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的要命,卡瑞一边走路,口中一边呼出一团团白气,即使披着厚衣服全身也忍不住要颤抖。不单单是这样,让卡瑞烦躁的还有周围浓厚的雾,能看到的范围就只有十几步的样子。在这样的雾中行走,光是辨别方向就很困难,更不要要找到目标,并且卡瑞的心中还盖着一层阴霾,真是令人窒息。
这样的烦恼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人会随着长大变得成熟,考虑的事情也随之变多,但越追求完美就会有越多的事情需要顾虑,大部分人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留下遗憾。因此对于很多人来说,小时候的时光是最快乐的。
对于卡瑞来说也是这样。
他出生在黄金海港之城,那里交通方便,又地处与大陆的中央位置,水路与路路通向南北各处,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人来往,不过那座海港之城的样子在阿赛尼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之所以被叫做“黄金”,正是因为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市场,数不胜数的货物每天被匆忙的商人们输送进来,之后再由这颗大陆的心脏泵向远方。
金币的闪耀盖过了女神的光芒,
卡瑞生下来之前教会就已经在衰落了,但他还是度过了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他有一个负责又不失幽默的父亲,一个温柔又包容的母亲,即使命运不朝向他们,在混乱中只能躲到贫民窟避难,但那段时光阿赛尼仍然记着。
父亲的任务越来越危险,但他还是会隔一段时间回来看自己,教自己剑术。母亲知道自己在和贫民窟的一群小孩一起行侠仗义,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准备好食物,教导他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之后冲突果然爆发了,政变的商人们取得了大胜,父亲在战斗中被雇佣兵杀害,母亲和自己只好继续藏起来。
“要做一个勇敢的人哦,卡瑞,即使再痛苦,即使再伤心,也不要责怪自己,下一次再前进吧。”卡瑞的小团体也遭遇不测后,母亲摸着哭泣的卡瑞这样说到。
卡瑞打了个寒颤,他束紧了衣物和短披风,看城墙的位置,他已经快绕到商业区了。
卡瑞经过了园林区,畜牧区与园林区的城门没有任何的守卫,如果没猜错的话,教会是将兵力布置到各区直通教会区的大门处了,而将其他四个区的守卫尽量撤回。
不过这样的话,畜牧区的人只要愿意走些远路,也可以轻易到达除了教会区的另外四个区。
如果畜牧区的混乱蔓延到其他地区,教会的威信会进一步下降,教会会这样做一定是因为除了雾城反叛的人之外还有其他的强敌。
又一阵冷风吹过,卡瑞抓紧了衣服,加快脚步走过城门进入商业区,从浓雾中可以看到远处透过来的片片火光,像雾染上了血。
再向前走,远处偶尔会出现嘶吼声和尖叫声,还有刀剑相接的乒乓声,这些声音彻底将卡瑞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月光之下,周围的骚乱一切犹如混沌的幻觉一般,让人的精神难以维持理智。
卡瑞加紧步伐,从城墙下离开后就进入了一片空地,商业区的用地很紧张,卡瑞不记着有这样的大空地,这里大概是广场,而平时在原地架起摊位的商人们一定是选择了暂时出城来避开危险,地面上还能看到散落的物品和破旧的篷布。
“教会的骑士曾在这里经历过战斗,”卡瑞四向望着空无一人的广场,说到:“战况很惨烈,难以分辨谁获胜了。”
卡瑞忽然发现一只掉落在地上的坏掉的剑,卡瑞走过去拿起来。从这把剑的剑柄可以看出这把剑并不是教会的武器,畜牧区的居民使用的武器是镰刀叉子类。如果要猜测的话,卡瑞只能想到两种可能:雇佣兵或者强盗。
黄金海港是不会派雇佣兵来这里的,那一定是有人将这里会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了强盗,后者才趁乱混进了雾城。甚至打破城墙也是有可能的,雾城的黄金完全值得他们这么做。
月亮亮了起来,雾不再昏暗,能看到月光透过浓雾,但能见度仍然很低。
卡瑞轻叹一口气,刚刚抬起头却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消失在了广场的一个废弃帐篷后。
卡瑞一口气追过去,却发现帐篷后根本没有人,一阵冷风吹过,他的衣服和破烂的帐篷都随风飘动,一股恐惧感升起,但卡瑞的勇气还从来没有被恐惧战胜过。
他将长剑摆到一边,朝着眼前的雾大喊:“我看你的样子是个女人,这样的混乱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出来乱逛,一不小心卷进冲突中可就难自保了。”
