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灰港警局后院。
两辆警车已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沉闷。维娜丝站在越野车旁，检查装备清单。十九名警员分四组列队，大多数人看起来睡眠不足，但至少制服都穿整齐了，装备也勉强配齐了。
“对讲机检查。”维娜丝的声音清晰。
四组组长依次回应：“A组，频道3，五台正常。”
“B组，频道3，四台正常。”
“C组，频道3，三台正常。”
“D组，频道3，两台正常。”
维娜丝点头，按下自己肩头的对讲机测试钮，红灯转绿。“通讯正常。记住，每小时整点汇报一次，异常情况立即报告。出发。”
四组警员分别上车。莫里森带领的A组两辆警车率先驶出警局后院，拐入清晨雾气弥漫的街道。贝克带领的B组紧随其后。老杰森的C组开着一辆看起来还算能用的旧款警车，尾灯一闪一闪地没入雾中。
最后是维娜丝的D组——只有她和一名年轻的警员，马丁·罗斯。马丁今年二十四岁，加入警队不到一年，是自愿申请跟随局长巡逻的“勇敢者”，或者说，“不知深浅的新人”。
“上车。”维娜丝拉开越野车驾驶座车门。
“局长，还是我来开吧？”马丁有些犹豫。
“我熟悉路线。”维娜丝已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你负责记录和观察。地图拿好，我要你标记出每一个我们经过的监控摄像头位置——无论是否在工作状态。”
“是，局长。”
越野车平稳驶出警局后院，拐入灰港清晨的街道。时间是六点三十，天刚蒙蒙亮，街边的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他们负责的D区是西岸住宅区及山腰别墅区，理论上是最平静的区域。但维娜丝知道，平静往往只是表象。
车子沿着河岸路缓慢行驶。左侧是灰港河，浑浊的河水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只能听到沉闷的水流声。右侧是一片低矮的工人住宅，大部分是木质结构，外墙上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
“第一个摄像头，电线杆上，东向。”马丁在笔记本上标记，“看起来……镜头被喷漆涂黑了。”
维娜丝瞥了一眼。确实，距离地面约四米高的地方，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玻璃罩上被喷了黑色油漆，已经完全无法工作。
“记录下来。位置，损坏情况，估计损坏时间。”
“是。”
车子继续前行。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工人在公交站等车。当越野车驶过时，那几个工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追随着警车，直到它消失在雾气中。
那种目光，马丁后来在报告中这样描述：“不是好奇，不是欢迎，甚至不是普通的冷漠。而是一种……疏离。就像看到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前面路口右转，进入橡树街。”维娜丝说，声音平静。
橡树街是典型的工人住宅区街道，狭窄，路面不平，两侧挤满了两层或三层的小楼。几家门面店铺还关着，卷帘门上满是涂鸦。一家便利店亮着灯，店主正在卸货。
越野车缓缓驶过时，店主停下了动作，站在卡车旁，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看着警车。他的表情很复杂——警惕，紧张，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敌意。
“停一下车。”维娜丝说。
“局长？”
“停一下。”
马丁踩下刹车。维娜丝推开车门下车，走向便利店。马丁慌忙解开安全带跟上。
便利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亚裔男人，身材瘦小，看到维娜丝走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纸箱抱得更紧了。
“早上好。”维娜丝开口，声音比在警局时柔和一些，“我是灰港警局新任局长，维娜丝·林。我们今天开始恢复日常巡逻。”
店主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警车和年轻的马丁，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知道了。”
“最近这一带治安怎么样？有没有异常情况需要报告？”
店主摇头：“没有。”
“入室盗窃？抢劫？骚扰？”
“没有。”还是两个字，声音僵硬。
维娜丝没有继续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她昨天刚印的，很简单，只有警局电话和她的姓氏。“如果遇到任何问题，或者看到任何可疑情况，可以打这个电话。24小时有人接听。”
店主犹豫了一下，用空着的手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塞进围裙口袋。
“谢谢。”维娜丝点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便利店。后视镜里，店主依然站在卡车旁，直到警车拐弯，才重新开始卸货。
“他不信任我们。”马丁低声说。
“正常。”维娜丝转动方向盘，“如果警察半年不巡逻，突然又出现，你也会怀疑他们要干什么。”
“可是我们是在保护他们……”
“他们不知道。”维娜丝平静地说，“他们只知道，上一次警察经常出现在这一带时，发生了帮派交火，流弹打死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那之后，巡逻就渐渐停止了。”
马丁愣住了：“局长，您怎么知道……”
“我看了过去五年的案件报告。”维娜丝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窗户，几扇窗帘在她视线扫过时迅速合拢，“那个小女孩叫艾米丽·陈，就住在橡树街127号。便利店店主是她的叔叔。案子到现在没破，因为没有目击者愿意作证。”
