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锋工坊原料中转仓库的密室里，矮人艾格正在和几名心腹忧心忡忡地围在桌前。
“维托那混蛋不过是赫尔嘉的一条狗，居然这样蹬鼻子上脸！”制造科长恩斯一拳捶在桌子上，十分气愤，“大哥，我们应该联合董事会其他成员对赫尔嘉施压，让她和那畜生划清界限，不能再让他插手！”
“诶，恩斯，你先别急。”财务长茨崴抓着自己那把大胡子，眉毛一挑，“昨天大哥给我发了信号，我全程警戒，但并没有什么突击的审查。所以现在还不能清楚总裁的态度，她是察觉到异常专门让维托来试探？还是单纯地讨好情人？我们还不能确定。”
“是这样的。”艾格张开宽大的手掌使劲揉了揉脸，“赫尔嘉私下里玩的很花，不论是讨好维托还是刻意试探，对她来说影响都不大。而且现在董事会里基本都是她的人，走董事会几乎毫无意义。德海，你先前在王都待过，更熟悉维托，你怎么看？”
那位全程托腮若有所思的矮人抿了抿嘴，直勾勾地盯住结拜大哥的眼睛。
“我觉得很危险了。”
“哦？怎么说？”
“维托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总是效率至上。在王都的几年，他几乎和所有贵族都打好了关系。可掀起‘虔敬风波’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贵族几乎得罪了个遍，就是为了彻底打垮阿比斯家族，在那之后还靠着和公主的旧情一直没被弄死。我是说，他从不走闲棋，我们必须立即有所准备，否则我们什么都保不住。”
“嗯，有道理。”艾格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茨崴，审计那边，恐怕近期还会有动静，安芙应该可以挡下大部分麻烦，但我们必须不留痕迹，账本你替我带回去，给我爹挖开，让他先保管。”
茨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是，大哥！”
“然后，恩斯整一个‘优化设计’，让出一点产能，稍微配合一下财团扩张，免得太显眼。”
“明白，大哥！”恩斯锤了一下胸口，“包在我身上！”
“最后，德海，”艾格长出一口气，眼底带着凶光，“东西攒够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这可不敢着急啊，大哥。”德海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既然要让出产能，那我们的计划就会稍微延后但依旧可以在下个季度之前完成。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从财团手里拿到主动权的机会。”
“这也好说。”艾格咧嘴笑了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啊，我老艾格可是工人们最亲密的朋友啊……”
……
“有点意思，这个问题不太简单，即使是我，也得研究研究。”
图书馆的待客室里，维托表情认真地审视着埃鲁特的兽皮卷，俨然是一副大师风范。
“如果可以的话，这兽皮卷先交给我研究一段时间，等有成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当然可以，大师，您愿意帮忙看，在下已是荣幸至极！”老埃鲁特搓着手，殷勤地将自己的研究资料悉数奉上。
“这是在下几年来的一点研究成果，也请您过目。若是您需要为您的爱徒授课，这里的房间您随意使用，需要任何参考书籍，给在下说一声，在下都能给您弄来。”
“行，麻烦你了，这房间我先借用借用。”
维托打量了一番老头沧桑的模样，随后盯住他厚厚镜片之后依旧明亮的双眼。
“只是埃鲁特先生，我有点好奇，你为何要寻求剥离神明恩赐的方法？是为了窃取谁的力量？还是试图终结某个人的命呢？”
老埃鲁特一怔，露出一丝苦笑：“只是，个人的研究而已。”
“哦？但是，解神者向来都是有目的的，没人为了亵渎神明而特地亵渎，哪怕是魔法塔那位众所周知的神经病，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把妹子而成为解神者。”
维托颇有兴趣地看着埃鲁特。
“你呢？”
“我……”老头的嘴唇抖了抖，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
他一把将兽皮卷和研究资料挪到自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维托大师，如果您非要问的话，恕我不能透露。如果您需要用这间待客室，可以继续使用，但是这张兽皮卷，我还是继续独立研究就吧。”
“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还是可以帮你研究的。”
维托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将兽皮卷拉回自己面前，微笑着看向局促的老学者。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能用这个术式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
埃鲁特看了看兽皮卷，又看了看维托，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又鞠了一躬。
“多谢维托大师。”
随即转身离开。
“呃，老大？”
奈薇半天了只是在一边站着，半点话也插不上，她甚至不知道维托为什么这个点会出现在这里。
“哦？怎么样，这两天看了几本小说啊？”
瞥见奈薇手上仍夹书页的通俗小说，维托一把夺了过来。
“呦，《重生傀儡之我反杀了亡灵法师》？这个作者我知道，就塞弗林公爵家的那个小儿子，亡灵魔法一塌糊涂，直接整了个笔名开始写小说了。咋？你也想反杀我？”
“不不不老大，我对你绝无二心！”奈薇赶忙表态。
