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埃鲁特并没有像奈薇所想的那样震惊，反而恍然大悟地取下眼镜擦了擦，仔细打量着人偶少女。
“维托大师是把你的灵魂单独提取处理的？还是以奈薇这个人的灵魂为模板进行仿制的？”
老头吸了吸鼻子，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呃？没听老师说过。”
奈薇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他说的是什么……融合？”
“维托大师居然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么？”埃鲁特目光灼灼，“居然可以进行如此完美的灵魂融合！”
“是只有灵魂么……”奈薇挠挠头，感觉不太对，“老师是把我的……呃，尸体，和什么人偶基体融合了，然后我又活了过来。”
“是这样？”
埃鲁特吃惊地推了一下眼镜。
“把人的躯体与灵魂一起，跟人偶基体融合？但是这有些矛盾啊，死亡后，哪怕是很短的时间，灵魂也会损坏，而且能和人体融合的人偶素材……业内有研究，但始终无法成功制造。如果维托大师真的这样做到了，那无疑算得上神迹！”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奈薇想不到这些，她一开始觉得自己复活和亡灵法师的把戏大差不差，只是略微精致一些。
没想到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匪夷所思甚至比肩神明的。
“这么看，奈薇小姐那天能承载「命运」的祝福，也是理所当然了。”
老头期待又尴尬地看着奈薇。
“奈薇小姐，我还有一些问题希望向维托先生请教，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机会么？”
“……不知道。”
奈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老大在富婆脚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不知道老大所说的“再拼一次”，到底能不能真的实现。
难道是用自己肚子里的这管药剂？
他从来没说过这东西有什么用。
“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替我带个话。”
埃鲁特敬重地虚空行礼。
“万分惭愧，虽然大师教了我很多，但我依旧没能完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埃鲁特在所不辞。”
……
“怎么样，奈薇？学的明白吗？”
维托从赫尔嘉的爬起来，无视了一脸酸意的洛卡罗娜，关切地问少女。
“嗯，还好。”
奈薇点点头，手里拿着两本书。
“埃鲁特先生还给我布置了些作业。”
“行，做去吧。”
维托摆摆手。
“不过，埃鲁特先生还说，他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想再找你交流一下……”
少女不安地瞥了一眼赫尔嘉，小心翼翼地说道。
“哟，贼心不死啊。”
赫尔嘉随意地在维托身后上下其手，一脸坏笑。
“怎么，又有新计划了？”
“主人说笑了。”
维托赶紧陪笑道。
“替我向埃鲁特先生说声抱歉，我现在走不开。”
“好……”
奈薇抿了抿嘴，转身离开。
“唉，我不是不想让你去进行一些学术交流，但我对你还是不放心啊，尤其是埃鲁特，毕竟才发生过那种事嘛。”
赫尔嘉抬起肩膀，维托刚要去揉捏，却被洛卡罗娜急急忙忙殷勤抢功。
“主人说得是，毕竟影响不好。”
维托连连点头。
“如果他真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也愿意帮忙，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你和他的交往，当然，得让我一起去，还得看你的表现。”
哦，真是仁慈的总裁。
“谢谢主人。”
维托看上去很感激地点点头。
“不过我有个关于他的问题，不知能否讲一讲。”
“说吧。”
“埃鲁特先生年纪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在做图书管理员？就衣着看来，他并不像缺钱的样子。”
“这个，也许是和他孙女的病有关吧。”
赫尔嘉想了想。
“他当时托关系请求洛卡罗娜为他找了一份工作，洛卡罗娜见他年纪太大，技术上又没有特别出色，就给他安排当了图书管理员。”
“是这样的。”
一直沉默捏肩的洛卡罗娜开口道。
“从你上次离开不久之后，埃鲁特就来到这里了。还带着他的儿子和孙女。他的儿子平平无奇，孙女据说体弱多病，我也没见过。他这是为了补贴家用，平日里还代写一些文章。不过他在生活方面确实很悠闲，每天都会买一些点心。”
“嗯，谢谢。”
维托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么看，他确实应该更努力一些。”
……
