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盆蔷薇叫夕颜。深红色花瓣，边缘近乎黑色。艾莉丝站在花前，开始介绍品种和培育方法。
声音依然清楚，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因为她的手指还搭在薇娅的袖口上，没有收回去。薇娅也没有提醒她收回去。
介绍到一半时，艾莉丝忽然停了。
“薇娅同学，你在听吗。”
“在听。”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夕颜，深红色，黄昏开花。”
“还有呢。”
“……花瓣边缘是黑的，像烧焦了。”
艾莉丝笑了一下。“培育者说，那不是烧焦。是夕阳光照在花瓣上的颜色。只是阳光留不住，只有边缘留住了。”
薇娅看着那盆夕颜。深红色的花瓣，边缘是近乎黑色的深紫。像夕阳落下去之前最后一秒的颜色。
“留不住，为什么还要留。”
“因为留不住的东西最美。”艾莉丝的声音很轻。“比如夕阳，比如花开。比如……”
她没有说下去，光点却变成了淡粉色。
薇娅也没有追问。但她感觉到，搭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艾莉丝·薇尔好感度+6】
【当前好感度：+56（留不住的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第三盆，第四盆，第五盆。艾莉丝的手始终搭在薇娅的袖口上。介绍到第六盆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薇娅同学。你的袖口。”
薇娅低头，白色衬衫裙的袖口，被艾莉丝的指尖捏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皱了。”艾莉丝的声音有点慌。“对不起，我……”
她试图抚平那个褶皱，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指尖碰到的瞬间，薇娅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
艾莉丝的手指停住了。
两人同时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和那只袖口。阳光从穹顶照下来，把两人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平民优等生的手指，公爵独女的袖口。白色的布料，淡粉色的指尖。很普通的画面。
但两人的呼吸都轻了。
艾莉丝的手指慢慢收回来，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离开沙滩。
指尖离开袖口的最后一瞬，她的小指碰到了薇娅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接触都不到一秒。
艾莉丝的光点炸开了。
从淡粉色变成亮粉色，变成金色，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
不是紧张，不是害羞，是比那更深的什么。
她的整张脸都红了，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像夕颜的花瓣被夕阳照透。
薇娅也好不到哪去。耳尖本来就是红的，现在连脖子都红了。
她盯着那盆蔷薇，假装在看花。但眼睛的焦距完全不对。
【艾莉丝·薇尔好感度+12】
【当前好感度：+68（碰了一下）】
光幕弹出来。系统在右上角飘了一行小字：解锁成就，手背。你碰了她的手背。她也碰了你的手背。你们都在假装看花。
“……你烦死了。”薇娅在心里说。
“我可没说话。”我说。
“你心里在笑。”
“你没证据。”
她没有反驳，她现在的心跳太快了，快到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温度在上升。
花展继续，艾莉丝介绍完最后一盆蔷薇时，夕阳已经把穹顶的玻璃染成了橙红色。
参观的学生陆续离开，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艾莉丝站在最后一盆蔷薇旁边，她的光点恢复了平静，是温柔的暖金色。
但指尖还留着一丝很淡的红色，是刚才碰到薇娅手背时留下的温度。
“薇娅同学，谢谢你今天来。”
“……嗯。”
“下次花展，你还会来吗。”
“不知道。”
艾莉丝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但没有变淡。“那下次，我去找你。”
薇娅看着她。夕阳落在艾莉丝的头发上，落在她水蓝色的制服裙摆上。
“……好。”
艾莉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艾莉丝·薇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3（我去找你）】
光幕弹出来。
薇娅转身，走向温室的出口，步伐优雅。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艾莉丝还站在那盆蔷薇旁边，正在用手指轻轻碰花瓣。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的光点上，落在她刚刚碰过薇娅手背的那根小指上。
她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薇娅的目光。
两人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薇娅迈步走出温室。步伐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心跳得太快了。
“林墨。”
“嗯？”
“她也在看我。”
“嗯。”
“她在看我的时候，光点是什么颜色。”
我想了想。“亮粉色，比刚才碰手背的时候还亮。”
她沉默了一瞬。
“……烦死了。”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4】
【当前信赖度：+99（烦死了）】
她靠在墙上，夕阳从走廊的拱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金色的长发，白色的裙摆，口袋被夕阳照得透亮，里面藏着艾莉丝偷偷塞进来里的一片夕颜花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的。
夕阳落进走廊今天本来可以就这样结束。
但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伊莎贝拉站在那里。
深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银色的发带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但她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温室门口。
能看到艾莉丝目送薇娅离开的样子，能看到薇娅靠在墙上心跳加速的样子。
她大概站了很久了。
“伊莎贝拉。”薇娅站直身体。“你怎么在这里。”
“看花，你扣子歪了。”伊莎贝拉伸手将薇娅的扣子解开，然后重新归正。
薇娅没有躲，语气有些奇怪：“……谢谢。”
伊莎贝拉没有走，她站在薇娅面前，深紫色的眼睛盯着她。
“花展好看吗。”
“……还行。”
“艾莉丝介绍得好吗。”
“……还行。”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拉起了薇娅的左手。
指尖碰指尖，掌心贴掌心。
薇娅愣住了。
伊莎贝拉把她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
看着她的手背，看着上面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看着刚才被艾莉丝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薇娅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不到一秒。
“你。”薇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伊莎贝拉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她，很平静：“上次的伤口，还没好。”
“已经好了。”
“没好。”
时间魔法使的时间锚点在薇娅的魔力核里振荡了一下。
凉意从手背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胸口。
伊莎贝拉松开手，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精准。
【伊莎贝拉·罗塞尔好感度-18】
【当前好感度：+72（手背）】
光幕弹出来。系统在右上角飘了一行小字：解锁成就，手背。她碰了你的手背。不是检查伤口，是碰。你分不清她和艾莉丝碰的是不是同一个位置。
薇娅站在原地，左手悬在半空中。手背上还留着凉意，两处凉意。
一处是伤口，一处是伤口旁边。分不清哪一处是艾莉丝碰的，哪一处是伊莎贝拉碰的。
“林墨。”
“嗯？”
“刚才那个。”
“嗯。”
“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你可以问她。”
“……怎么问。”
“直接问。”
她沉默了走廊里的夕阳从她的脚尖移到了脚踝。
“……下次。”
她把左手收回来，用右手轻轻握住了手背。凉意从左手传到右手。
伊莎贝拉吃醋了，我看的很明白，或许，以后将会面临的危机不是好感度清零的负数，而是她们之间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