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谢怜说要去镇上买盐。
“家里的盐用完了。”他站在厨房门口,挽着袖子——花城的袖子,大了一截,挽了两道还是松松垮垮的。
花城正在院子里喂那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猫,闻言抬头:“我去买。”
“我去。”
“哥哥——”
“你昨天不是扭了脚?”谢怜看了他一眼。
花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昨天他从屋顶上跳下来——因为谢怜说想看看屋顶的瓦片是不是松了,他非要亲自上去检查,下来的时候踩了个空,其实只是崴了一下,连肿都没肿。
“那不算——”
“我去。”谢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随即又软下来,“你留在家里做饭。我想吃你做的那个……上次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谢怜别开目光,声音含含糊糊,“放了笋的那个。”
花城想了一下,想起来了——笋片炒肉。那天谢怜多吃了半碗饭,他以为他没注意到。
“好。”花城笑起来,“那哥哥快去快回。”
谢怜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怎么了?”
谢怜站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帮花城把领口翻好的那一点折了进去——刚才抱猫的时候蹭歪了。
“好了。”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花城站在原地,摸着领口被抚平的那一处,看着谢怜的背影消失在菩荠观的大门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城的目光也跟着拉得很长。
野猫在他脚边“喵”了一声。
花城低头看它。
“他帮我整了领口。”他对猫说,语气里有一种郑重其事的炫耀。
猫甩了甩尾巴,跑了。
花城不以为意,转身进了厨房,心情很好地开始切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