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于‘复写’纹路的完整资料，你可以自己先看一遍。虽说这种技巧对于五阶以下的法师来说只能依靠反复练习来掌握，但本质上只是因为他们对魔力的操控能力还不够强。对您这种七阶法师来说，就算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应该也能强行构筑出来。”
叶歌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所以很干脆地就把复写的资料交了出去。类似的资料他准备了很多份，就是为了到时候派出去做人情。何况按照罗德帝国的传统，这种具有颠覆性的魔法纹路肯定会搞的满大街都是，就算现在给薇拉也无所谓。
除了极少数的独特魔法以外，罗德的魔法大都是对所有法师公开的，只要到各学院或者是法师协会的图书馆就能找到各种各样的魔法教材。只不过大多数法师光是学习基础的通用魔法就已经耗去大部分精力，根本没时间再去学习其他派系的魔法。
不过单是基础的通用魔法，其实就足以让他们达到四阶甚至是五阶的水准了。所谓的独特魔法——比如点彩派或者是自律武器派——也不过是通用魔法的变种，光论泛用性其实是远不如通用魔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叶歌根本懒得去学那些独特魔法，因为那些魔法学起来总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意思。而且达到五阶以后，他可以通过精修某一系的通用魔法来展开领域——这也是大多数罗德法师的选择。罗德通用魔法里本就包括了水火地风四种属性的魔法。
“从性质上来看，复写本身并不涉及到魔法本身的运作，但最后写成的结构又必须根据魔法框架进行微调……”薇拉接过那份资料，一边研读一边在半空中勾画着框架。但越是往后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深，动作也不似刚才那般利索。
由于她阶位足够高，所以看这份资料时很快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然而很多时候，理解了并不代表能做到，特别是第一次接触到类似的概念时，构筑失败几乎是必然的。别说是她了，就连开普勒第一次拿到这份资料时也没能完成构筑。
很快，薇拉构筑的魔法阵就崩溃了，迸发出来的魔力甚至将她的斗篷吹得呼呼作响，只有套在脑袋上的兜帽依旧盖得严严实实。她刚刚尝试施放的是一个四阶魔法，失败了倒也不至于产生多么严重的反噬，顶多是让指尖抽痛一下。
“有点意思……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啊。”薇拉搓了搓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才的魔法阵，随后转头对坐在一旁看戏的叶歌说道：“能麻烦你再演示一遍吗？我记得你最高可以对四阶的魔法使用复写吧？”
“我只能演示一次。待会儿我可能还得赶去罗德城，魔力消耗得太严重就不好了。”叶歌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就不怕我翻脸吗？”薇拉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歌。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可能还没她儿子大的年轻人确实很优秀。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四阶法师站在自己面前，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您还能坚持多久？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叶歌不在意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根教学用的木头魔杖，随意地在半空中勾勒起新的魔法阵，“算上逃离学院的时间，可能就没有那么久了。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引起守夜人的注意吧？”
“叶歌老师，我杀你可不用那么久。”薇拉走到叶歌身旁，包裹在手套下的指尖轻轻划过叶歌的脖颈。冰冷的魔力环绕在两人周围，仿若在那么一瞬之间令他们再次感到严冬的温度。
叶歌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但很快他手中的魔法就构筑好了，涌起的魔力直接驱散了周围的阴寒。双重嵌合的魔法阵中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光看条数恐怕都快够到五阶魔法的下限了。
这是四阶魔法，冰牢术。
他举起手中的魔杖轻轻点在薇拉的手腕上，流入魔法阵的所有魔力在眨眼间便完成了性质转变。周围的温度骤然又降低了几度，仿若在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为之凝结，透明的坚冰拔地而起，直接将叶歌与薇拉隔绝开来。
“双重冰牢术。”叶歌趁机再往后退出数米，随后又朝着薇拉猛地一挥魔杖，另一座更加巨大的冰牢便覆盖在第一座冰牢上。
“原来如此……并不是一次性完成两个魔法，而是在第一次施法完成的瞬间进行魔力回笼与构筑复用。”薇拉倒也不恼，就这么站在两座冰牢里，甚至还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冰面。
“我演示完了，您慢慢研究吧。”叶歌收起魔杖，没有再去管薇拉。他自己其实是用不上“复写”的，实战中也不会构筑那么多条纹路，反正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感觉随手一甩就完成连续施法了。
他目前最主要的研究方向还是放在五阶魔法上。只有先掌握了大量的五阶魔法，并且将体内的魔力也提炼到极限，叶歌才有资格去窥视六阶的领域。至于如何开启自己的独特领域，他打算到时候再去请教兔子玩偶。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要请教卡米斯的，毕竟对方也是用自律武器派的魔法开启了独特领域。但之前卡米斯给他上课时就告诉过他，哪怕是学习同一派系的魔法，最后开启的独特领域也可能完全不一样。他的经验终究只能作为借鉴，最后还得靠叶歌自己。
当一个法师体内的魔力已经达到凡人的极限，再也无法提炼出更多的魔力以后，他们便有了直接触摸到这个世界本质的基础。那时候，他们眼中的世界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仿佛一切规则都变得不再真实。