“好了好了，死人的发的誓不重要，好好学习对你来说才最重要！”
维托摆摆手。
“啊？老大，我真要学习啊？”
“我一开始不就说了？你不是还答应了吗？”维托眉头一皱，“你必须得能够替我完成魔法操作，不然咱俩迟早一起完蛋。”
“但是老大，你现在不是和那富婆小姐处得火热嘛，我还需要……”
“拉倒吧！”维托就不爽地抓了抓头发，“现在她正在逐步试探，一旦她开始行动，以当前的局势我们绝对完蛋。别指望你会有什么好下场，赫尔嘉肯定会把你卖给魔法塔，在那里，你不可能得到人类的待遇。”
“魔、魔法塔？”
奈薇听过这么名字，好像是当今最大的魔法学术组织，据说里面一半多都是道德败坏的解神者。
反正在贵族圈，魔法塔的名声差到了极点。
“老大，我没问题，我会好好学习！但是吧，呃，我现在连法杖都没有，以我的水平，徒手施法还是有点……不方便。”
“不用担心这这个，我会给你弄到合适的法杖。”维托从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来吧，我们不学基础的了，直接教你两招现成的，顺便开发开发你的身体。”
“诶诶？开、开发……”奈薇的脸红了又白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十分糟糕的情节。
“想啥呢？”维托戳了戳人偶少女的脑袋，“我是说，身为人偶，你的身体应该是有很多功能的，只是我不能用魔法，没法直接给你配置，得由你自己开发！”
“但是老大，钝锋工坊那边，你不用再帮忙了吗？”
“不用你操这个心。”维托的耐心快耗尽了，“那是赫尔嘉要考虑的。以后每隔一天我都会来这里辅导你，如果不想被卖掉的话，就给我好好学！”
“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
赫尔嘉坐在桌前，手上把玩着维托昨日改造的易容符文手环，脚下踩着洛卡罗娜。
“你是说，审计部的那个安芙，是个矮人混血？”赫尔嘉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嗯？哦，是的主人。”洛卡罗娜正认认真真当脚垫，被赫尔嘉突然这么一问工作事务，让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唔……还有和矮人直接相关的其他人吗？”
“没有发现。”洛卡罗娜仰头看着主人，“不过安芙在审计部是很有面子的，据传闻审计长安菲斯特和她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安菲斯特？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赫尔嘉皱起眉头，这家伙的婚礼，自己还去捧场参加了。
“反正是有这样的传闻喽。”
洛卡罗娜殷勤地按摩着赫尔嘉踩在自己胸口的双脚。
“审计部好多年都没动过了，还有不少，嗯，以前留下来的员工。要动一动他们吗？”
“先不要打草惊蛇。”赫尔嘉摇摇头，“我带维托去钝锋工坊，最多也只是让艾格感到困惑，维托和他是老对头，他短时间内搞不清楚状况的，而是会进行一些试探。如果他不傻，近期钝锋的产能应该会‘提高’。”
“嗯，我会让人盯住的。”洛卡罗娜点点头，按摩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审计部那边，主人觉得该怎么办？”
“安芙的话……”赫尔嘉看着手中的符文手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脚下的洛卡罗娜。
“你戴上它，注入魔力试试看。”
洛卡罗娜伸手接过，打量一番后，套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然后注入了魔力。
手环似乎很主动，激活的瞬间就开始自主地吸收她的魔力，但吸收量并不大，即使是魔法天赋不算很好的洛卡罗娜，大概也能持续供应一整天。
“主人，它有什么用呢？”
洛卡罗娜有些不理解，这东西除了缓慢吸收她的魔力，感觉不到任何效果。
“你看看你自己吧。”
赫尔嘉将手持镜递给洛卡罗娜，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咦？这是……”
洛卡罗娜接过镜子，瞬间呆住。
镜子中不再是自己原来的面孔，反而是她的主人与上司——赫尔嘉。
“这是维托拿量产型隐身手环改的。”
看着地上的“自己”，赫尔嘉感觉很有趣，忍不住多踩了几下。
“缺点是，激活之后，必须取下来才能解除易容，否则变不回原来的样子直到魔力耗尽。还有就是，只能变成预设的那个人的模样，声音也能改变，但需要额外主动激活。”
“嗯？唔……”
洛卡罗娜将赫尔嘉的脚从自己的脸上轻轻挪开，试着激活手环的声音模拟功能。
“我的声音……诶，真的和主人一样了！”
赫尔嘉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踩自己的感觉还真有意思。
不过她不是只为了有趣，她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洛卡罗娜，我想把安芙换掉。”
“嗯？可此时拿掉她，会让钝锋那边……”
“是替换，不是拿掉。”
赫尔嘉用脚堵住了她的嘴。
“观察安芙一段时间，然后用这样的手环，替换掉她。这几天安排所有部门进行一个‘信息重收集’，你提前选一个合适的人，到时候我会让维托也来，换掉安芙。”
“嗯嗯嗯！”
“哦，还有，关于维托要找是伪圣器，现在有没有什么消息？”
“呜呜，还没有。”
洛卡罗娜瓮声瓮气。
赫尔嘉思索片刻，摘下洛卡罗娜的手环，让她变回原本的模样，然后用脚趾点住她的鼻子。
“交给‘烁金回响’找吧，这方面他们更在行。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把这东西弄到手，维托没有理由拒绝代价，我就可以放心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