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芙感觉脑袋晕晕的。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是个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天花板的晶石灯，连门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儿啦？我不是在总部整那个什么信息收集么？”
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脑袋，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她沿着墙一点一点搜寻缝隙，企图找到这个房间的一点破绽，可惜一无所获。
而带有矮人血脉的她也没有办法够得着那个晶石灯，只能干瞪眼。
“有人吗？这是绑架还是什么测试？发个话啊！”安芙逐渐暴躁起来。
正当她准备尝试肉身开墙时，墙角却突然发生了轻微扭曲，两个很奇怪的家伙就这么出现了。
一个是灰袍子会斗篷的青年，另一个是穿着深蓝色潜行装、戴着黑色面具的女性。
安芙不认识青年，但她认出来那个女人的衣服，应该来自财团执行部。
“那个，这是怎么一回事？员工的信息收集有这一步吗？”安芙不太高兴，却也起了疑心，“还是说，这是什么隐藏项目？”
没有人答话。
那个灰衣青年手里一直在摆弄着什么，而那个执行部的同事，只是默默走到她面前，抬手泼了她一脸不明液体。
“你……”她刚想发作，却突然感觉天地倒了个个儿，噗通一下摔在地上。虽然意识清醒，但怎么也动不了了。
接着，灰衣青年给了那个执行部的女人什么东西，然后走上来，在安芙的手腕处摆弄了一番，金属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青年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毫不在意地提溜起来，从腰间掏出一瓶药剂灌进她的嘴里。
“咕噜噜……咳咳……”
堪堪咽下药剂的安芙只觉得浑身的魔力都活跃起来了，手腕上仿佛有一只啮魔虫在悄悄吸食魔力，让她非常不舒服。
而在青年身后，令她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执行部的同事，不知做了什么，竟然变作她的模样。
那位“安芙”不紧不慢地取出小镜子，在这位混血矮人面前一照，顿时让她浑身发凉。
镜子中哪里还有什么审计部骨干，只有一位惊恐的金发少女。
“公事需要，请你当几天的名校学生。”那位“安芙”俯身对她说道，声音竟也和她一模一样，“放心，不要你的命，等事情结束，就让你还是你。”
……
一周之后。
钝锋工坊原料中转仓库的密室里，矮人艾格和他几名心腹又一次忧心忡忡地围在桌前。
他想不明白财团到底要做什么。
这几天，财团安静得可怕，维托那畜生也没有进一步找麻烦，只是以他学生的学业需求为由，要走了一份完整的生产流程表。
安芙那边，也说是没有一丁点异常，审计部的工作重心已经完全离开了钝锋。
种种迹象表明，那天维托只是带着学生完成流程化任务，然后来顺便恶心他一下的。
现在这个状态太膈应人了。
好在账本已经放进了他已故老爹的精致单间，产能也擦着边达成了财团的目标，夺回工坊的计划……也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冥冥中仿佛窥到「命运」的一角，总感觉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完蛋了。
但是，艾格除了尽可能地保持表面的“正常”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要不然就跟畜生爆了！”恩斯气急了，“这分明就是把大哥当狗刷！”
“恩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茨崴拨拉着自己的大胡子，“现在产能比较正常，账本也藏好了，财团找不到直接证据，越是现在这种情况，越要稳住。”
“情况咱们都知道。”艾格感觉头越来越痛了，使劲压着太阳穴，“太被动了，现在实在是……没法正面碰啊。”
“莫急，这应该是财团隐性施压的策略，他们就是想看我们自己乱。”德海还依旧冷静分析，“我们不能反应过度，现在的应对，至少表面上是足够了的。”
“呼……你说得对，不能急，得自己稳住脚。”艾格深吸一口气，“但问题是，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我想以维托的无耻程度，真想搞咱们，他绝对会直接伪造证据。”
“当然，当然。”德海点点头，“‘虔敬风波’就是这么发动的。证据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他总是能绕开「秩序」的审判和「命运」的窥探。当务之急是，让财团没理由动我们。虽然维托是总裁的关系密切，但他到底只是一只狗，决定权依旧在总裁手里。”
“你是说，让总裁没有理由动钝锋？”艾格思索着，“但钝锋现在……不能把剩下的也送出去，不然，咱们真的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哎，大哥，别忘了你忠实的工人朋友啊。”德海提醒道，“你帮了工人们这么多，也该他们报恩了。”
“你是说……但这招只能用一次啊。”艾格有点犹豫，这毕竟是压上一切的最后手段。
“别担心，我们那套东西快准备好了，现在可以慢慢使劲了。”
“行，行！”艾格笑了，那憨厚老实的矮人笑声震得密室发颤，“我老艾格，就再拼一次吧！就算事情成不了，也得让维托那畜生掉一块肉！”
……
“不、不行啊老大……太大了，我、我真的受不了……”
“废物啊！没让你直接拿，用指令！指令啊！”维托向来淡定，但在教导菜鸟后辈时，他实在淡定不了。
“但、但是，我动不了哇。”奈薇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扶着巨人法杖，一动也动不了。
“举一反三行不行？你都学会用指令移动手指了，就不能用指令把它扛起来以特定姿势挥动吗？”维托又一次气急败坏，“就好比你学会了火球术，炎枪和爆炎术不就自然而然了？”
天才是不能和废物共情的。
奈薇心想。
这法杖是给人用的吗你就给我？
谁家施个法还得全程用强制手段命令自己？
毛病！
维托忽视了人偶少女不满的表情，继续耐心给她讲解要点。
“要知道，在我不下指令的情况下，你对你的身体有最高权限，你只需要操控魔力激活特定部位，然后用神代语言下达指令就好了，犯不着要死要活。”
神啊。
奈薇无声地呐喊着。
要是我真的能轻松学会这些东西就好了。
要是我学习好，我就不会补考；
不用补考，就不会错过那天的晚饭；
没错过晚饭，就不会饿得头晕；
不头晕，也就不会站在那个破雕塑下面歇脚而被砸死……
然后后面被维托先生当做素材什么的一切折磨经历，就都不会发生了……
唉……
一切都太晚了。
或许该想想怎么跳槽。
赫尔嘉小姐那么好看，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邪恶之徒，当她的狗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她对自己产生兴趣，愿意收她当狗，即使知道她是人偶也不一定会卖掉她吧？
或许……
“我要成为赫尔嘉小姐的狗。”
奈薇呆头呆脑地蹦出了这么一句。
“啊？”
这下维托傻眼了。
紧接着就是深深地懊悔。
他或许不该这么压力奈薇的，这孩子年纪小，安逸惯了，还是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这下好了，给她脑子整出毛病了。
要知道，整理人偶的精神与思维，可是相当麻烦的。
更别提现在的维托压根不敢用魔法，本来就是为了躲多米娜才造的奈薇，他可不能为了奈薇再把多米娜引过来。
“奈薇？抱歉，是我太急了。”
维托使劲从少女手里接过巨人法杖，真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太强了，不太能适应你这种平庸之辈的学习能力，我们慢慢来吧。”
“吔？”
奈薇被这安慰给整不会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维托。
“唉，对不起，我的错。”
维托心疼地搂住了自己的“学生”，轻轻拍着少女的背。
“但如果你真的想当赫尔嘉的狗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下让你试试，不过你太弱了，她可能相不中。”
“……老大。”
奈薇趴在维托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公主殿下也是眼瞎，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