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空闲的课间时间里，角落里安静的三人在周围喧嚣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出。
昭夜趴下去就没再起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个耳朵。
邻桌的某晞则一直盯着那露出的半截耳朵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汐月靠在椅背上，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拨着那枚灵植片。训练场上握刀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上课铃才匆匆响起。一个穿深色外套的黑发女人从门口走进来——黑色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眉尾微微下压，深棕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没在任何人脸上停留超过两秒。她步子很快，鞋跟敲在地面上节奏干脆，右手握着一个哑光黑的保温杯，拇指搭在杯盖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整个人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原本松垮的气氛立刻绷紧了几分。
“本节课叫灵能修养。我姓卫，卫知微。”
她转过身，抬手操控玄网终端，在前方的全息投影屏上投出画面。
“这门课不教你们怎么打架。”她转过来，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后开口，“教你们怎么不被自己的灵能耗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抬头看她，有人继续低头翻资料。
卫知微调试投影，第一页清晰显示着“灵基结构与能量循环”的字样。她没照着念，转过身背对着大家，指尖轻点虚拟光屏，直接在光幕上勾勒出简易示意图。
“众所周知，我们的体内都有一个核心，名为灵子核，你们可以将其理解成一个蓄水池。池底的大小，天生的，改变不了。但是池壁的厚度、池底的材质、进水排水的效率——这些可以练。”
她在光屏上画出一个圆，又在圆内添上几道流动的波纹，将灵子核的形态直观展现出来。
“你们每次用灵能，就是从这个池子里抽水。抽太猛，池壁会裂。裂了就漏水。漏久了，池子就废了。”
她收回落在虚拟光屏上的手，转回身看向台下。
“所以这门课的核心就一句话——别把池子抽裂了。”
底下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卫知微没理。
“理论说够了。”她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现在教你们怎么用。”
她指尖轻点光幕，赫然浮现出四个大字：调息·养灵。
“灵启和灵凝阶段的人，灵基还没完全定型，灵脉还没彻底打通。你们现在就像一条刚挖好但还没加固的河道，水能流，但流不稳。今天教的调息法，就是让河道稳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灵衍及以上的，灵脉已经贯通了，这套调息法对他们效果不大。但灵启和灵凝期不练的，后面想补都补不回来。别以为你现在等级高就可以不管根基，根基没打牢，以后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台下没人应答。
“这套调息法叫‘小周天养灵法’。”卫知微自顾自地说。
“作用就三个——第一，让你的灵能流动更顺畅。顺畅了，消耗就小。同样的输出，别人用十分力，你七分就够。第二，让你用完灵能之后回得更快。顺畅的灵脉就像宽直的河道，水流得快，退得也快。第三，根基稳。灵能稳了，灵基就不容易裂。不容易裂，就能用得久。”
她顿了顿。
“消耗小，回得快，根基稳。这就是灵能修养的核心。”
卫知微双手撑在讲台上。
“现在，所有人坐直。不要靠椅背。”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了一阵。有人坐直了，有人还歪着。卫知微的目光扫过去，那几个歪着的立刻正了正。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龙汐月照做。
“闭眼。”
龙汐月闭上眼。
“不用刻意控制呼吸。先自然呼吸三次，感受空气进出鼻腔的温度。”
教室里很安静。龙汐月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能听见旁边昭夜的——她呼吸有点快，大概还没完全从训练状态里缓过来。
“现在，吸气的时候，想象你的灵能从灵基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走到头顶。呼气的时候，从头顶往下走，回到灵基。”
龙汐月在脑子里画那条路线。脊柱往上，头顶，然后往下。一圈。
“慢一点。不要急。不是让你们真的调动灵能，是让身体记住这条路线。”
卫知微的声音在教室里来回飘，不轻不重，刚好每个人都能听见。
“吸气——往上。呼气——往下。”
龙汐月跟着指令调整呼吸，可自始至终，她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脊柱没有暖意，更没有灵能流转的触感，体内的灵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锁住，僵在灵基里纹丝不动，完全无法顺着观想的路线运转。
「什么情况啊喂！」
明明上一节课还能用灵能把异能具现出来，怎么连最简单的灵能循环都做不到？
“好，停。”
龙汐月睁开眼。
卫知微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有感觉的举手。”
龙汐月没举。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姿势标准，却始终毫无感应。别人的灵能能在经脉里顺畅游走，唯独她的灵能彻底停滞，连最基础的循环都无法触发。
旁边昭夜也没举手。但她不是没感觉——她去年就会了。
这套小周天养灵法，妈妈请的家教早教过了，她自己练了快一年，早就能在呼吸之间走完一个完整循环了。现在卫知微带着全班慢悠悠地做，她只觉得困。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表面上看是在认真调息，实际上已经睡着了。坐着睡的那种，只是眼皮没动。
同样的，前世已经练习过多次的龙沐晞，不用刻意引导，呼吸间就熟练完成了数次灵能循环，速度远比其他同学要快。
教室里稀稀拉拉举了大概一半的人。
卫知微点了点头：“另一半，回去多练。不是你们天赋不行，是你们的灵脉还没被打通。练到通了，自然会有感觉。”
她顿了顿。
“刚才那个调息法，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九到十五个呼吸。灵启期的，一个月后你们会感受到变化。灵凝期的，效果没那么明显，但当你们突破到灵衍的时候，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说完，她关闭了投影画面，走下台。
“接下来，讲几个调息时容易犯的错误。”
她走到第一排旁边，低头看了一个同学的手势，帮他把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
“掌心朝上，不是朝前。朝前是攻击姿态，不是修养姿态。”
她又走到另一个同学身边，看了两秒。
“肩膀放松，不要耸肩。耸肩说明你在用力。调息不需要用力，越放松，灵能流动越顺畅。”
龙汐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还好，没耸肩。
“好，再来一轮。”卫知微回到讲台上，“这次不闭眼，看着我。”
她示范了一个完整的调息动作。吸气的时候，她的肩膀没有起伏，但能看见锁骨下方微微鼓起来。
“看清楚了吗？不是用肺，是用灵基在吸。”
昭夜在旁边动了一下，眼皮撑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轮调息结束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了。
卫知微没拖堂，简单叮嘱几句课后练习的要点，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昭夜睁开眼，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刚睡过的样子。她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脸贴着胳膊：“五姐，好无聊啊，真没想到还有这么无聊的课，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闻言龙汐月鄙夷地看了妹妹一眼。
「得，你姐我还在这儿堵着呢，你倒好，睡饱了还嫌课无聊。」
“不知道。”龙汐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吧，吃饭去。”
昭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龙汐月的袖子往外拖。龙沐晞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跟在后头。
走廊里已经涌满了人。三姐妹跟着人流往食堂走，昭夜走在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快点快点”，长发甩了一下，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