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这里还有三月十五过期的黄桃罐头吗？”
收银台前，一位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如此问道。
“三月十五？”夏听雨讶异地抬起头，“那不是快要过期的东西吗？今天已经三月十四了，明天过期的东西我们是不会摆出来卖的。”
“可是我就只想要三月十五过期的罐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垂头丧气走出便利店。
“不好意思先生，您在临期食品店可能找得到……”
“铃铃……”
话音未落，男人便已消失在风铃声后。
“真是奇怪的人。”
夏听雨暗自在心中吐槽，旋即收拾好书包，关闭店内电源准备打烊。
“啪。”
“啪。”
“铃铃——”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夏听雨仔细清点着收银机里的钞票，尚未来得及抬头，那位迟来的顾客便已走到他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烟酒味道随之飘进少年鼻腔。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
未说完的话在夏听雨抬头的那一瞬滞住，少年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偷偷将目光瞄向收银台下的隐秘报警器。
眼前的红发女人，正是前天夜里在小巷里“借”了自己一百四十块钱的醉鬼。
“怎么，小屁孩，不认识我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此刻的夏听雨瞳孔微缩，正努力记住女人身上的每一个特征。
树莓红的短发略微掉色，一双上扬的狐狸眼中透着揶揄，黑色运动背心下隐约可见半球的圆润弧度，裸露的左上臂纹着一只奇怪的蝴蝶，右小臂则是一道约莫几公分的疤。
俨然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听雨后背靠着墙壁，努力时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然是来还钱啊。”谢秋雁不假思索道，半晌才发觉少年的不对劲。
“你不会，是把我当成了拦路抢劫的地痞流氓吧？”
看着沉默而紧张的少年，谢秋雁忍不住大笑出声。
“行了，放轻松点，有借有还，我谢秋雁向来说话算话。”
说着她便一把将钱塞到收银台旁的书包里，也不管夏听雨反应如何。
“昨天晚上我可是等了你一整宿，今天闲着没事出来瞎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谢秋雁下意识感叹，却被夏听雨理解为话里有话。
“现在已经还完钱了，我要打烊了，你可以走了吧？”他试探性地问道，同时悄悄与女人保持距离。
然而谢秋雁像是为了报复昨天的傻等，竟故意朝少年靠近一步，摆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话说，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没，我只是今天刚好在这里兼职而已……”
夏听雨悄悄挪动脚步，可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他到底不擅长撒谎，飘忽不定的眼神很快让女人发现端倪。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
谢秋雁说着掏出烟盒，“啪嗒”一声，将嘴里含着的女士香烟点燃。
“我们这里是不能抽烟的，你要抽烟出去外面……”
话音未落，一团浓烈的烟雾朝少年袭来，呛得他不停咳嗽。
“咳咳咳……”
“骗人。”
“店里真的不让吸烟。”夏听雨认真解释道。
“我是说，你一看就是长期工。”
“不是，我真的只是兼职一天而已。”
见他还要狡辩，谢秋雁当即打开收银台的小柜门，走到夏听雨身旁，指着角落里那张不易察觉的排班表，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上面这个夏，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谎言被戳穿，此刻，夏听雨更害怕女人身上浓重的烟味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
“只是恰巧有员工跟我同姓而已。”夏听雨屏着气道。
“你有告诉我你姓夏吗？”
谢秋雁捏了捏夏听雨发烫的脸蛋，嗤笑出声。
“我……”
“你们老板还挺能耐的，雇佣你这个乳臭未干的童工。”
“我，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夏听雨还要狡辩，却被谢秋雁进一步逼到角落。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红茶棕色的瞳子里，正倒映着自己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瞳孔。
“哦，这样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谢秋雁双手交叉勾住运动背心下摆，作势就要行不轨之事。
“我，我还没成年，求求你别这样……”
见此一幕，夏听雨吓得倒在角落，闭眼蜷成一团，像极了可怜的小猫。
“哎呀，我会轻一点的啦……”
见惩罚达成，谢秋雁一边言语恐吓，一边悄悄走出收银柜台，吓得男孩忍不住往背后冰冷的墙壁挪去。
顷刻，一阵悠扬的风铃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女人阴谋得逞的笑声。
“哈哈哈，瞧你吓得那怂样，傻小孩，叫你放老娘鸽子……”
羞愤迅速爬上脖颈，夏听雨终于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盯着夜色中的靓丽背影，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可恶的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