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娅的手指在《禁药典》的封面上轻轻摩挲。
“……你的头发。”
伊莎贝拉的试管停在了半空中。
“你当时把头发别到耳后了，阳光正好照在你的发带上。”薇娅的声音很轻。“我看了一下。”
“……就这？”
“就这。”
伊莎贝拉把试管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玻璃棒，开始顺时针搅拌。一圈，两圈，三圈。动作依然精准，但力度比平时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卡尔·莱顿。”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是在看我头发，不是在看答卷。”
“他会信？”
“不会，但我会信。”
薇娅没有说话。
伊莎贝拉继续搅拌魔药，深紫色的液体在烧瓶里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下次有人说你装。”她忽然开口。“你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薇娅·阿斯托利亚从来不会装。她只会懒得装。”
【伊莎贝拉·罗塞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5（她只会懒得装）】
光幕弹出来。
薇娅低着头，看着《禁药典》的黑色封面。封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金色的头发，赤色的眼瞳。
“……伊莎贝拉。”
“嗯？”
“你怎么知道我懒得装。”
伊莎贝拉放下玻璃棒，拿起一块绒布，开始擦拭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到小指。
“因为你对我从来不装。”
实验室里安静了，只有试管里魔药咕嘟咕嘟的低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剑术部训练的雷光炸裂声。
黄昏，中庭喷泉边。
薇娅坐在喷泉边缘的石台上，手里拿着艾莉丝今天早上送的纸盒。里面还剩两块曲奇，蔷薇花形状，边缘烤得微微焦黄。
赛琳娜坐在她旁边，银白色的小揪揪被水雾打湿，贴在脸颊上。她正在吃一块曲奇，咬得很小口，像在吃什么珍贵的东西。
“薇娅姐姐。”
“嗯？”
“今天在教室，有人说你坏话。”
“……我知道。”
“我听到了，我想骂他们。”
薇娅转头看着她，赛琳娜的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塞着曲奇。嘴角沾着饼干屑。
“你没骂。”
“因为我想到薇娅姐姐上次说的话。下次想看我的话，不用踩裙子。直接叫我。”她咽下曲奇。“所以我想，下次想骂人的话，不用骂，直接来找薇娅姐姐。”
“……这不一样，你这是什么道理？”
“一样。”赛琳娜又拿起一块曲奇。“都是想让你看我。”
薇娅没有说话，赛琳娜继续吃曲奇。中庭的风吹过，蔷薇花瓣落在喷泉的水面上。赛琳娜忽然开口。
“薇娅姐姐。你变了吗。”
薇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有人说是装的。”
“不是装的。”赛琳娜的声音很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星星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有星星。”
薇娅低下头，看着喷泉的水面。水面映出她的脸，和赛琳娜的脸，还有头顶的蔷薇花架。没有星星。
“……现在是白天。”
“我知道。”赛琳娜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嘴里。“但我说的是去年的星星。”
薇娅把空了的纸盒折好，收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太多东西。两支夜莺之泪，两颗草莓糖，一朵蔷薇花，一个折好的纸盒。
“林墨。”
“嗯？”
“赛琳娜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意思是，她看到的你，从一开始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你以前把星星藏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去年在露台上看星星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沉默了。
夕阳落进蔷薇花架，把喷泉的水面染成橙红色。赛琳娜吃完了曲奇，然后从石台上跳下来。
“薇娅姐姐，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能。”
赛琳娜笑了。她跑出几步，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薇娅手里。
“草莓味的！”
然后她跑了，银白色的小揪揪在夕阳里一跳一跳的，消失在蔷薇花架后面。
薇娅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包装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这次的兔子，耳朵画短了。比上次短了很多，短得像两只小纽扣。
她把糖收进口袋，口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赛琳娜·阿斯特莱亚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28（短耳朵兔子）】
系统光幕静静地浮在视野角落。
我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好感度最高的是伊莎贝拉，八十五。信赖度最高的是薇娅自己，八十二。
六位女主的好感度分布很不均匀。伊莎贝拉远远领先，赛琳娜和艾莉丝在二十左右，菲奥娜刚过二十，奥菲莉亚还没过十，薇尔莉特停在四十一。
这不太像游戏里的“均衡攻略”。更像是真实的人际关系，有些人走得近，有些人还在远处。有些人需要时间，有些人不需要理由。
薇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喷泉边一直延伸到蔷薇花架下。
“明天，去找薇尔莉特。”
“做什么。”
“《永恒的一日》那本手稿，我看了一半了。”
“……你能看懂？”
“看不懂，但答应的事，要做到。”
她没有等我的回答。迈步走进夕阳里。
但这一次，脚后跟落地的力度，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