说话的同时,卡瑞的双眼仔细地搜索着周围。
身后的风吹过,他能感觉到那里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所以马上转头看去。
令他惊讶的是,眼前站着三个人,他们身体僵硬地像尸体一样,模模糊糊,嘴角以上的区域隐藏在阴影中。
卡瑞从不相信神鬼之说,但眼前这三个人自己曾经见到过,事实上,也经常出现在自己的噩梦里。
第一位举起了左手,衣服下的细长的手指如刺般指向卡瑞。
“你杀了我们,我们是无辜的,是被牵扯进来的。”
这是卡瑞第一次不敢正眼看某个人,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没有再去质疑这一切的真实性,而是任凭内心的恐惧占据心头。
第二个人举起左手,同样指向卡瑞:“你用任务做理由,用队长的命令做理由,麻痹你自己,但你已经沾了无辜者的血,你是罪人。”
第三个人举起左手,指向卡瑞:“你结交了朋友,却从没有推心置腹,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罪,但那是藏不住的。”
卡瑞的脸色很差,从中又能看出一丝怒意,像是被当面揭开谎言一样,窘迫又愤怒着。
但卡瑞马上深呼一口气,吐出来后脸色正常了很多,虽然他知道这是某种幻象,但他还是对这些雾中的幽灵说到:“我是杀掉了你们,也没有跟朋友说这些,但我不是为了逃避,我明白着自己背负着你们的生命,也绝对会亲自偿还。我不会去怪罪队长或是命运什么的,这是由我犯下的错,我会受罪人应受的惩罚。”
有一阵风带着雾气吹过,那三个人竟然随着雾气飘散,消失在了眼前。
卡瑞轻轻喘了口气,在他的思绪还没有彻底冷静下来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声慈爱,一声严厉。
慈爱的这样说到:“卡瑞,你要去哪里?”
严厉的这样说到:“卡瑞,这些年有没有坚持训练下去?”
卡瑞的眼睛猛地震颤,角落甚至挤出了泪珠,他不再质疑真假,猛的向后看去,眼前却什么人也没有,他的瞳孔突然失神,低垂下去,但那两个声音他绝对不会忘记。
“母亲,父亲,我做了错事......”卡瑞的声音低迷,“我一心跟着那个人,以为这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应该做的事情,但现在我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他不再是与悲惨世界对抗的队长,而是无差别的毁灭别人的生活的迷途者。”
“你有勇气去与战胜他吗?”父亲的声音又出现在身后,问到。
“我从来都没有失去过勇气,只是身处的环境让我迷茫。”卡瑞低着头沮丧地说着。
“卡瑞,为什么不放下这一切,和你的朋友一起离开呢?”母亲的声音问到。
卡瑞沉默了一会,回答:“在见到那个年轻人后,我也想过和他一起离开,可我已经是个罪人,跑得多远都逃不过自己的审判,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队长,最后再帮朋友一把,至于那之后,就交给命运来审判我。”
身后的声音像是消失了,卡瑞现在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他擦了擦眼角,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当做是幻觉,又朝着前方迈去。
突然,他的耳边又传来轻声:“去吧,孩子,做你坚信的事情。”
卡瑞闭上了眼睛,他的喉咙哽咽,但脚步没有停下。
刚才的幻觉是如此地真实。
卡瑞突然对着雾自言自语起来。
“女神,你在看着我吗?”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风与雾气。
“我听说女神会在精神层面与人交流,虽然那是传说,但今天我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的思想在您面前就完全无法隐藏了,也就是说,即使坦白也不会怎么样。”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在寻找着自己的人生方向,我选错了,队长那家伙是个十足的混蛋,也许一开始就是。我现在才明白一个人的人生不可以交付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的话就失去了自由。”
阿赛尼的胸口感觉像是有石头压着,他找不到自己悲伤的理由,可悲伤就像雾城的雾一样,如影随形地缠着他。
“我难以饶恕我自己,每次我在教会外的草地上悠闲地讲故事时,我的心就会突然颤动,过去的阴影像一只黑狗,突然咬住我的身体,让我全身疼痛,然后它又消失不见。”
“那样的话,我总像是失了神的样子。还好在执行任务时,在千钧一发时,我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我也许与平静的日子无缘了。”
“卡瑞,你不是说过只要一天有故事听,就一天活得值得吗?”