正如，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关键在于……我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吗？”叶歌默默地在笔记上写下‘独特领域’几个字，忽然陷入了无端的沉思。
如果说，独特领域的本质是法则的具象化，那凡人到底是用什么来操控领域的呢？
是魔力吗？不对吧。
“是意志啊。用法师的话来说，就是精神力。”兔子玩偶轻笑道，抢过叶歌手中的笔，在下面写下了另一行字，“凡人的意志，是改变世界的意志。”
“你终于舍得醒了？”叶歌毫不意外，不如说他反而有些好奇对方为啥现在才冒出来。
“嗯，真是睡了一个好觉啊。我现在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可以一拳打死两头大象。”兔子玩偶站在长椅上挥舞着软绵绵的拳头，看起来显得颇为滑稽。
“我还要多久才能开启领域？”既然兔子玩偶已经醒了，叶歌也懒得再自己琢磨。
“快的话，一两个月吧。慢的话，可能得过好几年了。”兔子玩偶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说道：“现在有个速成的方法，就看你愿不愿意用了。”
“什么方法？”叶歌随口问道。
“宰掉一个有领域的。”兔子玩偶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薇拉，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明显。
“换一个。我打不过她。”叶歌摆了摆手道。他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五阶打七阶是人能干的事？别说他现在掌握的五阶魔法还不够多，就算真在五阶站稳了脚跟，恐怕也会被薇拉一个照面秒掉。
“那就没有办法了。你要知道，人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力量其实都是窃取而来。在更加遥远的时代，他们无法掌握魔法，也无法通过魔力来淬炼身体。”兔子玩偶幽幽地说道，“那时候，天空中没有太阳，大地仍属于那些最古老的生命。直到，星空中诞生了第一股魔力，地上的生灵开始思考。”
“可这和我要开启独特领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叶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魔法的本质是什么？”兔子玩偶突然问道。
“消耗魔力杀死敌人？”叶歌想了想，回答道。
“魔法本身就是法则的一部分啊，使用魔法的过程也是在理解法则。”兔子玩偶轻叹口气，“所谓的领域，其实只是修改了使用魔法的逻辑而已。本质上，你所使用的也还是同一种力量。所以在我眼里，根本就没必要区分的那么仔细。”
“可是，法则本身也是真实存在的吧？而且窃取法则的意义也不完全是为了展开领域，更多的还是为了打破凡人的界限。”叶歌早就不是那个刚接触魔法的小白了，自然不可能全然听信兔子玩偶的话。或许兔子玩偶说的确实没错，但这些理论并不适合身为凡人的他。
他无法像索菲娅那样直接“看到”法则本身，更做不到在没有领域的前提下直接修改法则。
“母神赐予了凡人祝福，令他们在自己长眠后仍能通过意志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战士在突破六阶以后便会改变生命的本质，愈发向生命的始祖靠拢。而法师们则是能通过意志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从中获取更多的力量。”兔子玩偶轻声说道，“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凡人的意志。因为母神本身就是象征意志的神明，亦是人类的始祖。”
“也就是说，想打破凡人的界限本质上靠的是意志的力量？”叶歌忽然理解了兔子玩偶的话。
因为他确实有过类似的体验，无论是在第一次与威尔战斗时，还是在和天使加百列死战时，明明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可一旦他心中生出了“不想放弃”的念头，体内就会涌出一股新的力量。
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察觉不到这种力量的存在，更无法主动去利用它。而打破六阶障壁的方法，正是在抵达凡人的界限后，通过意志触摸到世界的法则，或是直接改变生命的本质。
虽说现在他距离五阶的极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并非无法弥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进行一场不胜则死的战斗，极大激发他的意志，让他直接越过最后一段距离。所以刚才兔子玩偶才说，现在有一个速成的方法。
如果他是以这种方式达到五阶的极限，那开启领域就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因为那时候的他就拥有了直接触摸到法则的基础，甚至可以当场改写领域内的法则。只要得到了法则的力量，展开领域时便能调动更加庞大的魔力。
更进一步来说，如果战士的终点是那些最古老的生命，那法师所能抵达的终点……是否就是真正的魔女呢？
“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母神帮人类作弊了。导出意志本就是天使才有的特权，只不过凡人在抵达界限以后也会短暂地拥有这份力量。在那一刻，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世界运行的逻辑，从而获得打破凡人界限的力量。”兔子玩偶点头道。
“如果我慢慢磨到五阶的极限，也能用这种方式开启领域吗？”叶歌若有所思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种方式的风险反而更大。法师需要理解自己所获得的法则，战士则需要熬过改变生命本质的过程。前者失败了可能会直接疯掉，而后者失败了人就直接没了。”兔子玩偶不在意地说道。
“所以说，最好还是用速成的方法？”叶歌的嘴角微微抽搐，搞半天又绕回来了。
“放心，你可是我最中意的交易对象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兔子玩偶拍了拍叶歌的肩膀，“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你在这边弄出点动静来的。毕竟待会儿我们还得去大图书馆一趟，要是守夜人一直呆在那里可就难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