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想起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这些点心就当做是我的赔礼吧，虽然都是维多利亚送过来的。”
两人回到宅邸后，叶歌先是让索菲娅坐在沙发上等着，随后自己又重新泡了一壶咖啡，带着维多利亚送的点心回到客厅，准备了一桌不算丰盛的上午茶。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即便心里已经知道该如何诱导索菲娅许下愿望，但眼下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整个罗德帝国都不会有人可以修复如此惨烈的伤势，否则学院里的那些老顽固就不会三申五令禁止学生们越阶使用魔法了。人体本身虽然有着一定程度的自愈能力，但要是不小心受到了超过自愈上限的伤势，这些伤势便会逐渐固化成永久性的伤痕。
从另一方面来说，人类学习以及利用魔力的方式本身便存在着相当的危险性，否则要是真有那么便利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早该到处都是职业者了。哪怕是提前铭刻好的简易魔法阵，在激活时也可能会因为流路不通而发生爆炸——所谓的魔力反噬就相当于这种爆炸直接发生在人体内部。
索菲娅大概还算是命大的，就算是发生了如此惨烈的魔力反噬都没有被炸死，甚至现在都能勉强地使用一部分的魔力。不过这大概也和她本身的魔力储量不多有关，即便是越阶使用魔法也顶多是去尝试二阶的魔法。
“不用……谢谢老师。”索菲娅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到叶歌的表情时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这番好意。
即便她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应该知道叶歌对自己这么好完全是因为维多利亚的面子，如果在这里驳了叶歌的好意就相当于浪费了皇女殿下的人情。之前她只是因为沉溺于那种悔恨和悲痛之中才无法意识到这种事情。
但由于之前过度消耗魔力，使得索菲娅的手现在都有些颤抖，所以她也无法端起叶歌泡好的咖啡，只能拿起几块饼干把嘴巴塞满，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忙没空品尝咖啡的样子。当然，其实她也不怎么喜欢喝咖啡……比起咖啡她还是更喜欢喝甜的东西。
“今天就先当作是熟悉环境吧，如果缺了什么就自己去买。不过离开这栋宅邸就不要再穿着这身女仆装了，如果平时觉得碍事的话换成校服也没关系。”叶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明天我会带你去学院办理入学手续，平时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那个……叶歌老师，我的入学手续已经提前办好了，校服和学生证也拿到了。”索菲娅举起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选课呢？也选好了吗？”叶歌微微一愣，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维多利亚在学院内部本身就有着相当的名望，不仅许多学生都奉皇女殿下为首，就连学院派的一些老顽固都相当欣赏皇女殿下的能力与天赋。她想安排索菲娅入学，本来就是交待几句话的事情。
“还没有选，皇女殿下让我优先选修您开设的课程，所以就没有报。其他选修课的话，她说也可以参考您的意见，不过主要还是看我自己的兴趣。”索菲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开设的课程是《魔力操控基础》和《魔力基础性质与转换》，至于选修课的话暂时还没有报上去，应该要过两周才会开始。”叶歌叹了口气，随口问道：“你之前有来皇家魔法学院参观过吗？”
“没有。”索菲娅不知道为什么叶歌突然开始叹气，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间又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叶歌了。
“那明天我带你去学院里走走，顺带教你怎么报选课程。不过明天下午我还要去大图书馆那边查点资料，所以只能带你一个上午。”叶歌顿了顿，继续说道：“家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翻，反正都不是我的。平时偶尔打扫一下卫生，做好一日三餐就行，剩下的时间你自由支配。”
“我知道了……老师比较喜欢吃什么？普通的菜式，我应该都会一点的。”索菲娅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开始想象今后会在这栋宅邸内度过的时光。虽然叶歌看上去确实不太好相处，而且性格方面也比较冷漠，但实际接触下来却没有少女之前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不如说……相比起她在家里遇到的那些人，叶歌还算是比较好相与的。至少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是他的学生来看待，相处时对自己也多有照顾——刚才测试的时候他早就说了可以停下了，是自己非要勉强才会导致那些损毁的流路被魔力灼伤的。
“我不挑食，只要别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行。”叶歌摇了摇头，他还不至于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变得那么挑剔。当然，要是索菲娅做饭真的很难吃，那就别怪他去学院饭堂了。
“我会加油的。”索菲娅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叶歌对她刮目相看。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信心的，而且这也关系到她能不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栋宅邸。
虽说皇女殿下送她过来的时候就和她说过，不必真的将自己当作是女仆，只要跟在叶歌身边给他打打下手就行。但索菲娅还是想向叶歌证明自己的价值，无论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女仆，她都可以将所有工作处理好。