这声音从耳边传来,是阿赛尼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他在那一瞬间多么希望这不是幻觉,但眼前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家伙,那家伙的命运注定不一般,也许他可以踏上朝圣的道路,去理解这一切。这你也是相信的吧!”
卡瑞又看向四周,大声说到。
“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但我不后悔,我会去阻止队长,如果我胜了,这就是对我曾经犯下错误的弥补,如果我输了,那就是没有这样的资格,这样死去也算是对无辜者的忏悔。”
雾气随风一阵阵飘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卡瑞也没有再说什么。
卡瑞估摸着大概的方向前进着,他四周房屋的模糊轮廓在雾中出现又消失,周围的呼喊声也随着这些轮廓出现又消失,这是骑士与反叛者的厮杀,是无辜者的哀嚎,是雾城的灾难。
卡瑞也快遇到罪魁祸首了。
在穿过最后的浓雾后,出现在卡瑞眼前的是一间两层大房子,房屋大部分由木头建造,坐落在一处垫高的地基上,正中央是大门,房间向两侧展开,应该是一座交易所。
但房子的窗户吐着火焰与浓烟,掉落的木炭散发出刺鼻的味道,整个空地被火焰映成了淡橙色,这附近的雾气也因为热浪暂时消散了。
雾中房屋前的广场很空旷,在经过刚才那一直铺面而来的雾气后,卡瑞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四周都是海水的孤岛,或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中。
这座燃烧的房子是商业区交易所中普通的一间,但对于队长来说却不普通。卡瑞知道队长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从十年前开始,队长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带着卡瑞摸爬滚打时,就是在这间交易所工作,这十年间两人都背负了很多,才让交易所壮大起来。但这交易所和卡瑞一样,都是队长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在失去作用后就一把火烧掉。
卡瑞看到,房子的两扇大门前有一小段台阶,现在正有一个人站在这台阶上,那人抬头望着燃烧的贸易站,忽然转过身子来,火焰将他的背影映上红色的光晕,将他的正脸藏在黑暗里。
队长嘴角向下微弯,脸色疲惫,眼睛随意地停到了卡瑞的身上,身后熊熊的火光也不能温暖他那冰冷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被捉住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与每次一样,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最后还是卖了我。”卡瑞抬头看向了队长的眼睛,之前他会有所忌惮,会有所犹豫,但此时,他已经完全不惧怕了。
“哎…”队长轻轻地叹了口气,停顿一会后说到:“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找我,本来可以简单一些的。”
队长把手放到了腰间的长剑上,卡瑞也立刻做了相同的动作。
“那么,你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情吧。”队长将还在燃烧着的火把扔到地上,火把发出清脆的响声之后,他拔出了两把长剑,随意地垂向地面。
“我来阻止你,防止你伤害到更多无辜的人。”卡瑞拔出了长剑架在了身前,做出准备战斗的样子。
燃烧的屋子发出爆裂声,火舌不断冒出,无论是交易的账单,还是队长见不得人的往事,都化为灰烬,随浓烟一齐飘向了天空。
“你本来可以选择藏起来,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主教,等风波过去后,你做你最爱做的骑士,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也不会打听到你的消息。难道没有想过吗?”
