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星期，第一天
兼三郎看着水池成堆的饭碗，不禁想起刚刚把世崎郎捡回来的几天
头几天他下不了床，为了快点让他恢复，他每天都给他弄三个鸡肉饭团，两大碗米饭，还有一些肉
这些食物自己在退休前的日子的养伤期间都算多的，对世崎郎都算正常量
现在，他好全了
食材问题还好说，积攒下来的钱用来买食物还能装下好几个仓库——虽然他就只有这么间房子
但是吧……
“这小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他看着水池中的碗盘，暗骂了一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世崎郎还在外面锻炼，对里头的兼三郎的动作一概不知
绳索勾过树枝，楔丸劈开抽来的枝条
那柄打刀用的越来越顺手，装具样式也差不多，自己索性把它也叫做“楔丸”
绿叶散落，世崎郎跳落在地
向着山路不断跑着，沿途的陷阱被自己空翻，滑铲，垫步躲过，布置的飞刀陷阱都能精准弹开
——当然飞刀还是木头做的，几天前世崎郎下山跟着兼三郎采购时因为刀的问题差点蹲大牢，再去的时候买刀具被盘问
索性用木头削了
“啪——”
绳索崩开，小腿前的触感让世崎郎意识到自己触发了一个不妙的陷阱
他刚刚抬眼一颗被绑着的巨石就冲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锵！”
火花散落，清脆的打铁声惊起飞鸟
巨石被弹开，小插曲过后，世崎郎继续穿梭在山路和林间
………………
………………
“哐哐哐……”
“谁啊……”
“世崎郎”
“噢……”
“咔——”
“诶呦——”
第二天清早，世崎郎着实给兼三郎了个“大惊喜”
真的是又惊又“喜”
世崎郎拖着一只被砍了脑袋的黑熊到屋子前——这是惊
这头熊还能弄下四个熊掌——这是喜
但问题是哪个正常人会拖着一个无头的尸体来人家门前?
兼三郎按着自己胸口，又收回手迅速给了世崎郎一拳，这次世崎郎没还手
“你这家伙是想把我吓死吗……”
“尸体不能就这么放着……我去锻炼的话，味道会影响我的判断”
“行行行……别抬屋里……剥皮在外头剥……等下，熊头呢？”
“丢河里了，头部……”
“你个蠢货——熊头能卖钱啊——！”
“这样啊……”
兼三郎看世崎郎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气笑了
“那样啊?”
“熊头能卖钱……”
“所以呢?”
“现在熊头还在河里……不知道漂……”
“那赶紧去捡啊你这白痴——！”
“噢”
“你——”
兼三郎还没来得及给他第三拳，世崎郎已经走了
尸体还在门口，兼三郎扯了扯嘴角，看向刀架上的那柄日轮刀
他有点想提着它追出去了
刚刚走到刀架前，拿起刀，拔出半截……
“算了……其他东西不像鬼……鬼死了变成灰，沾刀上不会生锈……砍了他我还得保养半天……”
…………
…………
晚上，世崎郎右手提着熊的脑袋沿着山路往上走
水还在滴，左边的义手抽了一下
停下脚步，看向那只义手
还是正常的
他没管，只当还在适应
“啪嗒……啪嗒”
像是滴水，也像在滴血
血的大部分成分是水，所以声音也是一样的
右手不觉间搭上刀柄，握紧
——一斩，斩开了树枝
落叶飞过，树枝落地
世崎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得该这么握着，斩出去，最好斩到什么
最好切开什么
最好斩断什么
最好……
“嗡——！”
他下意识地蹲下，头顶略过一阵腥臭的风！
定睛看去，舌头伸长，四肢扭曲的人形正趴在地上，毫不掩饰的一对利齿一张一合
世崎郎皱了皱眉，左手放下熊的脑袋，握住刀鞘鲤口，打刀缓缓入鞘
“你，是鬼吗？”
“嘻嘻……是又怎么样? 害怕到把刀收回去了? 真是个不中用的小鬼啊……”
长舌在空中乱飘，伏地的人形绕着步子，横着的虹膜盯着世崎郎
抽了抽皱到一起的鼻子，像是裂开延到了脸颊的嘴角一咧，缓缓呼出一口白雾
“稀有血的香气啊……吃了你……我估计相当于吃了……数十人……数……唔……嗬……”
绝技·苇名十字斩
出鞘的楔丸还停留在空中，人形的眼睛缓缓转到身旁——
脖颈缓缓出现血线，再接着，颈动脉喷出鲜血！
它这回听见了刀收入鞘的“叮”的一声，随后只看见两道白痕滞留在空中
四肢失去了知觉，额头……不……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人形被分成了两半，前臂，小腿被一刀身体未完全分开时，爆发出尖叫
世崎郎将残余的臂膀，大腿砍去，把人形分成两半的身体合上
“果真不死啊……”
他看着合上，消失的切面，像是确认一样说了一句
然后又砍了几刀
等它愈合后，把楔丸插了上去
——这次插在了它的喉咙，它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这样，世崎郎拖着人形……不，是人彘上了山
到了屋子的门前，世崎郎敲了敲门
“备中先生，先别开门。我刚刚把一只鬼的手脚砍了，喉咙还插着我的刀”
刚刚靠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世崎郎后退了几步，把楔丸从人形的脖子上拔了出来
伤口还没愈合，人形还在发出“嗬嗬”的声音
“鬼……鬼啊……你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
这次，世崎郎直接砍断了它的脖子前半段，脑袋被提着扔了出去，失去四肢的身体还在倔强地扭着
兼三郎打开门，手上还提着日轮刀，但看到还在扭动的“尸体”和看上去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疑惑意味的世崎郎——他还是顿住了
“脑袋呢?”
“扔了”
“算了……”
他来到室外，世崎郎拖着人彘
月光下，水蓝色的刀刃隐隐发着光
朴实无华的一斩，鬼的后半段脖子被砍下
身形开始消散，世崎郎看着飞去的灰尘，身上的血迹也跟着消失
握着的楔丸又紧了点
“熊剥好了，肉处理完了。今天晚上有熊掌”
“是。”
楔丸入鞘，世崎郎的义肢又僵了僵，兼三郎瞥过，然后只是烧水，煮肉
“不习惯?”
“不知道。熊头……”
“不用理了，一天都快过去了还沾了水。估计开始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