车子驶出橡树街，进入稍微宽阔一些的枫叶大道。这里的建筑好一些，多是三层或四层的公寓楼。街边有零星的行人，看到警车时，大部分人都加快脚步，或者转身走进小巷。
一个牵着狗的老妇人看到警车，愣在原地，狗冲着车子狂吠。老妇人用力拉紧狗绳，低下头匆匆走过。
一对年轻情侣本来在街角拥抱，看到警车，立刻分开，转身背对着街道。
一个报童骑自行车经过，朝警车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加速骑走了。
“他们……为什么这样？”马丁的声音里有些受伤，“我们是警察啊。”
“因为对他们来说，警察要么不存在，要么就是麻烦。”维娜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马丁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不存在的时候，他们被罪犯欺负。存在的时候，他们被问话，被怀疑，被卷入各种程序。而结果往往一样——问题没解决，生活更糟了。”
“可这不是我们的错……”
“对普通人来说，没有区别。”维娜丝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警察系统失灵，是因为腐败、无能、资源不足。但生活在其中的人不会区分这些——他们只知道，需要警察的时候警察不在，不需要的时候警察来了还添乱。”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进入西岸住宅区，环境明显变好了。独栋房屋，整齐的草坪，干净的街道。但即使在这里，居民对警车的反应也大多是回避。一个正在遛狗的中年男人看到警车，转身就进了自家院子，关上了门。
“山腰别墅区。”维娜丝说，“富人区，理论上应该对警察更友好。”
“但看起来并没有。”马丁苦笑道。
“因为富人有私人保安，有监控系统，有律师。他们不需要警察，除非是来开超速罚单的。”维娜丝将车子拐上山路，“而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罚单。”
山路蜿蜒向上，雾气渐渐散去，灰港的全景在下方展开——肮脏的港口，拥挤的工人区，破败的市中心，以及远处富人区整洁的街道，像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拼凑在一起。
“停车。”维娜丝突然说。
马丁踩下刹车。维娜丝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路边护栏旁。这里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她摘下墨镜，红金异瞳扫视着下方的街道。
马丁也下车，走到她身边：“局长，您在找什么？”
“模式。”维娜丝说，手指向码头区，“看那里，A组的巡逻路线。理论上，他们应该沿着码头大道，右转到三号仓库区，左转进入旧港区，然后绕回主路。”
马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车流和建筑轮廓。
“但实际上，”维娜丝继续说，“莫里森绕开了三号仓库区，直接从码头大道开往旧港区。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丁摇头。
“因为三号仓库区是‘铁拳’货运公司的地盘。上个月，两个巡逻警员在那里被袭击，一人重伤。那之后，巡逻路线就‘调整’了。”维娜丝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恐惧。”
“天啊……”马丁喃喃道。
维娜丝重新戴上墨镜：“上车。我们回城区。”
“不去别墅区了吗？”
“没必要。”维娜丝已经转身走向驾驶座，“富人区不需要我们，工人区不信任我们，码头区害怕我们。这就是灰港的现状。”
车子掉头下山。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马丁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维娜丝专注开车，但红金异瞳不时扫过后视镜和街边的巷口。
车子重新驶入工人住宅区时，出事了。
“救命！救救我！”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右侧小巷传来，凄厉而绝望。
维娜丝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踩下了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了半米才停住。
“马丁，请求支援，报告位置橡树街与枫叶大道交叉口以南的小巷。我先过去。”
“局长，等等！可能有危——”
但维娜丝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动作快得惊人。马丁慌忙抓起对讲机：“D组呼叫总部，请求支援，位置橡树街与枫叶大道……”
维娜丝冲进小巷。巷子很窄，两侧堆满垃圾箱，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尿骚味。二十米外，三个男人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年轻女人。女人衣衫不整，脸上有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手提包。
“警察！退后！”维娜丝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三个男人同时转身。他们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看到维娜丝，三人明显一愣——也许是没想到警察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惊讶于警察是个年轻的白发女人。
