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大小姐。要派人去找吗?如果现在派人去找的话,说不定还赶得上您的成人礼。到时候要是让其他客人发现他不在场……”艾丽莎已经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忍不住在伊妮斯面前走来走去,尽力在思考着补救的办法。
该说一开始艾丽莎没找到叶歌的时候还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在她看来任谁不见了都不可能是叶歌。他那么费尽心思地筹划这场成人礼,甚至还邀请了魔法协会的分会长过来给伊妮斯撑场子,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艾丽莎不仅找遍了整栋宅邸,就连其他仆人都统统问了一遍,但所有人都说自昨天入夜后便没有再见过叶歌了。结合他房间里向外打开的窗户,以及他放在桌面上的小盒子与信件,艾丽莎才终于确认了这一事实。
也不怪她这般手足无措,毕竟叶歌对于现在的葛林家族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要是失去叶歌的支持,伊妮斯最后能否顺利继承爵位都还是未知数,更别提这几个月葛林家族能恢复运转,大部分资金其实都来自叶歌。
一旦叶歌把现金流抽掉,葛林家族很快就会恢复到那种连仆人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窘境。这些都是致命的,但更致命的是……艾丽莎根本不敢想,伊妮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在找遍了宅邸都没能找到叶歌后,她还是回来向伊妮斯汇报了。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伊妮斯抿了抿嘴,脸上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道。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少女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了许多,只是在妆容的掩饰下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有一封信,和一个首饰盒。”艾丽莎微微一愣,将那两件东西放到桌面上,勉强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嗯,你先出去吧。”伊妮斯双眸轻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成人礼照常准备就行,流程尽量缩短,不要让别人看出问题。如果待会儿有贵客上门就让我去接待,有谁问起他的去向就先想办法糊弄过去。”
“我知道了。”艾丽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看到伊妮斯的表情还是默默的咽了下去,三步两回头地离开了侧厅。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伊妮斯的成人礼办完,就算叶歌真的不见了他们也不可能改期了。之前他们发出去那么多请柬,要是这时候说取消,简直是打了所有受邀客人的脸。
等艾丽莎离开后,伊妮斯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色彩已经被昏黄占满,魔力的波动几乎要溢出体表——这些表象无一不象征着一位魔女正处于失控的边缘。可她仍旧不断地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勉力将那些浮躁的情绪都压制下去,直接拆开了叶歌留下来的信。
信里的内容并不多,在伊妮斯一目十行的浏览下很快便看完了。
她默然地将那封信叠好收起来,又打开了放在一旁的首饰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银质的戒指,分明是他们上次去约会时相中的那枚。这枚戒指和现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是配套的,那时候伊妮斯会选中这条项链多少也是存了一些小心思。
只是……她本该期许着那个人亲手给她戴上这枚戒指,而不是将它孤零零地放在盒子里。
不知不觉间,伊妮斯忽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落。明明她可以去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结果,可这份心情却作不得假,愈是思考便愈是无法压抑内心逐渐扭曲的欲望,直到耳边浮现起魔女的诱惑。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对付叶歌这种男人,就必须先想办法把他给绑起来,最好是把他的腿也打断,让他永远都不能离开你。不然,等他跑了你就只有默默流泪的份咯。】
“闭嘴……”
【真是不幸啊,但是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你现在和我交易,我保证能在一分钟内就把他抓回来,只要付出那么些许微不足道的代价就可以了。你也不希望哪天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卿卿我我时,自己只能躲在一旁暗自妒恨吧?】
“我说了,给我闭嘴!”伊妮斯按着额头,表情时而变得狰狞,时而变得哀怨。她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一面镜子,却还是无法阻止魔女的声音传入脑海。
【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呢?明明你才是魔女啊,这世间的一切本就该随你的心意而改变,就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存在也必须畏惧你的力量。可现在,你竟连一个凡人的心意都不敢确认,为了他而不断扭曲自己的愿望。你还要作践自己到何种程度?】
伊妮斯听到这句话却突然笑了起来,原本已经濒临失控的情绪竟逐渐平复下来,只是低声道:“不,你错了。”
【哪里不对了?】
魔女疑惑地问道。
伊妮斯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取出那枚戒指戴在中指上,随后用魔力在自己面前凝聚出一片冰镜。镜中倒映出的自然是她自己的脸,可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魔法性质所致,镜中的魔女浑身布满裂痕,眼中那昏黄的色彩光是看到便令人不寒而栗。
“你……不是‘我’。”伊妮斯微微皱眉,终于明白了刚才为什么会感到不协调,因为按理来说那个魔女是不会出现在这种时候的。
【我就是你啊。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冰镜中的魔女微微歪头,好似在对伊妮斯的话感到不解。
“……那你觉得,现在我的应该是怎样的心情?”伊妮斯低垂眼眸,冷声问道。
【不是愤怒吗?你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所以才会将我唤醒啊。】
“果然,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要想诱惑我成为魔女,还是换那家伙来吧。”伊妮斯轻叹道,随手一抹将眼前的镜子取消掉,情绪也彻底恢复了稳定。只是,那些昏黄仍旧残留在她的眼眸里,将原本湛蓝染成了浑浊不清的颜色。
她无从思考另一个自己到底去了哪里,那份本就混乱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了一种预感,一切的命运都将在今日揭晓,而最终能够诱劝自己成为魔女的人……也必然是另一个自己。
她并不抗拒这份命运,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清楚,命运所许诺给她的一切,最后都必将以同样的形式进行偿还。但魔女的愿望就连命运本身都可以扭曲,她又何尝不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