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陈薇薇膝上的这本典籍，体积大得超乎想象——高、厚、宽，分量十足。与萨芙拉那本薄而小的魔法书不同，陈薇薇的这本封面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上面镶嵌着一圈纹路雅致的珍奇金属，色泽泛着珍珠般的淡紫柔光。封面正中央凸起一枚象牙白的王冠，王冠尖端点缀着细碎的红色宝石，单是外观，华丽二字都远不足以形容它的气派。
陈薇薇抬手拿起魔法书，指尖触到沉稳厚重的质感。她轻轻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是她等级最低的法术图样与注解——【照明术】，一道能召唤光球的零级基础法术。米黄色的羊皮纸上，黑色墨迹工整勾勒出法术咒文，内容和她在法术面板上看到的并无差别，但能将无形的法术列表具现成实体书籍，这种形式倒也算新奇。
陈薇薇抬起头，发现萨芙拉正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脸上的震惊比往常更甚，几乎到了失神的地步。
自己又哪里露出破绽了？
“怎么了？”
“你到底会多少种法术？”萨芙拉开口，语气里几乎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陈薇薇微微顿住。没错，这个世界的魔法书厚度，本就直接代表着主人掌握的法术数量。而她等级远超两千级，前世游戏《七次灾变》里，但凡不是被超高阶转职任务锁死的法术，她几乎全都学全了，这本书自然厚重得惊人。
“也没多少。”陈薇薇淡淡回应，顺势转移话题，“为什么我们的魔法书，外观差别这么大？”
“魔法书会根据主人的职业、等级、属性自动变化。”萨芙拉一边回答，一边仍呆呆地望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可我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就连魔法学院院长的书，都远远比不上。”
“院长？魔法学院的院长？”陈薇薇在模糊的记忆里搜寻，试探着问，“是艾瑞斯吗？”
这个问题似乎驱散了萨芙拉几分惊愕，她闭上微张的嘴，眉头紧锁地打量着陈薇薇：“艾瑞斯大法师？不……他在转折之战后不久就卸任了，现在只是学院里的普通教授。”
“转折之战？”
“就是英雄小队击败第七次灾变的那一天啊。您认识艾瑞斯大法师？”
陈薇薇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往：“算是认识。”那人在游戏剧情里戏份不算少，是人类阵营的顶尖大法师之一，同时兼任魔法学院院长，在不少职业任务里都有登场。“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了？”
“莱桑德大法师。”萨芙拉皱了皱鼻子，陈薇薇一眼就看出来，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继任的院长。
聊到这个话题，陈薇薇忽然想起萨芙拉被学院开除的事，具体原因至今不明。她沉默片刻，终究没贸然追问，打算等时机成熟再说。
她单手稳稳拿起厚重的魔法书，朝萨芙拉递了过去，言简意赅：“交换。”
萨芙拉浑身一僵，满脸错愕：“什么？”
“交换。”陈薇薇重复一遍，另一只手做出索要的手势，“你之前说可以给我看你的魔法书，现在我把我的也给你看，公平。”
萨芙拉僵在原地，活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要把您的魔法书……给我看？”
“只许看前六级法术，不许往后翻页。挑一个你想让我教你的法术，这段时间，我也看看你的法术底子和短板。”陈薇薇怕她犹豫，不耐烦地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书。
萨芙拉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坐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这个提议，真的有这么让人震惊吗？
“拿着。”陈薇薇不由分说，直接把厚重的黑曜石魔法书塞进萨芙拉手里。
她终于慌忙接过这本沉甸甸的典籍，又连忙把自己那本小巧的书递了过来。可即便魔法书已经安稳放在膝上，她依旧僵着不敢触碰，目光在陈薇薇和书本之间来回打转，既期待又忐忑。
“打开。”陈薇薇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
显然，萨芙拉把这件事看得比陈薇薇预想中还要重。陈薇薇倒也能理解，对一个想要进步、渴求知识的年轻法师来说，一本囊括海量法术的顶尖典籍摆在眼前，冲击力可想而知——哪怕她只允许对方看最低阶的那一部分内容。