“好了，闲话就先说到这里。未来几年你应该都会住在这里，所以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叶歌重新翻开自己的笔记，一边用笔记着什么一边说道：“通过刚才的测试，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的魔法水平，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课程升到二年级应该不是问题。”
“……老师，我真的还能成为法师吗？”索菲娅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实说的话，从学院毕业应该不是问题。毕竟你在这个年纪就能熟练掌握大部分的一阶魔法，天赋上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想要成为高阶法师的话需要的就不只是天赋了，更重要的是脑子。”叶歌写字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平静。
“我不想辜负皇女殿下对我的期待……只是从学院毕业的话，还远远不够。”索菲娅低声道。
“这就得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了。”叶歌终于抬起头，用笔帽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索菲娅，“之前我也说过了，流路灼损只是不适合当实战派的法师，但你还可以走学院派这条路。”
“可是，我现在连日常的练习都……”索菲娅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说到一半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所以我才问你，你到底愿意为此付出多少代价。流路灼损本质上并不会影响你继续积攒魔力，也不会影响你日常的施法练习。只要不在短时间内大量消耗魔力，你的身体应该还是能撑住的。
但这种情况会随着你不断变强而继续恶化，你必须要学会适应这种痛苦，并且在无法付出和别人相同努力的情况下变得比别人更强。”叶歌摇头道。
“如果能适应的话，我就能继续当法师吗？”索菲娅微微一愣，仿佛是有些难以相信叶歌的话。毕竟所有给她看过的医生都劝告她，最好是放弃职业者的道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使用魔力了。可现在叶歌却告诉她，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这真的可能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叶歌脸色平静地回答道，“就算无法使用自身的魔力去练习，你也可以先用魔晶核粉去模拟。罗德法师的阶位考核本质上只是对知识储备以及魔力应用的考察，只要你能流畅地完成这个魔法，谁会管你能用多少次？”
“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被协会发现了怎么办？”索菲娅有些不安地说道。
“不如说，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流畅地使用这些魔法，那你的实力肯定远强于正常的同阶法师。”叶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子，继续说道：“对法师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这里。如果真的要靠反复练习来让身体记住施法的方式，那他的法师生涯也差不多到头了。”
“我会好好学习的。”索菲娅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因为如果无法成为法师的话，她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即便是要忍受那种被魔力灼烧身体的痛苦，她也想继续学习魔法。
“只要你下次别哭着和我说，你做不到就行了。”叶歌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对……对不起。”索菲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有些不敢去看叶歌。
“无论是坚持还是放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所以我还是衷心地希望你可以成功。这条路或许会很难走，一路上会遇到无数的困难与挫折，但只要你能忍受下去，利用好自己的天赋，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叶歌忽然说道。
“……老师，我真的能做到吗？”索菲娅愣愣地看着叶歌，下意识地问道。自从她的流路灼损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了。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这辈子已经完了，大概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索菲娅大概都已经翻脸了，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般陷入到犹疑与迷惘之中。正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叶歌……她曾经是那样崇拜着叶歌，甚至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像叶歌那样的人，能够成为皇女殿下所信赖的对象。
是的，其实索菲娅很早就听说过叶歌的名字了。一开始是从皇女殿下口中了解到这个人的存在，每次听皇女殿下提起时都会觉得嫉妒。但后来当她真正开始学习魔法时，索菲娅才知道自己所嫉妒的人到底拥有着何等的才华。
或许她那样急于求成，也有几分心思是想向皇女殿下证明她的天赋并不比叶歌差吧。
“一定可以的。好好努力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叶歌站起身，将一本魔法教材递给索菲娅。如果是换作别人，叶歌肯定不会这么说，但索菲娅不一样。
因为她是魔女候补，别的愿望叶歌不能保证帮她实现，可如果只是想成为高阶法师的话……对魔女来说简直就比吃饭睡觉还简单。
而且叶歌能看出来，索菲娅对自己的信任明显不该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程度。联想到对方之前一直在说，她不想辜负皇女殿下的信任，想成为对皇女殿下有用的人……大概是从维多利亚那里听说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