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乔安妮感到一丝混乱。
十五分钟前，自己还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睡着回笼觉，现在却被莫名其妙地拎到了奥莉薇娅的车上，顺带一提，那是一辆看起来相当高档的白色轿车。
明明一开始奥莉薇娅只是来送东西的，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三个人一起去买衣服了？
“不过，这辆车看着很不错啊。”
坐在后座上，乔安妮抚摸着皮制的坐垫，手感相当舒适。
“那是当然，我可是经常花心思保养的，”奥莉薇娅很得意。“不像某人的车，才买了几年就破成了那个样子。”
“喂。”布雷斯有点不爽，“这又不是我的问题，你把车停在这几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布雷斯先生的车……巷子口那台吗？”乔安妮问道。
坐在副驾驶的布雷斯点了点头。
出入的时候，乔安妮经常能看到一台黑色的吉普，上面满是划痕和车漆剥落的痕迹。
确实很破呢。
“相信我，把崭新锃亮的车长时间停在这种地方，不出一个星期就会被人划烂，或者直接撬开车门开走。”布雷斯信誓旦旦。“外观乱七八糟的停在外面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乔安妮想起了停在街上的那些汽车，的确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也许这也是一种保护措施吧。
＊
奥莉薇娅的车技很好，轿车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四平八稳地行驶着，好几次轿车都与那些经过夸张改装、发出巨大刺耳的轰鸣声的摩托与翻新机车惊险擦过，但没有出现一次刮碰或者其他事故。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行驶了半个小时，布雷斯开口了。
“我们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买衣服啊？”奥莉薇娅显得很不解。
“那不应该去第五街区吗？那边有不少轻便又耐穿的衣服。”布雷斯指了指刚刚驶过的路口。
“那里是下城区最大的二手市场吧。”奥莉薇娅白了他一眼，“就不能给你侄女穿点好的吗？”
布雷斯眯起眼睛，辨认着轿车行驶的方向。
“你要带她去上城区？”
“我在那边认识一家不错的店，想带她去试一试。”
“那检查站的检查你打算怎么办？她可没有证件和通关许可哦？”
其实，前几天布雷斯就带着乔安妮去登记了居民身份。当然材料肯定是伪造的——伊芙琳在这过程中也帮了不少忙，乔安妮很顺利地通过了审核，只不过正式证件批下来差不多要一周的时间，此外因为当时没考虑到短期内的出行需求，也没有申请临时证件。
“交给我吧。”奥莉薇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过了一会，一道高耸的围墙出现在了视野当中，黑灰色的围墙默默矗立着，仿佛要将天空也分隔开来。
“马上就经过检查站了。”奥莉薇娅说道。
她看向车窗之外，检查站外人烟稀少，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正在关口前等待检查。
“他们是去上城区的？”乔安妮问道。
“准确来说是回上城区的。这些通常都是来办事的公司员工，或者来下城区看个新鲜的观光客。”
一阵嘈杂声从队伍前列传来，乔安妮向着队伍前列看去。
一名男子被检查站的卫兵架着胳膊拖了出来，他拼命挣扎叫喊着，但无济于事。
“那个人……”
“大概是没有取得许可就前往上城区的偷渡者吧。”
下城区居民因非工作原因前往上城区需接受收入证明、犯罪记录等多道审查，滞留时间也被严格限制。
慰藉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松获得的东西。
随着男子被拖向这边，他的喊声清晰了些：“开开恩吧，大哥。我老婆真的需要上城区的药！你看，我带够了钱的……”
或许是纠缠的太久，两个拖行他的卫兵明显被激怒了，他们抽出腰间的短棍向着男子打去，模糊不清的抗辩声很快变成了清晰可闻的惨叫声。
在此期间，周围的人都毫无反应。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手阻拦。人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奥莉薇娅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样……”
她的手放在了车门开关上，但布雷斯制止了她。
“劝了也没用，而且……”
他用眼神指向了后座的乔安妮。
奥莉薇娅无奈地把手摁回了方向盘上。
殴打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卫兵们才解了气似的从男子身旁离去。
浑身是伤的男子在地上躺了一会，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重新扭过了头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乔安妮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好趁早习惯这种事。”布雷斯也移开了视线，“这才是常态。”
乔安妮没有应答，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
直到轿车开到检查口前，三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
轿车在检查口前停了下来。
检查的卫兵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车窗旁，向车内伸出了手。奥莉薇娅和布雷斯熟练地将证件递了过去。
卫兵拿起了一个奇怪的仪器扫描着证件——那形状让乔安妮想起了超市里的扫码枪。
扫码枪扫过了布雷斯的证件，滴的一声，布雷斯的头像浮现在了空中，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长串黄色的标识，其中夹杂着几个绿色的。
卫兵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副驾驶上的布雷斯，布雷斯则回以尴尬的笑容。
卫兵又扫描了奥莉薇娅的证件，这次出现的是一长串绿色标识，没有一丁点杂色。
只看了一眼，卫兵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后向奥莉薇娅敬了一礼。
“辛苦了，奥莉薇娅·霍普警督。”
奥莉薇娅也点头向他致意，接着卫兵将证件递回了车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后座的乔安妮。
“这位是……”
“家里的孩子。”奥莉薇娅答道。
“那证件……”
“真不巧，她把证件忘在了家里。”奥莉薇娅表现得很遗憾，“应该没问题吧？”
卫兵摇了摇头，让开了道路。
“当然，祝您一路顺风，霍普警督。”
汽车驶离了检查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