萨芙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翻开黑色封面，像对待世间最脆弱的古董。看到第一页零级法术【照明术】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这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入门法术，可萨芙拉的神情却越来越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挑一个想学的。”陈薇薇适时开口，给她指引方向，“里面有【火焰箭】的进阶咒文，你要是想优化常用法术可以选它，也可以挑全新的法术，随你心意。”
萨芙拉连连点头，红色的发丝跟着轻轻晃动，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让萨芙拉看前六级法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更后面的法术有些过于特殊，容易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但低阶法术就算再奇特，也不会露馅。萨芙拉本就知道她实力极强，暴露一部分基础法术，并无大碍。
陈薇薇低头翻开萨芙拉那本小巧得多的魔法书，封面是普通的红棕色皮革，用细绳简单捆着，全书不过几十页。这本书的主人算不上纯新手，可也远没达到黄金级强者的水准。
萨芙拉等级在三百多级高位，这个年纪有这般等级已经算得上优秀，可她毕竟修行时日尚短，又中途被学院开除，能掌握的法术本就不多。魔法书体现的是法师的法术储备广度，萨芙拉太过年轻，只来得及学些冒险常用的基础法术。陈薇薇暗自猜测，法师的法术储备会随等级与年龄稳步增长，虽不至于呈指数暴涨，也远非线性增加。
她一页页仔细翻看。正如萨芙拉所说，里面大多是实用基础法术——【照明术】简单好用，是冒险者必备的首选，也排在第一页。其余则以元素战斗法术为主，冰系与火系居多，夹杂两招土系和一招风系。最后一页是【火球术】，也是她唯一掌握的五级法术。
“我知道，我这里面的法术没什么厉害的。”萨芙拉小声开口，先前的敬畏彻底变成了明显的自卑，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神情落寞。
陈薇薇看着她这副自我否定的模样，往前倾了倾身，拿起萨芙拉的魔法书，轻轻在她头顶敲了一下。萨芙拉受惊般猫耳一耷拉，满脸错愕地抬眼看她，眼里满是茫然。
“这是一个勤奋认真的女孩，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修行成果。”陈薇薇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别在我面前贬低她。”
萨芙拉怔怔地看了她许久，随后慌忙举起陈薇薇的魔法书，死死挡住自己迅速泛红的脸颊，耳根都透着薄红。
“知、知道了。”她结结巴巴地回应，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
陈薇薇摇了摇头，不再多说，继续低头研究萨芙拉的魔法书，重点放在那些手绘的魔法阵上。
这些法阵画得……实在不怎么样，说实话，相当粗糙简陋。只要陈薇薇给她优化后的法阵图样，就能让她的施法威力直接翻倍，若是愿意，她甚至能从零为她量身绘制更适配的法阵。
新法阵未必更复杂，反而可以更简洁、效果更强。当然，最顶尖的法阵图样，以萨芙拉现在的魔力操控水平，暂时还驾驭不了。
萨芙拉之前提过，这个世界最强的法术都被各大公会与贵族家族垄断囤积。就连魔法学院这等治学之地，也不会把核心高阶法术轻易传授给学生。陈薇薇心里很不认同这种做法，却也明白人性使然。她原本的世界也是一样，人人都囤积财富与力量，这个世界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同。
萨芙拉花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选定想学的法术。她忐忑不安地举起陈薇薇的魔法书，小心翼翼展示出【灼日长枪】那一页。
“这是【火焰箭】的进阶版法术。”陈薇薇一眼便认出来，开口解释道。萨芙拉之前说过，冒险时最常用【火焰箭】，这是一道平衡施法速度与破坏力的标准火系法术。【火焰箭】是三级，而【灼日长枪】是四级，单论提升整体实战战力，这是一个十分务实且聪明的选择。“很好，就选它。”
两人随即交换回各自的魔法书。
“您刚才……是在试探我吗？”萨芙拉忽然脱口而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