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选那条路来满足自己的道德感吗?即使有可能让自己,让同伴背负更多风险?内心的声音正向乔安妮发问。
乔安妮低下了头,几秒过后又坚定地抬起:“……我还是想带所有人一起走。”
布雷斯看着乔安妮的脸,轻笑了一声。
“好吧,那听你的。”
“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嘛……我还在想,”布雷斯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突然要撤离?这里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不错的藏身处,最近也没有有人要整治他们的风声,除非……”
他完整地环顾了房间一周,随后在角落里找到了答案。
“果不其然。”
“找到什么了?”
“你看,”布雷斯将电脑屏幕转向了乔安妮的方向,“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急着转移了。”
画面上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的头耷拉向一侧,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那是具尸体——但男人的胸口仍在有规律的起伏。
一个鬣狗帮成员坐在一米开外的椅子上守着他,背对画面的他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显然是在打瞌睡。
“所以是因为什么?”乔安妮还是不太明白。
“你仔细看,”布雷斯将画面放大再放大,“这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并不是什么便宜货。”
布雷斯指了指男人衣服上的商标,那商标极其隐蔽,藏在了衣服的内侧。
“哦!这个不是……”
之前被奥莉薇娅带去上城区的服装店时,她曾经在路过的男装区见过这个牌子。
“是吧,这是上城区的牌子,再加上这人的打扮,那么答案很明显了——他们有人不小心把上城区来的观光客给绑了。”
不知道是因为磕多了还是没注意,鬣狗帮无意间绑了不该绑的人。
“等等,那和我们现在的麻烦有什么关联?”
“你看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处有一个漆黑的手环,正以某种频率闪烁着蓝光。
“那个是什么?”
“外置款生命检测装置,从外形来看是‘班扬’公司的。这装置可以检测使用者的生命活动,并根据实际情况判断使用者是否需要呼叫医疗服务。”布雷斯在电脑上调出了那个手环的图片和信息介绍。乔安妮已经不想去数价格栏后面有几个0了。
“当然,保险装置也是一应俱全,比如使用者主动授权、检测到非法篡改或者暴力拆除行为,手环就会自动呼叫‘班扬’的生命保障组前来。”
虽然名字叫生命保障组,但本质上就是一支强力私人安保武装,只是其中正好有几个顶尖医生,还配备了相应的医疗服务罢了。
“他们想必也发现自己绑了不能惹的人才计划今晚撤离这里吧,大概还要等上一段时间,那男人的生命体征才会出现被手环检测到的异常,不过等到那时鬣狗帮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
布雷斯笑得很阴险。
“仅凭我们两个……哦,还有法瑞,我们三人很难完美解决这个局面,对吧?那么就叫外援吧,叫更专业的人士来。”
乔安妮终于明白了布雷斯的意思:“反正不是我们掏钱,不用白不用对吧?”
“你懂我。”
二人笑呵呵地击了个掌。
“所以计划就是去把那个手环的警报激活,把生命保障组引过来?”
“粗略的计划就是这样。不过要考虑到很多变数:生命保障组的到达时间和立场、手术室可能的幸存者、鬣狗帮的火力等等……哦敌我识别的问题要注意,生命保障组为了确保安全会攻击范围内所有持械者……”
“是不是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还有?”布雷斯疑惑了。
“我说布雷斯先生,”乔安妮有些无奈,“你是不是把最重要的一步忘了?我们怎么穿过那么多鬣狗帮成员到达那个房间?”
“还、还真是。”一阵穿堂风吹过,布雷斯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穿堂风?
布雷斯看向了外墙的方向,又看了看乔安妮,若有所思。
*
“这就是你的计划?”
“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奇袭战术,还要我找出多少个形容词形容这个计划的完美?”
“那完美计划发起人现在怎么哆嗦成这样?”
布雷斯和乔安妮正在攀爬大楼的外墙。乔安妮在大楼边缘费力地寻找着抓握和支撑的地方,一点点向上挪动,而布雷斯正以一种像树袋熊一样的可笑姿势挂在乔安妮的背后哆哆嗦嗦。
“没办法的吧,这里离地面可有几十米高啊?摔一下都会变成肉饼吧?”
“简直像电影里攀登高塔的特工一样!”法瑞这个时候依然很兴奋,毕竟有生命危险的人不是他。
“真摔了我肯定拿你垫背……”苦不堪言的乔安妮继续专注于向上攀爬。布雷斯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试图从视觉层面隔绝高空带来的恐惧。
只是,视感的封闭反而强化了其他方面的感知。
布雷斯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
头发的香味、手指的触感以及攀登时的喘息声……
布雷斯不得不开始在脑内回忆自己的童年、理想型和所有让他发困的书籍。
“你在我耳朵旁边念什么呢?”
“《圣经》。”
“真搞不懂你。”
*
这场有惊无险的攀登已经接近了尾声,乔安妮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地板的边缘。
布雷斯悄悄地探出头,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况。
离布雷斯最近的一个流浪汉见到大楼外突然冒出了两个脑袋吓了一大跳,幸亏他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闹大。
其他人也陆续看见了这出场方式有些特别的“救兵”。这其中也包括角落里的奥利弗。
布雷斯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屋内的人顿时心领神会。
布雷斯和乔安妮轻手轻脚地登上了鬣狗帮的楼层,随后踮起脚尖,向着那个被绑起来的上城区观光客走去。
计划的第一步是先放倒那个守卫,然后破坏观光客的手环引出生命保障组。
乔安妮的手伸向了守卫的脖颈,准备一口气压碎他的骨头。
“你们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观光客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见守卫背后的乔安妮,那个愚蠢的观光客竟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这白痴?”乔安妮傻了眼。
原本半梦半醒的守卫立刻就被这噪声吵醒了,他看着两个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大喊出声:“有入——”
接着他就被回过神来的乔安妮砸断了脖子,但大错已经铸成,陆续有脚步声靠近。
“对!快把这些下城区的混蛋干掉!我要亲自……”
观光客还没说完,一旁的布雷斯一记飞踢踢向了他的下巴,把他又送回了梦乡,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了他佩戴的手环上。
嘎吱,断裂的声音响起。
布雷斯移开脚,手环闪烁着黄灯,看来警报已经送出了。
“刚刚那声不会是……”
“没事,手环可不会被踩一脚就坏掉,”布雷斯拔出了枪,“断掉的大概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