“新来的？”拿刀的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妞，这里不关你的事。滚开。”
“我再说一遍，退后，放下武器。”维娜丝的声音冰冷，手没有离开枪套，但也没有拔枪。
“听见没，她让我们退后。”另一个男人怪笑着，朝维娜丝走近两步，“警察小姐，你一个人？你的搭档呢？在车里吓得尿裤子了？”
第三个人弯腰想抢女人怀里的包，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护住。
就在那一瞬间，维娜丝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前冲，侧身，左手抓住拿刀男人的手腕一拧，右手手肘猛击对方肋下。男人惨叫一声，小刀脱手飞出。维娜丝顺势一推，男人重重撞在墙上，滑倒在地，呻吟着爬不起来。
第二个男人怒吼着扑上来，维娜丝侧身避开，靴子精准地踢在对方膝盖侧面。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男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腿打滚。
第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维娜丝已经捡起地上的小刀，手腕一抖——
小刀飞旋着掠过男人的耳边，“锵”的一声钉在他面前的木箱上，刀身嗡嗡颤动，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
男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马丁这时才冲进小巷，拔枪在手，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马丁，手铐。”维娜丝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走向蜷缩在墙角的女人，蹲下身，声音变得柔和：“没事了，女士。你受伤了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女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她颤抖着摇头，紧紧抱着手提包，看着维娜丝的眼神充满惊恐——不只是对袭击者的惊恐，还有对维娜丝的恐惧。
“别害怕，我是警察。”维娜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女人，“擦擦脸。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颤抖着接过手帕，但没有擦脸，只是死死攥在手里。她看看维娜丝，又看看巷口方向，突然猛地摇头，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跑。
“等等！女士！”马丁想追，但维娜丝抬手制止了他。
女人踉跄着跑出小巷，消失在街道拐角。
“为什么不追？她是受害者，她可以作证……”马丁不解。
“她不会作证的。”维娜丝站起身，掸了掸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害怕那些混混报复，也害怕警察——因为一旦作证，就要一遍遍回忆，一遍遍陈述，还要面对可能更严重的报复。而她可能连律师都请不起。”
她走到那个还站着的男人面前——就是差点逃跑的那个。男人浑身发抖，裤裆处有一片深色水渍。
“名字。”维娜丝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路过的……”
“名字。”维娜丝重复，红金异瞳盯着对方，男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杰克……杰克·威尔逊。”
“另外两个。”
“比尔和科里……我不认识他们，真的，我只是……”
“闭嘴。”维娜丝打断他，转向马丁，“叫支援了吗？”
“叫了，A组和C组正在赶来，预计五分钟。”
“很好。”维娜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捂着肚子呻吟，一个抱着腿哀嚎。最后回到杰克脸上：“你们抢了她的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一个破包，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要抢？”
杰克闭嘴不答，眼神躲闪。
维娜丝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些白色粉末，刚才在混乱中从杰克口袋里掉出来的。
“毒品？”马丁倒吸一口凉气。
“看起来是。”维娜丝捏着塑料袋，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纯度不高，掺了很多杂质。街头廉价货，但足够让你们坐几年牢了。”
杰克的脸更白了。
巷口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停下。莫里森带着三个警员冲进小巷，贝克和老杰森也随后赶到。
看到巷子里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三个袭击者，一个被打晕，一个腿断了，一个吓得尿裤子。而新来的女局长，除了制服上沾了点灰尘，连头发都没乱。
“局长，您没事吧？”莫里森紧张地问。
“我没事。”维娜丝将毒品袋递给莫里森，“证据，收好。这三个人，以抢劫、袭击、持有违禁物品的罪名逮捕。送医院处理伤口，然后关起来。”
“是，局长。”莫里森接过袋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维娜丝一眼——惊讶，佩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警员们给三个袭击者戴上手铐，扶上警车。巷子外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和之前一样——疏远，不信任，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维娜丝走出小巷，目光扫过围观的居民。有人移开视线，有人低下头，但也有人与她对视了几秒，才慢慢转身离开。
