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老钢厂外围,东侧观察点。
雨下了一整夜,到凌晨才渐渐转小,但天空依然阴沉,没有一丝星光。灰港南部工业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片沉睡的钢铁巨兽,而老钢厂就是这巨兽的心脏——占地超过二十英亩的废弃厂房,锈蚀的烟囱刺向天空,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
维娜丝趴在观察点的伪装网下,夜视望远镜紧贴在眼前。她身上穿着城市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AKS74U横在身前,而这一次,枪管下方挂载了一个不寻常的附件:M203 40mm枪挂榴弹发射器。
那是联邦支援的装备之一,连同两箱榴弹——高爆弹、破门弹、闪光弹。陈文山说这是“极端情况下的防御性装备”,但维娜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联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号观察点,报告。”耳机里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他带领的突击小队埋伏在老钢厂南侧道路旁,距离正门约三百米。
“一切安静。”维娜丝低声回答,夜视望远镜扫过厂区,“正门有两人站岗,岗亭里有热源,至少一人。围墙每隔五十米有监控摄像头,但东北角的两个似乎损坏了,没有红外指示灯。”
“无人机确认,厂区内部有三辆货车,其中一辆是冷藏车,停在三号车间门口。”联邦支援的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引擎没有启动,但车灯刚亮过,可能在做出发准备。”
“时间?”
“四点零五分。如果按惯例,应该在四点三十分到四十五分之间出发。”
维娜丝看了一眼战术手表,荧光指针显示04:07。距离预计出发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各组报告状态。”
“A组就位,南侧埋伏点,两辆伪装车,可以随时设路障。”亚历克斯回答。
“B组就位,西侧高点,狙击位已建立,视野覆盖厂区出口和主干道。”大卫的声音,他带着两名狙击手在对面废弃水塔上。
“C组机动,距离厂区一公里,三辆车,随时可以支援。”苏珊带领的后备队在后方待命。
“联邦组,通讯监听正常,没有异常通话。无人机持续监控,未发现大规模人员调动。”陈文山在指挥中心协调。
“国民警卫队那边?”
“科瓦奇上校承诺,在老钢厂周边五公里内不设检查点,给我们行动空间。但市长那边……还不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动。”
“很好。”维娜丝调整了一下夜视仪,“记住,等冷冻车离开厂区,进入公共道路后再拦截。A组设路障,B组提供火力压制,C组封锁后路。我负责正面接触。除非对方先开火,否则我们只做控制性拦截。目标是活捉司机和押运人员,查获货物,然后以货物为证据申请搜查令,进入厂区。”
“明白。”
“但如果有武装抵抗……”亚历克斯问。
“那就用必要武力。优先保护自己,保护平民,然后完成任务。”维娜丝的声音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频道陷入沉默,只有雨滴敲打伪装网的细微声响。维娜丝继续观察,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老钢厂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怪物。但直觉告诉她,这怪物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想起昨天和陈文山的对话,想起那些联邦调查局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记录。如果“收藏家”真的找到了当年的研究基地,并且在地下建立了实验室,那么今天拦截的,可能不只是几罐诱发剂原料,而是更危险的东西。
“局长。”耳机里突然传来亚历克斯压低的声音,“有情况。三号车间门口,有人出来了。至少六人,带着箱子,正在装车。”
维娜丝调转望远镜。果然,三号车间那扇巨大的卷帘门开了三分之一,六个身影正从里面搬出金属箱,装进冷藏车。箱子不大,每个大约半米见方,但看起来很重,两个人抬一个。
“箱子数量?”
“已经搬出八个,还在继续……十二个……十六个。天,他们在装什么,需要这么多?”
“无人机,能识别箱子吗?”
“热成像显示箱子内部温度很低,零下二十度左右。尺寸和之前缴获的罐子差不多,但这次数量……至少有四十个箱子,如果每个装二十罐,那就是八百罐。”
八百罐。维娜丝心里一沉。之前在地下室发现的不过几十罐,已经足够引起联邦重视。八百罐,如果是成熟产品,足以制造一场灾难。
“他们加快了速度。”亚历克斯继续报告,“装车时间比预想的快,可能提前出发。”
维娜丝看了一眼手表,04:18。比预计早了至少十分钟。
“各单位注意,目标可能提前出发。A组,准备设障。B组,盯紧司机和押运人员。一旦离开厂区,立即行动。”
“明白。”
“收到。”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被无限拉长。维娜丝看着那些箱子被一个个装进冷藏车,看着六个搬运工回到车间,看着卷帘门缓缓关闭。最后,两个人上了冷藏车驾驶室,另外四人上了一辆黑色SUV,紧随其后。
“车辆启动,准备出发。”亚历克斯报告。
“所有人,准备。”
冷藏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头灯划破黑暗,缓缓驶向厂区大门。门卫升起栏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拐上通往市区的道路。
“目标出发,方向东,速度三十。预计三分钟后到达A组设障点。”
“A组收到,路障已就位。”
维娜丝收起望远镜,抓起AKS74U,猫着腰离开观察点,快速移动到预先选定的拦截位置——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正好在道路转弯处,是理想的拦截点。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车灯光柱中飞舞。维娜丝靠在加油站的柱子后,枪口指向道路,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战术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在寂静的雨夜中,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到了引擎声。
首先出现的是黑色SUV,车灯刺眼。接着是冷藏车,白色的车厢在黑暗中很显眼。两辆车保持三十米左右距离,速度不快,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A组,放行SUV,拦截冷藏车。”维娜丝低声下令。
“收到。”
SUV驶过埋伏点,没有异常。紧接着,冷藏车进入视线范围。就在这时,A组的两辆伪装车突然从路边冲出,一前一后堵住道路,警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条街道。
“警察!停车!下车接受检查!”
