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宣布要进行内部团战的时候，谢邂正在啃徐智笠刚出笼的肉包子。听到“团战”两个字，包子从嘴里掉了下来。
“团战？我们自己打自己？”谢邂接住快要落地的包子，咬了一口，“老师，您这是要我们互相残杀啊。”
舞长空没理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训练场的简图，标出了双方出生点和中央擂台的位置。
“红队，玉箫潇、朱竹清、霍雨浩、小舞。”他念完第一个名字，小舞举起手，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是兴奋。“蓝队，王冬、谢邂、徐智笠、宁荣荣。”
谢邂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能不能换队。舞长空说不能。谢邂又问为什么。舞长空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算冷，但谢邂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再废话你就一个人打五个。”谢邂闭嘴了。
王冬站在蓝队阵营里，看了一眼对面的霍雨浩。霍雨浩正低着头翻笔记本，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平静到让人想揍他。王冬收回目光，对手是霍雨浩。精神探测全开的情况下，红队的视野几乎是共享的，任何一个人看到的东西，霍雨浩都能通过精神共享传递给所有人。这意味着蓝队的每一个动作，从起步到变向到攻击，都会被红队提前预判。
“我在想怎么赢。”王冬说。
“想出来了吗？”
“没有。你呢？”
谢邂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了，擦了擦手，认真想了想。“先把霍雨浩解决掉。”
王冬看了他一眼。“他的精神探测范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没靠近他，他就已经知道你要从哪个方向来了。”
“那就不让他知道。”谢邂顿了顿，“我的光暗共鸣有残影。残影的位置是随机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他的精神探测能预判我的动作，但他能预判随机的残影吗？”
王冬愣了一下。这个思路，他没有想过。
徐智笠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讨论，手里拿着一个荞麦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在想自己的位置——食物系魂师，输出不是他的强项，他的任务是让队友活着，活得久，打得久。蓝队的阵型里，他应该站在最后面，但他的包子需要送到前排队友手里。如何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下把包子精准送到谢邂和王冬手上，这是一个问题。
宁荣荣看着自己的手。七宝琉璃塔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瞬放大，一瞬收缩。她的魂力精纯程度在同龄人中是顶尖的。七宝琉璃宗的武魂特性决定了她的魂力不可能像战斗系魂师那样狂暴，但它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精纯。精纯到可以压缩，压缩到可以成形，成形到可以射出去。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有名字，她管它叫“七宝琉璃弹”。威力不大，射程不远，精准度也不够。但它有一个优点——快。快到霍雨浩的精神探测能感知到她的魂力在凝聚，却来不及提醒队友躲避。这是蓝队唯一的、不确定的优势。
玉箫潇站在红队阵营的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团战，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算计。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是红队的眼睛，小舞的近身缠斗是红队的利刃，朱竹清的突袭是红队的暗器。那她自己呢？她的位置在哪里？辅助？她已经不是纯粹的辅助了。七杀剑诀的第一式已经练成，剑气的威力不容小觑。但她的定位不是输出，是控制。定音曲和次声波能在团战中对蓝队全体造成持续的减益效果。她的剑气可以在关键时刻打断对方的进攻节奏。她不是最强的输出，但她是最让人难受的对手。
舞长空站在训练场中央，举起手。“规则很简单，一方全体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他的手落下。“开始。”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在第一时间覆盖了整个擂台。蓝队四人的位置、姿态、魂力波动，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谢邂的站位靠前，双匕首已经出鞘。王冬在他左侧，光明女神蝶的翅膀半展开。徐智笠站在最后面，手里已经捏着一个荞麦包子。宁荣荣站在徐智笠旁边。
“潇潇，定音曲。小舞，前排压制。竹清，伺机而动。”霍雨浩的声音在红队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玉箫潇将九凤来仪箫抵在唇边，吹出一个音符。不是攻击，是试探。定音曲的音波朝蓝队阵营扩散过去，像一个无形的罩子，笼罩住整个蓝队。谢邂的动作慢了半拍。王冬的翅膀扇动频率下降了一截。徐智笠的手在递包子的途中顿了一下。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暗了一瞬。
有效果，但不够。定音曲的减益效果在对抗同级对手时能持续较长时间，但对谢邂、王冬这种级别的对手，效果会被他们的魂力抵抗大幅削弱。玉箫潇需要找一个更精准的释放时机。
当然与此同时，宁荣荣也使用了七宝琉璃塔第一第二魂技，力，速增幅全队。
只能说不愧是天下第一辅助系武魂，另外三个人都感觉到力量和速度增强了不少，而且配合徐智笠的包子，效果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宁荣荣的持续增幅，伪永久提升队友攻击和速度，而徐智笠包子效果会在宁荣荣提供增幅后的魂师上再怎加数值。霍雨浩借着精神探测眼睛也忍不住抽了抽。
小舞从红队阵营中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粉色的闪电。她的目标是王冬——蓝队最强的输出点。水仙玉肌骨让她的身体柔韧性和反应速度提升了近三成，腰弓的发动速度比以前更快。她的身体在空中连续变向，从王冬的视觉盲区切入，双手探出。
王冬没有退。光明女神蝶的翅膀猛地一振，翅翼鍘刀的金色光点如暴雨般朝小舞倾泻。小舞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空中扭转，从光点的缝隙中穿过。她的双手已经触到了王冬的翅膀。
