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维托以外，在场的人都不是太在乎「卡托洛尔」是什么东西。
穆里想确保借款没有纠纷；玛莎·MPT335希望回去交差时有个说法；赫尔嘉只是看住维托；薇妮蒂娅得保证各合作方不出问题。
至于艾尔薇·774的契约束缚以及薇妮蒂娅的衣着问题，由于「卡托洛尔」的契约对认知的强力影响，她们本人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所以维托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在诺拉的细致伺候下，穆里差点睡着，他在即将入睡的前一刻努力醒来向维托问道。
“它是「契约」的遗物，当然要通过契约解决问题。我先问问他哈。”
维托在「卡托洛尔」的面前站定，隔着斗篷的遮挡和它面对面。
“「卡托洛尔」，我们这边有几个需求。首先，你在艾尔薇·774和薇妮蒂娅身上施加的契约效果，该怎么解除？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影响接下来的契约达成。”
“我 不 认 为 这 与 接 下 来 的 契 约 达 成 有 关 系 。且 这 些 契 约 已 与 我 无 关 ，需 要 由 契 约 签 订 者 本 人 解 决 。”
“不不，这是有关系的。”
维托连连摇头。
“如果这些事情没有解决方案，我们就无法达成之后的契约，甚至烁金回响之后的生意，也可以终止了。作为「契约」的遗物，没有这些契约，你大概活不过半个月吧？”
“你 没 有 达 成 契 约 的 诚 意 。”
「卡托洛尔」朝前凑了凑，毫无波澜的声音仿佛有了一丝愤怒。
“唉，别这样，你的选择远不如我们多。”
维托淡淡地说。
“我刚才查过了，你只在烁金回响有稳定的契约来源，烁金回响失去了你，无非是失去了一个货源，你失去了烁金回响，你就失去了你存在的根本。你大概是「契约」唯一的遗产了，你也不想就这么辜负祂吧？”
「卡托洛尔」没有回答，似乎默认了。
维托见有效果趁机说出了真的要求。
“说说艾尔薇和薇妮蒂娅的契约条件吧，我们应该能想出来解决方法。”
“我 答 应 你 该 项 要 求 。”
它好像服软了。
“艾尔薇·774 的 契 约 条 件 是 ，完 全 服 从 于 购 买 她 的 人 。薇妮蒂娅 的 契 约 条 件 为 基 于 买 家 的 需 求 设 定 的 ，应 由 其 买 家 进 行 修 改 。”
“你不能解除吗？”
维托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契 约 已 转 移 ，已 与 我 无 关 。”
“那就好……哦，我是说，我有主意了。”
维托点点头。
“然后就是，对于魔法塔想要研究你，你有什么意见，是否愿意配合？”
“我 认 为 ，其 当 前 的 研 究 并 收 容 的 方 式 可 能 会 使 我 消 失 。”
「卡托洛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你算是什么存在？圣器？不太像，有一定的自主意识，算是「天使」么？”
维托问起了技术层面的问题。
“按 照 人 类 的 说 法 ，是 的 。”
“魔法塔想要「卡托洛尔」的目的，两位是否知晓、能否透露？”
维托看向玛莎和艾尔薇。
玛莎摇摇头：“我没权限知道这个。”
“应该是研究，项目发起者是提尔，费利克斯也挂了名，他们只搞研究。”
艾尔薇笃定地接过话。
“我知道了，那么取走它的一部分，也能交差吧？执行部的应急条例应该允许你这么做。”
“应该吧……”
玛莎看了艾尔薇一眼，不确定地答道。
“这件事让玛莎带走你的一部分，然后代表魔法塔和你签订互不侵犯契约，魔法塔就永不骚扰你了，你认为如何？”
维托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 认 为 可 以 。”
「卡托洛尔」同意了。
“玛莎·MPT335 ，若 你 同 意 此 条 件 ，请 代 表 魔 法 塔 与 我 签 订 契 约 。”
“哦哦，好的。”
玛莎没什么选择，只好点头表示答应。
「卡托洛尔」将左手放在桌面上，“哧”的一声，漆黑的手掌便脱落下来，眨眼间化作一团黑白交织的能量球体，向玛莎轻轻飘去。
而手臂的断口处又冒出黑烟，重新凝聚成新的手掌。
“用你的收容盒收起来吧。”
艾尔薇小声提醒着有点愣神的玛莎。
人造人干员有点慌乱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制式收纳盒，将那一团神造物放入其中。
“契 约 已 成 ，请 务 必 遵 守 。若 无 它 事 ，告 辞 。”
「卡托洛尔」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为我工作哦。”
维托冲着它的背影喊道。
“「契约」早就死了，如果你愿意，我会有办法让你一直存在的。”
「卡托洛尔」的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会客厅。
“行了，现在最麻烦的事情解决了。”
维托轻松地回到众人面前。
“下面就是解决它的契约影响效果的问题。薇妮蒂娅，由于老先生已经辞世，你的衣着问题我可能没办法。”
薇妮蒂娅不太在意地看向一边。
她对于自己衣着的布料还没有赫尔嘉内衣的布料多这一点没有什么困惑，但当意识到这并非自己所愿时，还是感觉怪怪的。
