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烧烤的《我在东京开烧烤摊》在某个周末的推荐位上迎来了数据暴涨,均订冲破三千,精品达成。消息在群里炸开,阿武本人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红包,刷屏大喊“老大万岁”。
【轻小说投稿交流群(866人)】
阿武烧烤:@编辑千莉 老大!我成了!我精品了!啊啊啊啊啊!
皮皮k:我不信,除非你发来给我看看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我,都要叫我去码字的小雪:恭喜阿武前辈!我也要加油!
温水煮青蛙:恭喜。(语气平淡)
老猫:恭喜。
林翩翩:恭喜前辈。@编辑千莉 编辑,新开篇大纲我理了第三版,您看看。
我看着刷屏的祝贺,嘴角不自觉扬起。这是第三个。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桎梏又松动了一分,魔力流动更加顺畅,但与之俱来的,是身体深处更明显的“生长感”和偶尔的失控。
比如现在,我只是看着屏幕高兴了一下,指尖就不受控制地蹦出几颗细碎的光点,落在键盘上,噼啪轻响后消失。
我连忙握紧手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开放式办公室里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松了口气,我给阿武发了条私信:“稳住了,别飘。后续剧情我发你文档了,按着节奏走。”
阿武烧烤:明白!老大!你就是我的神!等我这本书完结,我一定去G市请你吃最贵的烤肉!
编辑千莉:写好你的书就是最好的感谢。
应付完兴奋过度的阿武,我又点开林翩翩的大纲。这个新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悟性,一点就透,三版大纲一版比一版精彩,一个融合了明末生存题材的冒险故事框架逐渐成型。我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是第四个,甚至可能是比温水、老猫潜力更大的家伙。
我正沉浸在剧情架构中,前台小姐姐忽然跑过来,脸色有些古怪:“千莉老师,有你的花。”
我抬头,看到一大束张扬的红色玫瑰被放在前台,几乎遮住了后面的人。
我心里一沉,走过去,花束后面露出陈编有些局促又强装镇定的脸。
“千莉,送你的。恭喜你又带出一个精品作者。”陈编把花往我怀里一塞,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法餐……”抱着那束几乎要把我淹没的红玫瑰,我瞬间成为了办公室的视觉焦点。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羡慕的、看戏的。而陈编的眼神,则是一种混合了自我感动和公开宣示的得意。我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讽刺:
他大概觉得在众人面前送花很浪漫吧,殊不知这只是将我逼到了死角,逼迫我不得不做出拒绝你的选择。
“陈编,”我开口,声音并不高,但清晰的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脸上维持着平静的礼貌,“花很漂亮,谢谢您的心意。不过,公司有明确的管理规定,不鼓励办公室恋情,也更提倡专注工作。这花放在我个人工位不太合适。”
我动作轻柔但坚定地将花束放回前台,“就放在这里美化公共环境吧,大家上下班都能看到,也算不浪费陈编一番美意。至于晚餐,我今晚确实有早已安排好的工作,必须处理,实在抱歉。”
我的话,既引用了公司规定来建立防线,又用“公共美化”将私人馈赠转化为集体福利,最后以“早有工作”为由干脆拒绝,全程逻辑严密,态度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却又把所有的暧昧空间堵得死死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陈编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捧着花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坐回工位,我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不是紧张,是愤怒。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形式的裹挟,如果收下花,那就会永远的给他留下把柄。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收下我的花?”“你吃了我的,就必须做我的女朋友!”“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只能做我的女朋友。”
如果事态变成这个走向,那说什么也晚了。
私聊窗口在闪,是隔壁工位的女编辑林姐发来的。
林姐:干得漂亮!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资历老,到处揩油。
林姐:不过你小心点,他心眼小。
编辑千莉:谢谢林姐。没事。
林姐:晚上真加班?要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去吃火锅,顺便给你庆祝。
我心里一暖。
林姐就是当初帮我挡李总编电话的前台,后来网文市场扩张,林姐直接内部消化转岗成了编辑,平时对我十分照顾。
编辑千莉:好。谢谢。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尤其在这种被陈编盯着的时候。
下班后,火锅店热气蒸腾。几个女编辑围着我,叽叽喳喳。
“千莉你也太厉害了,又出一个精品!教教我嘛!”
“陈编也太不要脸了,当着这么多人送花,道德绑架啊?”