“然后呢,我放任你离开这里,你到了下一座城市会做什么呢?你到了海港之城会做什么呢?你自以为看清楚了世界的真相,却只能再制造出像你这样的,深陷痛苦的人吗?”
队长脸色变得阴沉,他抬起双剑,两三步走下台阶,看来他接下来不会有太多的交谈了。
面对缓缓走下来的队长,卡瑞将长剑架在了胸前,他的脸上早已消退了畏惧,取而代之的是勇气,是燃烧着的烈火。
如箭一般,队长冲过来,骤雨般的刺击与挥砍从各个方向袭来,卡瑞一边后退一边尽力格挡闪身,但双剑速度太快,乒乓作响之间卡瑞右腰的衣服已经被刺开。
卡瑞感到一阵疼痛,他咬紧牙关,不顾眼前有节奏般的挥砍,猛地横劈过去。队长马上后撤躲过这一劈,在后撤之前也让卡瑞的手臂上多加了一处伤口。
阿赛尼大口呼气,队长的攻击比他想象地还要猛烈,而且这种迅速的攻击并不是毫无章法,时到今日,卡瑞还是难以找出破绽。
在这之前卡瑞从来没有与队长直接交手,因此对于卡瑞来说,刚开始交手就只受伤两处说不定是一种好结果。一般人可能会害怕这种刚开战就劣势的情况,但对于卡瑞来说这只是摸索的第一步。
剑术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卡瑞在独自训练时总是会想到队长,他想象着队长成为自己的敌人时该怎么去做,在今天这样的决斗中,一步一步行动很重要。
队长在卡瑞面前左右踱步,看样子还没找到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怎么阿赛尼没有与你一起来?也许他聪明一些,选择躲起来等风波结束?”
卡瑞完全没有心思去回应队长的挑衅,他只是简单说了句:“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不知是否自认为建立了优势,又或是两人好久没有坦诚相待过,队长又对卡瑞说起了话:
“有时候我感觉阿赛尼与我相似,他不甘心受到别人的摆布,为了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不断追求着,只可惜我们又都生不逢时,他的执念是如此之强,同我一样。”
“......。”
面对队长的话语卡瑞并没有回答,他大踏步到队长面前,长剑同时出手,速度如同流星一般。
队长用一只细剑挡住弹开,但手马上像灌了铅,身体偏向一侧,细剑嗡嗡作响了好一会。
队长完全没想到这一击卡瑞根本没有留后手,反而是全力出手,实实在在的一击。
队长马上转动另一只手腕,卡瑞见状准备后撤,但暴雨般的刺还是袭来,卡瑞扭动手腕弹开剑刃,他手上的血被甩开,新沁出的血又不断刺激着神经。
这一击刺向卡瑞的腰,没等他采取动作,另一刺朝着他的心脏而来。卡瑞忍着痛,借手腕力用长剑弹开了第一刺,马上后撤一步让出距离。
“哈…”卡瑞头上冒汗,但内心逐渐安稳下来,是的,得益于之前独自对队长的针对训练,现在逐渐掌握了他的攻击节奏。
队长的那两把双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两把长针。那两把剑加起来不一定有他的一把重,挥动起来也十分轻松,因此可以完成刚才那样快速的刺击,他就是这样冷不丁地刺向敌人,在初次过招之后利用建立起的优势可以轻松打败水平一般的人。
“呼...”卡瑞长出一口气,他现在明白了,队长战胜敌人靠的是心理上的优势,如果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稳住心态,他所建立的优势也就会消失。
卡瑞再一次冲向队长,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勇敢,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冷静。面对完全不打算停下来的卡瑞,队长马上反击,但在卡瑞眼中,队长所攻击的方式与刚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卡瑞眼中时间好像被放慢,他冷静地躲开攻击,同时凭借自己的肌肉记忆挥砍着,几招下来竟是队长连连后退。
卡瑞双手握剑,将剑向下沉。
“来吧,队长,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攻击方式。”
