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切口平整……做的不错”
屋子外的空地
兼三郎看着切成三段的草席上的断面，又看了看挥完刀还在平稳呼吸的世崎郎
三个星期
就三个星期
一个星期世崎郎就能下地走路
两个星期就能跑步，握刀
这段时间还是自己发现了的，而且第一个星期的时候，世崎郎走路时步伐轻的像飘，但又不像个病人
他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恢复速度不错
但就两个星期后，那不只是正常人了
自己做的义手运用的炉火纯青——正常的抓握，挥刀，甚至是弹出勾锁快速移动
这是正常人?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备中先生，我还没好全吗？”
“我应该问你……你是不是正常人”
世崎郎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收刀入鞘
“我们两个都应该问的……备中先生先说，还是我先?”
空地附近的树林被风吹的轻轻摇晃，阳光摇摇晃晃地照过来
“我先吧……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是鬼”
兼三郎走到一棵树旁靠着，那有些浑浊的黑眸看着世崎郎
“鬼……传说中的生物吧？八岐大蛇……酒吞童子……还有……幽灵算吗?”
“那是神话……”
兼三郎叹了口气，走向屋子里
出来时拿着一柄打刀
他握住刀鞘的鲤口，刀刃从鞘中缓缓拔出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水蓝的光晕，世崎郎走过去看
刀刃处的刃文延伸到切先，如同水波一般在刀上荡漾，仔细看去，那抹水蓝就是从刀刃处晕出的
“蓝色的刀?奇怪……刀不都是像……这把刀的吗……”
他反握着那柄泛着银色光芒的打刀，左手托着刀脊，直刃纹在阳光下明灭可见
“这把就是日轮刀，斩杀恶鬼用的。小子，我斩的鬼可不是神话里的，是存在这的……
吃人的，除非用这把刀斩下头颅，或者暴露在阳光下，它就是不死的”
不死
世崎郎握刀的那只手紧了紧
“小子……看来你对这件事还挺敏感的啊……专门研究过?”
“嗯。不过……是另一种真正的……”
“唰……锵！”
刀剑相撞声在空中响起，火花在阴影之中落下
兼三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砍在了一块铁上——手臂震的发麻
再次看向世崎郎，那双眼中只有平静
不，是冰冷
刀锋一样的冰冷
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闻言，世崎郎缓缓把刀收入鞘中，看着兼三郎
“很早之前……我听闻有个人在战场上死不掉，战争结束之后一直漂泊，漂到一个庙的旁边，和一个佛雕师还有一个女人一起……”
他靠着房屋的墙壁，眼睛看向太阳
“从听说的时候起，我觉得那种力量根本就不该存于世上。”
兼三郎沉默了，只是把刀收回鞘中
他靠在树下，看着地上的树影和自己的影子
“是鬼吗？”
“不知道。听说他最后死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不是鬼却不死吗……没听说过。”
他只是看着那片阴影，阳光渗过来，他眯了眯眼
“但是……我们要对付的是同一种东西
小子，你要听吗？”
“洗耳恭听。”
兼三郎放下手，那柄水蓝色的刀还在腰侧的刀鞘
他走到那个草席前，手指轻轻按在草席的断面
“鬼，是从千年来就有的，由人转化来的生物。
它们昼伏夜出，以人为食，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婴儿，一概不放过。
吃的越多，越强大，强到砍下四肢也可以瞬间再生。
而对付鬼的……就是和自它诞生起就有的鬼杀队。”
兼三郎按着草席的力道大了些许
“鬼，除了刚刚说的两种死亡方式，就不存在其他死法了。而人，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四肢断了也不会生长，受了伤要时间愈合
而人可以转化成鬼……这样就能不死不灭……所以……也有很多人……”
“那备中先生，你是被……背叛了吗？”
……
……
风停了
树林不再摇晃
“小子……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听着兼三郎几乎一字一字地说出来，世崎郎也只是看着他——那只独臂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柄
“我是说，不死，绝对要断绝。不论是什么”
兼三郎盯着世崎郎的眼睛，手还在握着刀柄
一点，一点地……松了
他笑了，笑的弯起腰
笑完，他直起腰缓缓呼出一口气
“世崎郎啊——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不讨喜……但是……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三个月后去东京那片的藤袭山吧，那里鬼杀队会举行考核……”
“等下……东京?”
两人同时僵住了
就这么面面相觑
“东京……京都?”
“小子……你……不知道东京在哪?”
“……京都还有东部的吗?”
“不不不……我说的是江户……早就改名了……”
“江户吗……为什么改名叫东京?”
“你……”
兼三郎捂着额头，世崎郎挠了挠后脑勺
“你小子家里没教过你吗……还是你是个连江户改名都不知道的土包子中的土包子……”
兼三郎顿了一下，又看向世崎郎
“小子……你不会都不知道……幕府已经没了吧……”
世崎郎沉默了
他低头想了想，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