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练什么？”萨芙拉在座椅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陈薇薇的目光又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试试你的外部魔力操控。”
她立刻抓住这个摆脱负面情绪的机会，凝神投入训练。
内部魔力疏导量，决定了法师引动魔力、流经经脉、打开脉门的速度。这不仅限定了法师可施展的法术等级，更决定了法术成型与释放的快慢。施展法术需要足量魔力支撑，疏导速度越快，法术成型与吟唱的熟读就越快。
但力量与速度绝非全部，技巧与学识同样重要，甚至更为关键。就算魔力疏导速度再快，法术结构设计不合理、乃至不稳定，也是白费功夫。反之，即便法术设计再精妙，操控技巧达不到吟唱门槛，依旧无法成功施法。
“照着我的样子做。”陈薇薇抬起食指，指尖缓缓凝聚出一颗圆润的魔力光球。
萨芙拉集中精神，从魔核中引动魔力，液态能量在体内飞速涌动。这一次，她没有让魔力在体内空转，而是直接顺着食指脉门释放而出。
操控体内的魔力尚且轻松，可一旦将魔力释放到空气中，就像握住一条抹了黄油的活鱼，拼命想要挣脱掌控。这些魔力依旧归属她所有，却极度抗拒被束缚。她倾尽全部意念，才勉强将魔力收拢成规整的光球，压缩成型后，还在微微颤动。
反观陈薇薇指尖的魔力球，光滑如镜、稳如磐石，萨芙拉瞪大眼睛细看，也察觉不到丝毫波动。
她心头一沉，有种预感，自己即将遭受的打击，远比预想中更沉重。
陈薇薇轻轻晃动手指，光球便乖巧地左右移动。萨芙拉依样模仿，这一步反倒比维持球形要简单一些。
紧接着，薇薇接连示范，萨芙拉拼尽全力模仿。操控光球左右横移、上下翻飞、画圈，再到勾勒三角形、正方形、五边形。这些都是基础功课，操控魔力走出规整轨迹，是绘制魔法阵的根基，可萨芙拉却有些跟不上节奏。陈薇薇见她吃力，便放缓了速度，显然对她而言，这些动作毫无难度。以薇薇的顶尖水准，本就该如此。
当陈薇薇再度凝聚出第二颗光球时，萨芙拉不得不绷紧全部心神。
“以你的等级，没必要强求多线操控，”陈薇薇开口解释，“低阶法师的瓶颈，大多在魔力疏导量，而非绘制法阵的速度。”
萨芙拉过了片刻才听懂这话，因为她九成的注意力都放在维持两颗光球的稳定运转上。操控一颗乱窜的光球已然艰难，更何况是同时驾驭两颗。
“难怪您施法速度那么快，几乎是瞬发，”萨芙拉恍然大悟，“您不仅有超强的疏导能力，还能同时操控多道魔力流，就像十几支笔同步绘制法阵。您……最多能同时操控多少道？”
陈薇薇没有答话，直接用行动演示。两颗光球分裂为四颗，再到八颗、十六颗、三十二颗。萨芙拉呆坐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无数光球分散就位，同步勾勒出一道她熟识的低阶法术【引燃】。凭借这么多“画笔”，法阵成型竟不足一秒，而且薇薇显然是为了让她看清，特意放慢了速度。
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不会被这位大人的实力惊到失神？
“原来如此。”萨芙拉低声喃喃自语。
薇薇散去魔法阵，将外泄的魔力尽数收回体内，看得萨芙拉眉头微蹙。回收释放出去的魔力极为痛苦，可薇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你现阶段，不必急于追求多线操控，”薇薇再次凝聚出一颗光球，萨芙拉也将自己的两颗光球合二为一，紧跟模仿，“初学者的核心是精细操控。想要弥补法师的天生短板，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法师的天生短板，便是施法速度慢。也正因如此，法师不适合单独作战，除非能抢占先手、压制敌人。先施展控制法术，再发动强力输出，只要提前筹备，效果极佳。可战场之上，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先手，所以法师大多以团队协作作战为主。
“不过，若是你专注于多线操控与低阶法术，也可以走灵活速攻的路线。具体方向，全看你的诉求。”
“我想走主力输出的路线。”这是最常规的法师定位，靠快速释放低阶法术耗敌，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陈薇薇点了点头：“那就深耕精细操控。我们来说说法术，你最常用的有哪些？”
萨芙拉的心跳微微加快。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环节。魔力控制练习固然重要，可顶尖法师亲自指点的真正价值，除了拜师后数天才会显现的等级增益，更在于传授新法术、优化现有法术的技巧。
“我打算转职元素法师，”萨芙拉连忙说道，“所以主修火系与冰系法术。根据魔物的抗性差异，我常用【火焰箭】和【冰矛】；有充足准备时间应对强敌时，会施展【火球术】；自保则用基础【奥术护盾】，还有【冰霜束缚】和【冰滑术】用来辅助干扰。”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这些是常用的，我掌握的法术其实更多……如果您想看，我可以取出魔法书。”
寻常而言，魔法书是法师的命根子，即便对伴侣也不会轻易示人。那里面记载着法师毕生的钻研成果，收录着系统认可的所有精通法术。萨芙拉的魔法书里共有三十三个法术，可绝大多数都是低阶。
可她这番坦诚示好，却只换来陈薇薇一句疑惑：“魔法书？”
萨芙拉当场愣住，只觉得不可思议：“就是魔法书啊！您可是我见过最顶尖的法师，怎么会不知道魔法书？就是记录所有习得法术的典籍！”她满脸错愕，“通过法术面板就能召唤啊？”
陈薇薇微微歪头，语气带着茫然：“法术面板？每个法师都有吗？”
“学会第一个法术的时候，就会自动激活了。”给一位实力远超自己无数倍的大佬讲解基础常识，萨芙拉只觉得浑身怪异。
萨芙拉心底暗自揣测，渐渐有了一个残酷却合理的猜测——陈薇薇失忆了。或许是魔法反噬所致，或许是战斗中头部受创留下的后遗症。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能精通顶尖魔法，却对这些基础常识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倒是新奇。”陈薇薇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显然在查看自己的法术面板，“那我也有魔法书？该如何召唤？”
萨芙拉打开自己的法术面板，轻声念道：“【魔法书】。”
面板瞬间消散，一本古朴的书籍缓缓落在她手中。
每个人的魔法书都会伴随一生不断蜕变，外观因人而异，厚度则取决于收录的法术数量。
萨芙拉的魔法书是土红色皮质封面，用浅棕色细绳捆扎。全书共三十三页，算不上最差，却也毫无亮眼之处。四百级对成年法师而言不算低微，可距离魔法之巅，依旧遥不可及。
学院院长莱桑德大法师，总爱把魔法书系在腰带上炫耀。尽管她极度厌恶此人，却也不得不承认，每次看见那本烫金白皮书，都会心生震撼。收录海量法术需要耗费极大精力，哪怕他为了充数，学了大量低阶法术，她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在法师圈子里，魔法书就是身份的象征，一眼便能看出法术储备的广度，如同冒险者的等级徽章，却更具个人特色与辨识度。
陈薇薇好奇地打量着她手中的魔法书，随后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法术面板。
“【魔法书】。”陈薇薇轻声念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