色的冰剑凭空出现，舞长空只把剑立了起来，拳头和剑身发出“peng”的巨响，周围的物件都被气浪吹的东倒西歪，但是结果确实赵无极的拳头被剑嵌入进去。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他的武魂是大力金刚熊，力量型魂师，同等级中很少有人能在力量上压制他。对方连动都没动，自己反而手还受伤了。
弗兰德的脸色也变了。
舞长空将剑从赵无极的拳头中抽出。“赵无极，不动明王。你的事迹我也听说过一些。”他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嗤笑。“不过也就这。”
舞长空站起来。他本来就比赵无极和弗兰德高，站起来之后差距更大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把两个人笼罩在里面。“贵校的校风和校规，我很有兴趣。你们好像很喜欢挑事？”他看着弗兰德，“打一场吧。”
不是请求，是通知。
弗兰德的脸涨红了。“你简直无理取闹！”舞长空看着他。“史莱克的校规，不是‘不敢惹事是庸才’吗？我现在惹事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弗兰德被噎住了。他想反驳，但校规是白纸黑字写在那里的，全校师生都知道，他不能否认。
赵无极站在旁边，脸色比弗兰德更难看。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上一次有人这样找上门来，是几个月前，一个叫唐昊的男人，用一把锤子把他打进了医务室。现在又来一个。赵无极现在恨不得把马红俊从被窝里拽出来抽死。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弗兰德被冻在冰块里，保持着双手挡在身前的姿势，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赵无极比弗兰德好一些——至少没被冻住。但他的身上多了不知道多少道伤口，衣服破了，头发散了，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反观舞长空，脸不红心不跳，衣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画里的仙人。
弗兰德从冰块里挣脱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发怒，而是看了舞长空的魂环配置。两黄、两紫、三黑。七个魂环。七环魂圣。他的目光落在舞长空脸上，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比秦明大不了几岁。秦明六环，他七环。弗兰德的表情很复杂。“你是哪个势力的？”
舞长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一个学校的校风如何，从学生身上就能看出来。贵校的教育方式，怎么说呢……有那么多伤风败俗的学生，看来老师也有一套。”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不像嘲讽。但正因为不像嘲讽，杀伤力才更大。
门关上了。舞长空消失在了夜色中。弗兰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赵无极站在旁边，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没有处理，因为他现在的心情比伤口还疼。
“我觉得，”赵无极说，“应该给那几个孩子上上道德课。”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孩子——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尤其是马红俊。”赵无极的语气很认真，“他们的嘴太臭了，惹事我不反对，但每次惹完事都要我擦屁股，我烦。”
弗兰德沉默了。“史莱克的学生应该有点血性。要闯，不怕惹事。”
赵无极看着他，觉得没救了。
第二天清晨。
玉萧潇是天斗皇家学院四人中第一个醒的。小舞还挂在她的胳膊上，宁荣荣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朱竹清在最边上，睡姿和睡前一样，几乎没动过。
玉萧潇轻轻地把小舞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把被子给她们掖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毕后，她找了几根新的牙刷，挤好牙膏，倒好洗脸水，把毛巾叠好放在洗漱台边上。她扫了一眼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霍雨浩已经起了。他站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伸了个懒腰。“我去做早饭。”玉萧潇说。霍雨浩看了她一眼。“我帮你。我做饭还不错。”
玉萧潇看了他很久。霍雨浩人设里是不是有一个“厨神”属性？霍式烤鱼，在第三部还开了连锁店。虽然连锁店的主人不是他。
“好。”
两人配合做菜，速度比一个人快了很多。霍雨浩刀工比她好，手法比她利落，甚至连调味都几乎不用尝，看一眼就知道该放多少。玉箫潇沉默地看着他。这人第一次做饭，凭什么？
女生宿舍。小舞是第一个起来的。她睁开眼的时候，玉箫潇已经不在了。身边的位置空了，被窝还有一点余温。她坐起来，看到桌子上摆着洗漱用品。
三支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三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三个杯子，装满了温水。
小舞拿起了那支挤好牙膏的牙刷，表情很平静。习惯了。朱竹清第二个起来，她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习惯了。
宁荣荣最后一个起来。她看到桌子上挤好牙膏的牙刷、叠好的毛巾、装满温水的杯子，沉默了片刻。她又看了看小舞和朱竹清的表情——她们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有一种“今天早上也有啊”的理所当然。
宁荣荣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玉箫潇不是喜欢女孩子，玉箫潇是老妈子。如果和她住久了，自己大概也会变成像小舞一样懒惰的存在。（小舞：你礼貌吗？）