队长似乎很想要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卡瑞不断增加挥砍的力度,让队长这种以巧力取胜的武器根本没有能力连续抗下这样标准的攻击。
队长判断形势,放弃攻击,马上侧身闪开,但这犹豫的动作让他也慢了不少,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里,卡瑞继续向这边踏来一步,朝着队长的身体挥去。
卡瑞从小受到剑术培训,他快速的反应能力,下意识的攻击使他在持续作战中完全不输队长。
接下来,在队长突袭战术失败后,在他的节奏被打乱后来进一步追击,将主动挥剑的一方转为自己。
即使这时队长尽力寻找机会还击,也一定会被他标准的,不留破绽的剑术技巧化解。
队长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
卡瑞一步步逼近,队长因为判断失误身上受了好几处伤,现在在卡瑞的眼中,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剑术比拼。
“哈!”
卡瑞的剑横穿过去,队长胸口的衣服马上出现长长的一条破口,紧接着是鲜血,队长瞪大眼睛,不顾平衡向后连退几步,卡瑞没有继续去追击。
一阵雾气吹过,队长大口喘气,卡瑞如山一般站着,两人又在这空地上对峙。
贸易所的木头已经被烧地焦黑,火焰声渐渐转为噼里啪啦的声音,支撑柱已经脆弱得不像能坚持多久了。
“呼,小看你了。”
“在我彻底将你打败之前,我想从你口中问一个问题,在你离开之前,为什么要热衷于把这座城市搞得一团糟?”
队长先是扫视了一遍卡瑞,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伤口,对于卡瑞抛出的话题,他并不介意回答,这样也能获取下喘息的机会。
“因为...因为这个世界糟透了,我对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大陆提不起一点兴趣,我没有什么目的,就想把这一切搞乱而已。”
“你背叛了队员们。”
“队员们在那时已经死了不少,他们的命运从来都没有在自己手中过。”
卡瑞向队长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说:“他们会这样是你造成的。”
队长苦涩地笑了下,喊到:“在那场雇佣兵与教会的冲突中,一群贫民窟的,没人管的小孩,待在那里和被我卖给别人,结果有区别吗?”
“队长的职责,是保护好队员!”
“呵呵,我早已经不是你们的队长了。”
队长将右手的细剑随意扔到地上,发出了“叮当”的声音,他颤抖的手在斗篷下摸索着什么,脸上凶恶的表情像一只要得手的狼。
有便利的东西,当然能用就要用。
卡瑞摆正姿势,一步步接近队长,他的长剑一边移动一边晃着橙红色的光,他的眼睛充满了决心。
队长最讨厌这样的眼神,他想要看到的是别人绝望的眼神。
“轰!”
贸易站顷刻崩塌,火花与烟雾迸发开,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这是它燃烧殆尽前最后的余晖。
伴随着这声音,卡瑞倒在了地上。
一道细细的薄雾凝聚在了空气中,从队长的斗篷下,一直延伸到卡瑞的胸膛。
卡瑞在那一瞬间感觉浑身无力,他原本向前迈出的脚像踩空了,整个身子向前倒在了地上。
“唔!”
吐出了一口鲜血,他也许是想问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出话。
队长见过许多这样的情景,比起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他们更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无知是福,在一无所知中死去,也算是一种馈赠。
队长的手从斗篷下拿出,左手仍旧拿着那把细剑,他也受了一些伤,双手反握剑柄,一步步朝卡瑞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