“走吧，马丁。”维娜丝回到车上。
“局长，我们不等等问询结果吗？也许有人看到了全过程，可以作证……”马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不会有人作证的。”维娜丝发动车子，“至少今天不会。”
车子缓缓驶离橡树街。后视镜里，人群渐渐散去，小巷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您救了那个女人。”马丁说，声音里有些沮丧，“她甚至没说声谢谢。”
“我不需要感谢。”维娜丝转动方向盘，驶向警局方向，“我需要她活着，需要这条街上的人知道，警察会来，会阻止犯罪，会逮捕罪犯。这就够了。”
“可是他们还是不信任我们……”
“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马丁。”维娜丝看了年轻警员一眼，“也不是一次见义勇为就能赢得的。但如果我们每天都出现，每天都做该做的事，时间长了，他们会开始想——也许这次警察真的不一样。”
“也许……”马丁喃喃道，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潦草的记录。
“回警局。”维娜丝说，“我要看其他组的巡逻报告。如果码头区的情况和这里一样糟，那我们有得忙了。”
车子在灰港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雾气散去，但城市的阴影似乎更加深重。街边的行人依旧躲避着警车，但这一次，马丁注意到，有人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一个牵着小孩的母亲，在警车经过时，看了维娜丝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拉着孩子快步离开。
一个在街角抽烟的老人，朝警车方向抬了抬下巴，对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看过来，然后又转回头继续抽烟。
一家小餐馆的老板，在擦玻璃时停下来，盯着警车看了几秒，然后回到店里，关上了门。
“他们在观察我们。”马丁低声说。
“是的。”维娜丝的目光直视前方，红金异瞳在墨镜后微微眯起，“他们在看，这次警察能坚持多久。一天？一周？还是像以前一样，出了事就缩回警局，直到下一个局长被杀，下一个轮回开始。”
“我们会坚持的，对吧局长？”马丁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维娜丝没有立刻回答。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她停下车子，转头看向窗外。
街角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他就站在那里，面对着警车的方向，似乎也在观察。
维娜丝的目光与他相遇。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她。
绿灯亮起。
维娜丝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启动。经过街角时，那个男人抬起手，似乎是个随意的动作，但维娜丝看到了——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一个致敬？一个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车子驶过，后视镜里，那个男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局长？”马丁注意到她的分神。
“我们会坚持的，马丁。”维娜丝终于回答，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这次，轮到我坐那个办公室。而我讨厌半途而废。”
车子驶向警局方向，在灰港的街道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在某个小巷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透过望远镜，目送警车远去，然后对着对讲机低声说：
“她动手了。三个人，两分钟。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速度。继续观察。”
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应：“收到。计划不变，等天黑。”
望远镜收回阴影中，小巷重归寂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码头区深处，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新局长不是花瓶。告诉老大，计划有变，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是。”
“还有，”男人顿了顿，声音低沉，“查清楚她的背景。普通的警察不可能有那种身手。她是什么人？”
“已经在查了，但她的档案很干净，几乎太干净了。”
“继续查。在搞清楚她是谁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
对话结束，码头仓库重归寂静。只有远处海鸥的叫声，和浪花拍打码头的声音，在灰港的早晨回荡。
警局的钟楼敲响八下，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维娜丝·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