但王冬的经验弥补了他的速度劣势，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避开了小舞的第一波攻击，同时翅翼鍘刀的光点改变了方向，从四面八方朝小舞合拢。小舞被逼退了两步。
王冬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小舞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水仙玉肌骨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他不能和她近身缠斗，柔骨兔的柔技一旦锁住他，他就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智笠，包子！”王冬吼道。
徐智笠的包子已经到了。不过一个是飞到王冬手里，另一个扔到王冬面前的地上。王冬低头一看，地上滚着一个白面包子，沾了灰。他愣了一下，捡起来，咬了一口。徐智笠在远处喊了一声，语气诚恳。“地上那个是给你的！手里那个是给谢邂的！别搞混了！”王冬想骂人，但他没有时间骂人，因为小舞又冲上来了。
谢邂这边也不好过。他的对手是朱竹清。朱竹清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是快一点，是快了一大截。幽冥灵猫的武魂特性让她在短距离内的爆发速度接近瞬移。谢邂的光龙闪速度不慢，但朱竹清总能在他闪现的落点上等着他。不是预判，是反射——他的身体还没到，她的爪子已经到了。
“你怎么这么快？”谢邂被逼退了几步，喘着气问。朱竹清没有回答，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谢邂身后，爪影如网。谢邂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避开了大部分爪影，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下。衣服破了，没伤到皮肉。朱竹清留手了，但留的不多。
霍雨浩站在红队阵营的最后方，精神探测全力运转。他的脑海中呈现着整个战场的实时战况——小舞和王冬在擂台右侧缠斗，小舞略占上风，但王冬的翅翼鍘刀范围太广，小舞始终无法近身。朱竹清和谢邂在擂台左侧追逐，朱竹清的速度优势明显，但谢邂的光暗共鸣还没用，他一直藏着这张底牌。徐智笠和宁荣荣在蓝队后方，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一直在闪烁。她在凝聚什么？霍雨浩皱起了眉头。宁荣荣的魂力波动不对劲。她的魂力在压缩，在凝聚，在朝一个点汇聚。这不是辅助系魂师该有的魂力运转方式。
“潇潇，宁荣荣有问题。”霍雨浩的声音在玉箫潇脑海中响起。
玉箫潇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宁荣荣身上。宁荣荣的双手之间，有一颗小小的光球在凝聚。不是七宝琉璃塔的光芒，是另一种。那是魂力压缩到极致之后才会有的光。
“她在凝聚什么东西。”玉箫潇说。霍雨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再次响起。“不是凝聚，是压缩。她把魂力压缩成了一点。”
“威力大吗？”
“不知道。但被那种东西打中，应该不会太舒服。”
玉箫潇深吸一口气。“我来处理。你继续探测。”
霍雨浩没有再说话，精神探测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望穿秋水露带来的提升让他的精神之海比以前深厚得多，如果不休息连续释放灵魂冲击，他连发十次还是没问题的。他需要找到蓝队的破绽——一个可以一击制胜的破绽。
擂台的战况陷入了胶着。
小舞和王冬谁也奈何不了谁。小舞的速度快，但王冬的范围攻击让她无法近身。王冬的翅翼鍘刀威力大，但小舞的身法太灵活，他的光点总是慢半拍。
朱竹清和谢邂也是这样。朱竹清的速度占优，但谢邂的光暗共鸣还没用。他一直在等，等朱竹清露出破绽。
谢邂被朱竹清逼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出界了。他的后背已经能感觉到擂台边缘的绳索，冰凉地硌着脊椎。
“你不出魂技？”朱竹清站在几步之外，爪影在身周缓缓流转。
“你还没把我逼到那份上。”谢邂嘴硬。
朱竹清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谢邂的眼睛捕捉不到她的移动轨迹。她的爪影从四面八方朝他罩下来，像一张收拢的网。
谢邂不能退了。光暗共鸣开启。
光与暗在他身周交织，形成一片混沌的领域。领域中出现了无数的残影，每一个残影都握着匕首，每一个都像是真的。朱竹清的爪影落在了空处——谢邂的身影在领域中闪烁了三次，每一次都出现在她预判之外的位置。她的幽冥灵猫本能能捕捉到他的气息，但在领域内，他的气息被光与暗的交织搅乱了，像一池浑水，看不到底。
朱竹清收回了爪影，退后几步。看着那片混沌的领域，领域在扩张，残影在增多。她能感觉到那些残影在向她靠近。
但她没有退。她在等，等领域的极限。
宁荣荣的光球终于凝聚完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她掌心，光芒刺眼，像一颗被攥住不放的星辰。魂力压缩的极致，她从玉箫潇的七杀剑诀中得到的灵感，从剑气的凝聚方式中悟出的方法。她的魂力没有剑气那么锋利，但它的精纯程度远超同级魂师。她把这个技巧叫做“七宝琉璃弹”。
“谢邂，让开！”宁荣荣喊道。
谢邂的身影从领域中退出。宁荣荣将光球朝红队阵营掷去。光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谢邂的头顶，越过朱竹清的肩侧，朝霍雨浩飞去。玉箫潇虽然在听到宁荣荣喊话，也猜到宁荣荣可能是对霍雨浩使用，但它的速度快，快到霍雨浩和玉箫潇在精神探测中，也只能感知到它的轨迹，却来不及提醒任何人躲避。
光球在距离霍雨浩几步的地方炸开。不是爆炸，是扩散——压缩的魂力在一瞬间释放，形成一圈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霍雨浩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几步，笔记本从手中滑落，纸页在冲击波中翻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他的精神探测被干扰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谢邂的领域在这一瞬扩张到了极限，光与暗交织的混沌从擂台左侧蔓延到擂台中央，将朱竹清和小舞都笼罩了进去。残影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每一个残影都握着匕首，每一个都像是真的。朱竹清的眼睛跟不上残影的速度，小舞的身法再灵活也无法同时应对数十个方向的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