三人洗漱完毕，推开门。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好香”的那种香，是让人肚子咕咕叫的那种香。小舞的肚子叫了一声。
霍雨浩端着菜从临时借用的厨房走出来，看到小舞她们，笑了笑。“快来，刚出锅。”
餐桌上已经围了一圈人。谢邂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徐智笠坐在他旁边，手里没拿筷子，拿了一个包子。王冬坐在霍雨浩的位置旁边，看着那些菜，表情有些意外——“你做的？”
“嗯。和潇潇一起。”霍雨浩把菜放下。小舞看了看餐桌，没找到玉箫潇。“潇潇呢？”
霍雨浩指了指墙角。玉箫潇蹲在角落里，面对着墙壁，手指在地上画着圈。仔细听，能听到她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她在干嘛？”小舞问。霍雨浩解释：“她想试一下我的手艺，第一道菜出锅的时候，她尝了一口，然后就这样了。”
小舞不解。霍雨浩做的菜，她自己还没尝过，但能让玉箫潇蹲在墙角画圈，味道应该不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味道惊艳。
“潇潇！你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小舞朝墙角喊。
玉箫潇没有回头，声音从墙角传来。“那是霍雨浩做的。”
小舞又夹了另一道菜。“那这道肯定是潇潇做的，味道不一样。”
“那也是霍雨浩做的。”
小舞又夹了第三道菜。她尝了一口，味道也很惊艳。她没有马上夸，而是先问了。“这道呢？”
“也是霍雨浩做的。”
小舞看了看桌上，一共有八道菜，四分之三出自霍雨浩之手。玉箫潇的两道菜她还没尝，她尝了，味道不难吃，比一般人做的好吃多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霍雨浩的菜在旁边摆着，玉箫潇的菜就变成了“一般”。
“我还是更喜欢潇潇做的菜。”小舞说。她把筷子从霍雨浩做的菜上移开，专注地吃玉箫潇做的那两道，只不过眼睛却看着玉箫潇。
看着小舞这副模样，大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舞长空出现了。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就站在门口，白衣胜雪，银发如霜，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小舞下意识地挡在玉箫潇身前。“你别乱来！小心我和你拼命！”
舞长空没有看她。“玉萧潇。”
玉箫潇从站起来。“老师。”
“情况如何？”
“有大家的陪伴，我好多了。”
舞长空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的话。“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好很多事情，导致你变成这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空气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谢邂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王冬的嘴微微张着，霍雨浩的笔记本从手里滑了下去，徐智笠的包子停在了嘴边，唐三放下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舞长空向他们道歉。那个舞长空。那个从不解释、从不道歉、从不回头看被他打趴在地的学生的舞长空。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舞长空也不需要他们接。他又问了玉箫潇几句——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魂力波动稳不稳。每一句都是问玉箫潇的，目光也只落在玉箫潇身上。但他问完之后，看了其他人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所有人都觉得那一眼里有话——“各位辛苦了”。这可能是近六年来他们得到舞长空最好的话。
舞长空转过身。“这几天我会在暗处，你们放心玩。”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的安静，比刚才更长了。谢邂最先开口。“舞老师说‘以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不打我们了？”
“你想得美。”王冬说。
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玉萧潇站在史莱克门口，面前是小舞和唐三。谢邂他们在马车旁边等着，马车已经套好了，马夫坐在车辕上打着哈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玉萧潇从镯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比上次那个还大。她递给小舞。“省着点花。”
唐三看着那个钱袋子，眼角抽了一下。这个比上次那个还大，上次那个已经够大了。小舞接过去，没有推辞。她接过来了，也不客气，也不说“不用”，就是接过去，揣进怀里，然后看着玉箫潇的眼睛。“我会想你的。”
玉箫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小舞。“这段时间都在斗魂场打比赛，可能没时间写信。以后补偿你。”
弗兰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眼睛盯着那个钱袋子，绿光都快从眼眶里冒出来了。他算了一下那个钱袋子的体积、重量、玉箫潇的出手频率，得出了一个结论——打比赛，挣钱。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赵无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玉箫潇看着弗兰德远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她赌对了。她只是稍微提了个醒——斗魂场能挣钱——弗兰德就会自己去查，查到了就会带着史莱克的学生去历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