夜色已晚，老埃鲁特哼着小曲离开了公共图书馆，去点心店买了一袋草莓泡芙。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弄清楚奈薇的什么结构、用了那些技术细节，以及寻找新的可以承载祝福的容器。
虽然维托给的技术理论上非常好使，但没有合适的素材，他实在没法达成该有的效果。
一般的人造容器不能完整容纳「欢愉」的“赐福”，他需要更好使的玩意儿。
人造圣器？理论上可行，但他没见过，也没有素材。
寂灭的圣器？理论上最合适，但他不可能买得起。
他只能找更经济、更有用地东西了。
比如奈薇就不错，如果她和维托大师以及赫尔嘉总裁都没意见，那未尝不可一试。
“我回来了！”
老头敲了敲自家房门，高声喊道。
“来啦！”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声音答应着，门开了。
“安娜，今天怎么样？”
埃鲁特温柔地看向这位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感觉太棒了，爷爷。”
女孩一把搂住老头，转脸看见他手里的点心袋。
“这是……哇，我最喜欢的草莓泡芙！快来吧，‘爸爸’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好好。”
埃鲁特宠溺地摸了摸安娜的头，跟着女孩欢乐的步伐走进屋子。
屋子里非常整洁，十分温馨，一看就是有人天天打理。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顿美味佳肴，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坐在桌子边进行最后的摆盘。
“‘爸爸’！爷爷回来了！我们开始吧！”
安娜兴奋地坐上椅子，招呼着男人与埃鲁特赶紧入座。
“今天我就十四岁了！我也要长大了！”
“嗯，小安娜长大了呢。”
男人温柔而沉稳地接着话。
埃鲁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知道男人对安娜露出的笑容，一定是最纯粹、最慈爱的。
“那么……”
老埃鲁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看了一眼男人，和他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祝福最可爱的小安娜，十四岁生日快乐！”
“嗯！”
安娜开心地拍拍手，兴奋地喊着。
“那我也祝爷爷和爸爸，永远快乐幸福！”
“哦，生日要许愿，许个愿吧，安娜。”
男人慈爱地对女孩说。
小安娜在爷爷和父亲的陪伴下，开开心心地结束了这桌小小的生日宴会。
饭罢，她搂住爸爸亲了一口，又搂住爷爷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和爷爷陪我过这个生日！”
女孩回味无穷。
虽然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生日，单纯大吃一顿而已，但有她最爱的两个人陪在身边，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毕竟安娜是一个知足懂事的好孩子。
夜色渐深，安娜坐在埃鲁特的怀里，听爷爷给她讲故事。
爷爷很有学问，他的故事永远那么有趣，一直都是不重样的。
“……聪明的炼金术师，他打败了恶龙，取得了龙血，解除了公主的诅咒。”
埃鲁特顺了顺安娜的头发。
“最终得到了公主的芳心，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哈~”
小安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嗯……我有点……困了……”
“睡吧，安娜，睡吧。”
埃鲁特将她抱在怀里，向女孩的房间走去。
他年纪大了，女孩越来越沉了。
他不知道还能这样饱她多久。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碗碟早已洗好摆整齐，一如每天此时。
埃鲁特轻轻地把安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脸蛋，深深叹了口气。
“希望……每天都这样……开心……”
睡梦中的安娜喃喃道。
老埃鲁特听见女孩的呓语，取下眼镜擦了擦即将涌出的眼泪，悄然退出房间。
“安娜，我会让这一切结束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道。
“我一定会的。”
第二天，埃鲁特在沙发上醒来，男人已经做好了早餐，安娜也早已起床，正兴奋地照镜子。
见埃鲁特醒来，她高兴地跑到他的面前，故作成熟地一叉腰。
“爷爷！今天是我的生日，过了今天，我就十四岁了！我也要长大了！”
“嗯，对！”
埃鲁特悄悄咬了咬嘴唇，回赠一个灿烂的微笑。
“安娜也要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