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进入了上城区。
“我的天……”乔安妮不由得发出了惊叹，整个人都快贴到车玻璃上了。
毕竟，这里跟自己多日以来居住的地方割裂得像是两个世界。污水横流的老旧街区和低矮的楼房不见了踪影，街上死气沉沉的行人和奇形怪状的流氓明显少了很多，迈着急匆匆的步伐的上班族随处可见。高架桥蜿蜒着在楼房之间穿行，绚丽的投影大鱼正在城市里游弋。
难以想象，两副截然不同的景象之间只隔了一堵围墙。
“欢迎来到上城区。”布雷斯说道，“对整座城市来说，这里才是‘人’的起点。”
“这里才是人的起点的话，那下城区的居民算什么？”乔安妮问道。
吐出一口浊气，布雷斯给出了回答。
“消耗品，绝大多数都是。”
意思是下城区的居民对不夜城来说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吗？
来时看到的景象浮现在乔安妮的脑海里，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时，远处的奇特物体吸引了乔安妮的注意力。
“那个又是什么？”
乔安妮伸出手，指向了城市中心的一个巨大的半圆球体。球体直径大概有数千米，未知的建筑材料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神秘的光芒。
“那里是穹顶，如果说上下城区之间的是‘城市地区的差距’的话，那里就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了。”布雷斯望着那个神秘的球体，“至少我和奥莉薇娅都没见过那里面的景象。”
乔安妮注意到，有大量的“触须”从球体里伸出，延展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那些又是什么？”
“管道。”这次回答的是奥莉薇娅，“必须的物品和重要的资源，每天都有大量由那些管道输送至穹顶。”
乔安妮凝望着这个巨大而诡异的球体，它静静地坐落于不夜城中心，汲取着这座城市的养分来满足自身——
“简直就像个肿瘤一样。”一不小心，乔安妮说出了心里话。
“哈哈，我挺喜欢这个比喻的，”布雷斯哈哈一笑，“不过别让上面的人或者警察听到了……哎呀。”
二人同时看向了驾驶座上的奥莉薇娅，而奥莉薇娅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开她的车。
虽然明面上不能这么说——不过她其实也有相同的看法。
从净水到金钱，穹顶和上城区取走了大部分的资源，这也是不夜城发展到今天这种状态的重要原因。
不过，自己大概也没资格说这话吧，她暗自苦笑。
自己何尝不是受益者的一员呢。
奥莉薇娅把视线从后视镜里布雷斯和乔安妮的身影上移开，望向了窗外，越过前方的车辆，越过闪烁的红绿灯，越过繁华的都市，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不夜城需要变革，但有谁能做到这一切？
虽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希望有一天能有所改变吧。”她的声音细微难辨，一瞬间就被淹没在发动机的噪声中。
＊
轿车停在了一座装潢精致的服装店前。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停好。”留下这句话，奥莉薇娅就开着车消失在了服装店后方。
乔安妮和布雷斯站在服装店的门口。
现在正值入夏，上午的烈日炙烤着柏油路面，热气蒸腾翻涌，刺痛着皮肤，离开轿车里的冷气没几分钟，布雷斯就已经满头大汗。
“热死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布雷斯扯着衣领，不住地用手掌扇着风。
“我是没什么感觉啦……”乔安妮摇了摇头，虽然能感受到“炎热”这一事实，但身体并没有分泌多少汗液。
这似乎也是改造带来的效果。
“可恶……奥莉薇娅怎么还没来……就不能让我们进去等吗？”
“没办法……这里似乎是会员制的呢。”
布雷斯愤愤地看着服装店的大门口，两名高大的保安正如同门神一样守在两侧，刚才想要提前进入的布雷斯就是被他们挡在了门外。
乔安妮注意到，他们身上都明显装了不少的战斗义体，连保安都有这种程度的配置，真是难以想象。
又等了几分钟，停好车的奥莉薇娅才匆匆地赶来。
“抱歉，找停车位花了不少时间……你看起来可真狼狈。”
“快放我们进去吧。”布雷斯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奥莉薇娅将手腕放在扫描机上——大概是在手腕里植入了什么芯片吧。一秒之后，大门打开了。
“这两位是我的同行者。”奥莉薇娅向门口的保安示意道。
面无表情的保安这才让出了一条道路，三人走进了服装店。
＊
刚踏进大门，热情的店员便迎了上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先去内衣区吧，得先给你买几件新的才行呢。”
“嗯……”
“好的，请跟我来——这位先生要不要去一旁的休息区等候？”
店员也注意到了满脸窘态的布雷斯，贴心地为他指明了休息区的位置。
“那我去那里等你们。”
没等乔安妮和奥莉薇娅回答，布雷斯就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了休息区，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走吧，乔安妮。”
“嗯……”
来到内衣区，乔安妮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种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
“小姐？”店员呼唤着有些恍惚的乔安妮。
“嗯，嗯？怎么了？”
“她问你的尺码是多少。”奥莉薇娅在一旁替店员说道。
“尺、尺码？”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
听到了否定的回答，惊讶同时在店员和奥莉薇娅脸上浮现。
“你没量过吗？”
“没有。”
“天啊，你父母……抱歉。”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奥莉薇娅闭上了嘴。
一旁的店员倒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带您去量一下尺寸？”
“好，麻烦你了。”
店员将乔安妮引到了一个类似试衣间的地方。
“请进，之后会有提示帮助您测量的。”
“那太好了。”乔安妮松了口气。
让别人帮自己量尺寸还是太别扭了，更何况是内衣的。
走进房间拉上帘子，墙上的屏幕也随之亮起。
[请脱下衣物]
乔安妮照着指示，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双手平举]
[请弯腰][请挺直身体]
蓝光扫过了乔安妮的身体。十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了感谢使用的提示。
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刚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店员便将一块平板递给了乔安妮。
低头一看，是刚刚测量的数据。三围，身高，参考尺码等数据都被详尽地写在了上面，不过大部分都看不懂就是了。
“量好了吗？”奥莉薇娅凑了过来，从乔安妮手中接过了平板。
“A吗……”她看了看乔安妮，又看了看平板，最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乔安妮那起伏极小的胸口上。
“没、没事的！”奥莉薇娅尴尬地拍了拍乔安妮的肩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倒不是很期待这种进步就是了。”
“别说这种气话嘛。”
不是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