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殿下特意邀请我，我又怎么敢失约呢。”叶歌确实有些惊讶，但那种表情也仅仅是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被一如既往的漠然所取代。他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带上，却没有走到床边坐下，反而是径直走到窗户旁。
外头的夜空一片空明，点点星辰悬挂在半空，明朗的月光照进房间里，让他勉强能看清近处的风景。呼呼的冷风被拒绝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外，只有偶尔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听到漏进来的些许声响。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维多利亚也没戳穿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默默地望着叶歌的侧脸。明明都已经看过无数次，甚至在给他画素描的时候还上手摸过，但维多利亚仍旧很喜欢这张脸。
“是吗？我倒是觉得自己变化挺大的。”叶歌朝着窗户哈了口气，随后像是铭刻魔法阵一般在上面勾画出一些无意义的符号。
“说不定是你的错觉吧。”维多利亚幽幽地说道，“毕竟我要拜托你做一件事，还得先向你付出足够的代价。如果那份温柔愿意多分我一些，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还是说，如果是我就不可以？”
“……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叶歌张了张嘴，却没有像平日那样岔开话题。
“因为那孩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啊，明明我不忍心去苛责她，内心却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嫉妒。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在作祟吧，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就无法再去珍惜。”维多利亚将自己抱得更紧些，脸上流露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真伪。
“意思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才是最好的吗？”叶歌靠在冰冷的窗台上，借着微薄的月光默默打量着维多利亚的表情。他本以为维多利亚找他来是商量皇家学术交流会的事情，如果想让他站队的话仅凭些许人情确实还不够，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幌子。
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我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维多利亚眨了眨眼，随后又轻轻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仿佛在作出不可言说的邀请，“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如果你继续摆出这幅刻意疏离我的模样，说不定我就无法继续维持这份理性了。”
“一般来说，这应该是男方的台词吧？”叶歌有些无奈地说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重新靠近了维多利亚，坐在她刻意留出的位置上。他们离得不远也不近，彼此的距离恰到好处，一切都像是曾经那般自然。
“嗯哼？难道你想在这里**大发吗？”维多利亚轻笑道。
“诚惶诚恐。我要是敢对您动手动脚，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挂在学院钟楼的指针上了吧。”叶歌很平静地回答道。
“就这一次……让我任性一次吧。”维多利亚轻轻搂住叶歌的脖颈，将额头抵在他的背后，近乎呢喃的语气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软弱，“真的……好不甘心啊。为什么你不能为了我而努力，为什么要拒绝我呢？那份理性也好，那份自私也好，真的都好碍事啊。”
叶歌没有说话，仅仅是默然地坐在那里。他当然知道维多利亚在说什么，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去回应这句话了。这也是他今晚不想来维多利亚的房间赴约的原因，所以才特意拖到了将近午夜才过来，没想到维多利亚居然一直在等他。
“你会为了我，继续参加皇家学术交流会吧。”维多利亚轻声问道。
“嗯。我会拿到头名，然后帮你争取学院派的支持。”叶歌点头道。
“现在的你已经有资格娶我了。我的婚姻虽然没有那么自由，但也不至于非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父皇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的两个哥哥也在忙于斗争，恐怕听到我要和你结婚的消息时高兴都来不及吧。曾经阻挡在我们之间的一切，如今都已消失了。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维多利亚的呼吸愈发急促，搂着叶歌脖颈的手也缓缓收紧，脸颊近乎和他贴到一起，仿佛是想感受到此刻他的心跳。唯有在这种状态下，她才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人的想法，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谎言也绝对瞒不过她。
“维多利亚，我喜欢你。但从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理由就只是因为……你是第一皇女殿下。那份喜欢并不纯粹，直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像我这样的人也会被感性淹没。”叶歌按着维多利亚的手，无法否认这份心情，也不愿意去否认。
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两年，一起逃过课，一起躺在草地上晒过太阳，分享着彼此内心的喜悦，也分享过无人知晓的悲哀。他毕竟也是凡人，或许不知不觉间早已忘了自己是为何而靠近对方，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彼此相处时的那份惬意，所以才会越走越近。
他们相似的地方太多，所以才会互相吸引。
最后，又因为同样的理由相背而行。
他与维多利亚都太过理性，以至于谁都无法先低头。他的喜欢无法逾越理性，让他去爱上一个或许不那么爱他的人，所以最后他离开了罗德城。而维多利亚大概是太过自信，所以才放他走了。
“……你真是个烂到无可救药的男人啊。”维多利亚抿着嘴，好像快要哭出来。
“嗯，请原谅我吧。”叶歌无奈地笑了笑。
“仅此一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就当做是……提前向你支付取得头名的报酬了。”维多利亚像是在说服自己，随后忽然松开了手，按着叶歌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铺上。她就这样跨坐在叶歌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表情扭曲而不自知，好似在为什么感到悲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叶歌明明可以拒绝，但身体还是任由维多利亚摆布。他到底做不到那么绝情，哪怕不是为了得到眼前这个女孩的真心，也不可能那么狠心地推开她。
恋爱就像是一场战争。
谁先低头，就相当于认输了。
“我知道哦。在贵族之间，一夜情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不如说单是让那些蠢猪碰到我就会让我感到恶心。只有你是特别的……我一直都很想让你露出这幅表情，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就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只可惜，你已经不属于我了。”
维多利亚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叶歌的脸颊，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刚才谁说，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的？”叶歌嘴角微微抽搐，看到维多利亚的表情变得愈发糟糕了。他的预感果然是对的，这个女人确实有问题。
“你要记住，越漂亮的女人往往越会骗人。而且，你不也没有拒绝我吗？”维多利亚俯下身，吻在叶歌的脖颈间，“要向索菲娅保密哦。”
“这不就显得我更像一个烂人了吗。”
“难道不是吗？”
“……您说的对。”
“叶歌。”维多利亚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叶歌主动伸出手去轻轻抱住维多利亚，女孩便顺势依偎在他怀里。那动作实在太过自然，就好像早已在脑海中期盼过无数次。
“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真心，所以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疏离我了。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我都会接受你。”维多利亚有些落寞地说道。
随后，她没有再给叶歌回答的时间，而是直接吻在叶歌的嘴唇上，生涩地向他索取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