“不过千莉,说真的,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咱们公司,还有你手下那些作者,我看好多都对你有点意思哦。”
我涮着一片毛肚,苦笑道:“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只想把手头的作者带好,别的没心思。”
“也是,谈恋爱哪有事业香。”林姐给我夹了块肉,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心李总编。我听说……他好像跟上面打了报告,想调你当他助理。”
我夹向莲藕片的筷子一顿,“助理?”
“嗯,名义上说是让你接触更多管理业务,学习成长。”林姐撇撇嘴,“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你最近风头太盛,他肯定想把你拴在身边,或者……找机会让你栽跟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起陈编那种直白的蠢货,李总编这种笑面虎才是真麻烦。
“谢谢林姐,我知道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今天令我格外疲惫,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累。
洗了个澡,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水汽氤氲中,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但仔细看,下颌的线条似乎……硬朗了那么一丝丝?肩膀也似乎宽了一点点?
甩甩头,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是太累了。
打开电脑,消息堆积如山。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先回复了几个作者的日常问题,然后点开温水发来的修改稿。看了一会儿,我皱起眉。修改是修改了,但改得畏首畏尾,失去了原本的灵气,反而更糟糕。
我直接拨通语音。“温水,你过来看看你改的这段。刺客回忆往事,你把他改成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了?他是杀手,不是诗人。他的回忆应该是冰冷的、碎片化的、带着血腥味的细节,比如某个目标死前瞳孔的颜色,或者某种特定毒药的味道,而不是这些伤春悲秋的抒情!”
我的语气不自觉就比平时重了些,带着白天积累的烦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掉线了。
“老大,”温水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写一本扑一本,现在连修改都做不好。”
我愣住,火气瞬间泄了大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温水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哽咽,“老猫一出场就是精品,阿武也这么快起来了,林翩翩你也那么看好……只有我,写完了上一本,就好像耗光了所有运气。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们,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只会像个傻子一样……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我握着手机,一时无言。浴室的水汽似乎蔓延到了眼睛里,有些模糊。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是啊,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卑微又无力,明知道不对等,明知道没结果,还是忍不住。
就像我对“普通策划千里”的人生,不也是一样的不甘和留恋吗?
“温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疲惫的温柔,这让我有些惊讶,但我还是继续道:“你的问题不是天赋,是心态。你太想证明自己,太怕让我失望,所以束手束脚。忘掉老猫,忘掉阿武,甚至忘掉我。就像你写第一本书时那样,只想着你故事里那个想活下去的史莱姆。你的读者喜欢的是你笔下人物的鲜活,不是你跟别人比较的焦虑。”
温水那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把今晚的稿子删了,早点睡。明天起来,重新写,只为你自己,为你的人物写。好吗?”
“……嗯。”温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
挂断电话,我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我刚才……是不是也失控了?对作者发了火,又说了过于温柔的话。
这段时间的连轴转,令我就像上紧发条的弦,稍不注意就会情绪失控,现在却要对方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猫。
老猫:海外版权合同初稿发你邮箱了。另外,巧克力好吃吗?
我瞬间坐直。果然是他!
编辑千莉:真是你?为什么匿名?
老猫: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只是觉得你需要补充点糖分,看你太拼了。
编辑千莉:……谢谢。合同我明天看。
老猫:嗯。早点休息。
很平常的对话,却莫名让我狂躁了一天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丝丝。这个老猫,就像一块沉稳的压舱石。
然而,平静是短暂的。第二天上班,我刚进公司,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少人看着我,眼神躲闪,窃窃私语。
我走到工位,打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个链接。
我点开链接,是公司内部论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新建的帖子,标题是:《八一八某靠脸上位的仙女编辑和她背后的“干爹”们》。
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用词极具指向性——“新人编辑”、“长得跟天仙似的”、“手下作者资源好到离谱”、“和多位男作者关系暧昧”、“深夜语音指导”、“据说和某高层关系匪浅”……下面已经盖起了几十楼,各种猜测、嘲讽、甚至是恶意的诽谤。
我看着屏幕,手指冰凉。第一个怀疑对象是李总编,但随即否定了,总编不会用这种自损公司形象的方式。陈编?有可能。或者,是其他眼红的编辑?还是……某个因爱生恨的作者?
我不知道。我只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以及随之而来的、更令人恐惧的变化——我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大,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属于男性的特征正在挣扎浮现!
我猛地缩回手,塞进外套口袋,死死攥紧。不行,不能在这里!
我猛地站起身,撞开椅子,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低着头快步冲向卫生间。锁上门,我扑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不断拍打脸颊。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滑落。
刚才的异变似乎停止了,但那种骨骼被强行扭转的酸胀感和濒临暴露的恐惧,让我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