“你做不到么，无所不能的顾问先生？”
赫尔嘉直勾勾地盯着他。
“要是上次来发现了这件事，我还可能有办法，但这次嘛……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维托叹了口气，但看上去假惺惺的。
“我一直当薇妮蒂娅也有点奇怪的小癖好呢。关于这点，我向你道歉。”
“嗯。”
衣着慷慨的漂亮姐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剩下的就是艾尔薇的契约状态，嗯……我先做个测试哈。”
维托示意奈薇拿出当时她炸哥布林剩的金币，人偶少女有点不舍地在内兜里搓了搓，摸出一枚递给炼金术师。
“穆里先生，请您以一金币的价格，将艾尔薇的所有权转让给我，好吗？这只是个测试。”
维托礼貌地向公子请求道。
“测试？行……”
穆里随口答应着，伸手就要去接那枚金币。
“停！别动！”
赫尔嘉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立即叫停。
转让所有权？服从于购买她的人？
要是维托买下了这个人造人，会发生什么？
“怎么了？”
维托扭头看向赫尔嘉，从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
“你是要测试艾尔薇归属权和服从目标是否确实一致么？”
赫尔嘉的眼神如刀锋一般扫过维托，转瞬又变得柔和。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维托不动声色地辩解道。
“这种契约可能有风险，需要我这个专业人士来测试一下。”
“那就不需要你承担这个风险了。”
赫尔嘉似笑非笑，从专门放钱的储物晶石里随手掏出一把金币。
“我来吧，我可不希望你受到什么伤害呢。穆里先生，将艾尔薇卖给我吧，这些钱就当维托对你冒犯的补偿。”
维托的嘴角抽了一下。
赫尔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知道了他的“出逃”。
现在又主动打断了他的借人计划。
可恶！
“哦……好。”
穆里有点疑惑地照办了，尽管有点好奇，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用「真实之眼」来看赫尔嘉。
“那艾尔薇，你现在归赫尔嘉小姐所有了。”
“嗯，好的。”
艾尔薇点点头，站到了赫尔嘉的身边，她的忠诚立即转移了。
“主人，我现在属于您了。”
“好，我问问你，听说维托和魔法塔有些恩怨，这是怎么回事啊？”
赫尔嘉对艾尔薇的反应感觉有点意思，故作随意地问道。
“这个嘛……也就是擅自更改了魔法塔的主控系统成为了名义上的塔主、盗取了全部的神代技术研究成果、以塔主的名义挪用了大量珍贵素材……”
艾尔薇如数家珍。
“那很糟糕了。这样吧，你现在把维托拎过来。”
“是，主人！”
艾尔薇立马照办，她一把拽起维托的领子，直到他双脚离地，像是掂着一块破布似的。
“等等，这测试已经可以了！”
维托尽可能不那么狼狈地挣扎着，只是没法用魔法的他在半空中一点办法都没有。
奈薇看着维托这份模样，有点想上去帮忙，却又心中暗爽。
于是她决定先不管，毕竟赫尔嘉小姐又不是什么恶魔。
“行，扔我旁边吧。”
赫尔嘉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样吧，挺好。”
维托从座椅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陪着赫尔嘉呵呵傻笑。
“对，挺好，没什么问题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赫尔嘉以一金币的价格将艾尔薇卖给了玛莎，虽然艾尔薇的奴隶认知仍然没有解除，但至少可以没有阻碍地回魔法塔了。
不过穆里还需要让玛莎和艾尔薇跟他走一趟，和他的大哥说明情况。
薇妮蒂娅虽然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有点无奈，但她主观上不认为这是问题，烁金回响也没有失去大客户，她也还算满意。
但是维托不太满意。
他拦下了正在将装着散装队友的进箱子放上马车的玛莎干员和艾尔薇。
“艾尔薇，我能问你一个事儿么？”
“怎么了？”
出于对维托还算是解决了问题的尊重，她给了个面子。
“魔法塔里有这种东西么？”
维托悄悄展示了脖子上的吊坠，又掏出了拍卖会上拿下的那支笔。
这是他的两块妹妹碎片制成的伪圣器。
“伪圣器，或者说人造圣器，在魔法塔里应该有相关的情报吧？”
他咽了咽口水。
“能透露一下么？我的研究需要这个，或许我们还能展开一些合作。”
“有的哦。尤其是这种带有灵魂碎片的人造圣器，我记得是有两个的。”
艾尔薇感受了一下气息，微微点头。
“不过现在不是谈生合作的时候，要不我们还是后会有期吧？”
“等一下。”维托压低了声音，快速瞥了一眼远处的赫尔嘉，“能给我一套执行部干员的标准应急组件么？我教学用。”
“教学？那个孩子是你的学生？”
艾尔薇皱了一下眉头，她认为维托当老师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对，这次都损失那么多干员了，到时候直接报损，财务部肯定会给你们报销的，对吧？这个人情，有机会我一定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