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祂”，是谁？
龙汐月在“祂”字上盯了好几秒，心跳得有点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根细针，扎进去不疼，但拔不出来。
“……算了。”
她嘟囔了一声，把本子重新摊平。
管他是谁呢。既然第一页能出来，那后面应该也有其他的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摁在纸面上，又送了一丝灵力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
眉头皱了一下。
她又加了一点。
还是白纸一张。
龙汐月把本子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指尖点了点第二页的位置。
没动静。
她咬着嘴唇，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纸面上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纸页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隐约约，像血丝沿着纤维慢慢洇开——但也仅止于此了。光晕晃了晃，暗下去，页面依旧空白，连个笔画都没浮出来。
不对。
她凑近了看。
第二页不是完全空白的。
纸面上有很淡很淡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力写过，又被人用力擦掉了。不是墨水，更像是干涸的血渍，被水反复稀释过，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层淡褐色，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龙汐月的指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敢落下去。
“……这是什么？”
她小声问了一句。
纸面没有回答她。那股阴寒的气息倒是浓了几分，从本子里渗出来，缠绕在她指尖上，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舔她的皮肤。
她猛地缩回手。
盯着本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又把手指摁上去了。
“……怕你我就不是龙汐月。”
她咬着牙，把灵力往里灌——这次灌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纸面上的暗红色光晕重新亮起来，那些淡褐色的痕迹像被激活了一样，一根一根地往外浮，但始终没有聚成字。它们像蛛网，像裂纹，像干涸的血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页纸，但就是不告诉她上面到底写过什么。
灵力灌进去多少，就消散多少。
像是纸页底下有个无底洞，正张着嘴，把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
吓得龙汐月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她瞪着本子，声音有点发紧，但嘴上不肯输：
“第一页给我看个开头，第二页就给我看个底纹？你是小说网站吗？试读章节免费，后面充钱都不给看？”
话音刚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周几来着？
她动作顿了一下。
伸手把玄网终端拿过来，划开看了一眼课程表——明日课程：基础异能掌控，08：00。
“……靠。”
她又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另一侧的灵讯仪。
23：47。
“忘了明天还要上课了……”
她把红本子啪地合上，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关严实了，拍了拍。然后翻身下床，胡乱洗了把脸漱了口。回到床边，把灵讯仪的闹钟设好，被子一蒙，面朝墙壁，把后背留给床头柜。
一夜无话。
——————————
“叮铃铃——叮铃铃——”
响了第三轮，龙汐月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灵讯仪摁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头发散得满脸都是，眼睛半睁半闭。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没什么异常。但她凑近了些，偏了偏角度，才发现在灯光底下，瞳孔最外缘有一圈极淡的暗红色，细得像用最薄的颜料轻轻涂了一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眨了眨眼。那圈暗红色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疼不痒，像本来就该这样。
“……啧。”
她没再管，洗漱完下楼。
餐厅长桌上摆满了东西。影鳐、百合粥、几碟灵植小菜、蒸糕、羹汤，想吃什么自己拿。
龙昭夜已经坐下吃了，见龙汐月进来，含混不清地喊了声“五姐”。龙沐晞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地应了声：“早。”
龙汐月点了点头，拿碗盛了粥，又夹了块蒸糕，坐下来。筷子尖戳了戳盘子里那片影鳐——肉质莹白，微微透光，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银蓝色。
“这是什么鱼？”她随口问了一句。
龙昭夜立刻抬头，眼睛发亮：“我最喜欢吃的。深海里的一种，很难抓的，肉特别嫩，妈妈做的超好吃！五姐你快尝尝！”
一旁的龙沐晞也点了点头，但品尝过后感觉少了点什么，轻声补了一句：“确实好吃。”
龙汐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入口鲜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甜。
“好吃吧好吃吧？”龙昭夜期待地盯着她。
“还行。”龙汐月面无表情地说，筷子又伸了过去。
得到姐姐的回答，龙昭夜嘿嘿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南宫婉宁从厨房端了新蒸糕出来，扫了一眼餐桌，目光落在龙汐月脸上。她盯着龙汐月的眼睛看了两秒，微微皱了下眉。
“月儿，你眼睛怎么了？”
龙汐月眨了眨眼，自己抬手揉了一下：“有吗？我都没注意。”
南宫婉宁没接话，走过来，伸手捧住龙汐月的脸，拇指轻轻拨开她的下眼睑，凑近看了看。那圈极淡的暗红色在灯底下若隐若现。
她松开手，直起身：“不要熬太久，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知道了，妈。”龙汐月端起粥碗，语气乖乖的，但尾音拖了一点点，“真没什么事，您别瞎担心。”
检查一番后的南宫婉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蒸糕搁到桌上后，便也同女儿们一起用餐了。
龙沐晞的目光在龙汐月脸上停了一瞬——她早就注意到龙汐月的眼睛今天看着有点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便低头继续喝粥。
察觉到姐姐被母亲说教一番，龙昭夜咬着筷子看过来：“五姐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哎呀，姐，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不快的龙汐月敲了敲她的碗边：“吃你的，没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