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菩荠观很安静。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鸟叫两声。
谢怜坐在窗前看书——是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话本子，讲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文笔算不上好，但他看得认真。花城躺在他旁边的竹榻上，枕着双臂，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谢怜知道他没睡。
因为每次他翻页的时候，花城的睫毛都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数他翻了几页。
“你要是无聊就去外面走走。”谢怜头也不抬地说。
“不无聊。”花城立刻回答，速度之快像是等了很久，“听殿下翻书的声音就很好。”
谢怜的手指停在书页上，顿了顿。
“……你这人。”
“嗯？”
“没救了。”
花城睁开一只眼，看见谢怜的嘴角微微翘着，虽然面上还是那副“你少来这套”的表情，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花城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谢怜翻页的声音变轻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翻页的频率变慢了。再过了一会儿，书页彻底不动了。
花城悄悄睁开眼。
谢怜歪在椅背上，书摊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侧向一边，睡着了。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又轻又浅。
花城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一件薄毯盖在谢怜身上。动作很小心，但还是惊动了谢怜——他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我没睡”，又像是在说“别吵”。
花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睡吧，哥哥。”
谢怜便真的沉沉睡去了。
花城没有回到竹榻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话本子，翻到谢怜看到的那一页，安安静静地继续看下去。
风吹过院子，槐花落了几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