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歌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葛林宅邸内那片熟悉的天花板，房间内的布局也和他离开前的一模一样。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伊妮斯没有全程陪护在他身边，只是安排了几个女仆来轮流值班，让她们在叶歌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不过听她们说，伊妮斯好像一大早就出门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应该是为了处理昨天那场成人礼的后续。可能伊妮斯自己也没想到，昨天叶歌看着伤得那么重，昏迷之后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叶歌便一边吃着迟来的午餐，一边听那些女仆讲述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听到感兴趣的内容还会追问几句。直到艾丽莎推门进来，将那些八卦的女仆们统统赶下去打扫卫生，房间里才重新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艾丽莎，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叶歌看着端坐在床边一副闭目养神模样的艾丽莎，有些好笑地说道。
“昨天上午，大小姐丢下了进行到一半的成人礼，独自出门去找您了。等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她已经不见了，就和您的不辞而别一样。”艾丽莎轻叹口气道，“身为女仆，我本不该埋怨自己的主人，但无论怎么说，您这次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那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叶歌不置可否地问道。
“结果，大小姐在傍晚前赶了回来，继续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虽然有一部分的客人离开了，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特别是诺德侯爵，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们的，说是愿意等到傍晚之前，要是大小姐还赶不回来就另外定时间。”艾丽莎说到这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当时要不是诺德侯爵直接站出来表明了立场，估计葛林家族就真的完蛋了。可以说当时留下来参加宴会的，有大半都是为了卖诺德侯爵一个面子，否则平白被人这么耍一顿，估计早就恼羞成怒走了。
“他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叶歌摇了摇头，多少能猜出来诺德侯爵是怎么想的。
伊妮斯继承家族爵位的事情本就是板上钉钉，无非是早一点和迟一点的区别。何况在诺德侯爵看来，上次他能夜闯米开尔领的酒庄杀掉那么多杜卡拉的战士，大概率是背后有人在帮他，而之后伊妮斯的离开也恰好证实了这点。
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铲除掉那些愈发嚣张的杜卡拉间谍，那他给葛林家族卖个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要是伊妮斯和叶歌回不来了，他也不会额外损失什么，横竖都是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怪不得皇女殿下会派人送来礼物，这应该也是您的功劳吧。”艾丽莎误解了叶歌的意思，不过从结果上来说确实也没差。
“之前在学院读书时和她有些旧交，这才请她出手帮忙。”叶歌点头道。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大小姐回来了，下次做这种事情前还请您三思。”艾丽莎看着叶歌一身伤的模样，到底也没舍得说什么重话，只是低声道：“大小姐一直都很担心您，请不要做那些会让她感到伤心的事情了。”
“……抱歉。”叶歌挠了挠头，很干脆地道歉了。毕竟这次确实是他做得有些过分，艾丽莎能忍住没骂他一顿都已经让他有些惊讶了。
“身体的状况如何？”艾丽莎见叶歌确实是有悔改的意思，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让厨房那边给您熬点粥吧。昨天医生说您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还需要先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伊妮斯呢？是去侯爵府那边了吗？”叶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嗯，她去拜访诺德侯爵了，说是想感谢一下侯爵大人对葛林家族的支持。”艾丽莎回答道。
“……估计是想从他那边敲诈一笔吧。”叶歌知道诺德侯爵有意将这件事掩盖下去，为了补偿葛林家族势必会在各方面都作出一定的让步。如果伊妮斯能表现得强势一些，搞不好真的能将米开尔领的大部分产业都拿回来。
这样看来，伊妮斯的愿望好像最终还是实现了。
这也算是成功蒙骗了命运吗？
“敲诈？”艾丽莎有些听不懂，不过看到叶歌微微恍神的样子，她也没打算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结果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她对叶歌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叶歌喝了口水，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确实没有上次伤的那么严重了。至少现在他的大脑还能正常运转，只是胸前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偶尔会隐隐作痛。他左右摸了摸，不知道怎的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本笔记。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啊。”叶歌在笔记上书写着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纹路，同时不断回忆着昨天的两场战斗，最后终于确定了某些事实。
他刚来这座城市时魔力才堪堪达到四阶法师的水平，就连释放四阶的魔炮术都需要兔子玩偶搭把手才能保证成功率。但现在他不仅魔力量就快摸到五阶的边缘，就连魔炮术这种伪五阶魔法都已经彻底掌握了，就算不用兔子玩偶帮忙也能完成施法。
这显然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他有多么勤奋，会有如此显著的进步完全是因为那几场险些将他置于死地的战斗。特别是独自面对威尔的那场战斗，他仍旧能想起自己倒下时心底涌起的愤怒与不甘，明明体内的魔力已经消耗一空却还是强行站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兔子玩偶的身影，只好先将这个问题记下来，打算以后再找对方问个明白。趁着伊妮斯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又重新躺回床上，默然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回想起的是数月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真是，好漫长的故事啊。
人类甚至无法和数月之前的自己共情，如果是那时候的自己，到底还会愿意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喜欢上伊妮斯，难道真的只是应了那句一见钟情，说得多了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大概不是吧。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