扩音器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冷藏车猛地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住,距离路障只有不到五米。
驾驶室的门开了,司机举着手下车,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看起来吓坏了:“警官,怎么了?我们是合法的运输公司……”
“趴在地上!手放在头上!”亚历克斯带着四名警员迅速靠近,枪口对准司机和副驾驶。
副驾驶也下了车,同样举着手,是个年轻些的男人,脸色苍白。
一切似乎很顺利。但维娜丝的直觉突然拉响了警报——太顺利了。如果车里真的是八百罐高价值诱发剂,护送怎么可能只有一辆SUV四个人?而且司机和押运人员的反应……太像普通人了,不像职业罪犯。
“亚历克斯,小心——”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辆已经驶过去的SUV,突然在百米外急刹车,然后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车灯直射过来。与此同时,SUV的车窗降下,不止一把枪伸了出来。
“有埋伏!找掩护!”
枪声几乎在亚历克斯喊话的同时响起。子弹暴雨般射向拦截点,击中警车车身,火花四溅。亚历克斯和警员们迅速翻滚到掩体后,还击的枪声立刻响起。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冷藏车的车厢后门,突然从内部被撞开了。
不是人,是某种……装置。一个金属支架从车厢内伸出,上面架着的不是枪,而是一台发射器。
“RPG?!”频道里有人惊呼。
不,不是RPG。维娜丝在夜视仪中看清了那东西——是榴弹发射器,军用级,理论上不该出现在民用车上。
“所有人!撤离!立刻撤离!”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发榴弹射出,拖着白烟,精准地击中了一辆拦截警车的引擎盖。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街区,警车被掀翻,燃起熊熊大火。碎片四溅,一名警员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汉克中弹!重复,汉克中弹!”
“医护兵!”
混乱,完全的混乱。榴弹发射器开始连续射击,一发接一发,压制得警方完全抬不起头。SUV上的枪手趁机下车,以车辆为掩体,用自动武器疯狂扫射。
“B组!压制那个发射器!”维娜丝吼道,同时从加油站柱子后探身,AKS74U瞄准榴弹发射器操作手——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从冷藏车厢里爬出来。
她扣下扳机,三发点射。子弹击中男人胸口,他惨叫一声,从车厢跌落。
“局长!我们需要重火力!”亚历克斯在频道中大喊,他的位置被压制,完全无法移动。
维娜丝看了一眼手中的AKS74U,目光落在枪管下方的M203榴弹发射器上。她迅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高爆榴弹,装填,抬起枪口,估算距离和角度。
一百二十米,目标移动缓慢,但掩体本身是固定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轰!
40mm榴弹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命中榴弹发射器支架。爆炸的火光比之前的更大,榴弹发射器被炸成碎片,连带冷藏车的后车厢也被撕裂,里面的金属箱散落一地,有几个箱子破裂,银灰色的粉末在火光中飘散。
“目标清除!A组,压制SUV!B组,狙击手,解决枪手!”
狙击枪声响起,SUV旁的一名枪手应声倒地。但剩下的枪手很狡猾,躲在车后,不断射击。
“局长,我们需要增援!对方火力太猛,我们被压制了!”
“C组,进场支援!联邦组,请求紧急支援!”
“C组收到,两分钟后抵达!”
“联邦支援已出发,五分钟后到!”
雨越下越大,但枪声和爆炸声更响。街道变成了战场,火光、烟雾、枪口的闪光交织在一起。维娜丝看到亚历克斯试图冲过去救那名倒地的警员汉克,但被子弹逼回掩体。
“亚历克斯,别动!我掩护你!”
她从掩体后跃出,一边奔跑一边射击,AKS74U的短点射压制了SUV方向的火力。亚历克斯趁机冲出,拖起汉克,退回掩体。
“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需要立即撤离!”
“C组马上到,准备接应!”
就在这时,维娜丝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引擎的轰鸣,从老钢厂方向传来。不止一辆车。
“局长!厂区有车队出来!至少三辆车,朝你们方向去了!”无人机操作员急报。
该死。他们中计了。冷藏车只是诱饵,真正的陷阱是整个埋伏。对方知道警方会拦截,准备了重火力,还预留了后手。
“所有人,准备撤离!重复,准备撤离!C组改变路线,不要进入交战区,在东北侧路口接应!”
“可是局长,汉克需要……”
“我们会带他出去!执行命令!”
维娜丝看了一眼战场。两辆警车燃烧,三名警员受伤,其中一人重伤。敌方至少六人还在抵抗,而且援军马上就到。如果被包围,所有人都走不了。
“亚历克斯,你带人撤,我断后。”
“局长!不行!”
“这是命令!带汉克和其他伤员走,现在!”
亚历克斯犹豫了一瞬,但看到维娜丝坚定的眼神,咬牙点头:“是!A组,带伤员,撤!”
“B组,继续压制,给他们争取时间!”
狙击枪声再次响起,又一名敌方枪手倒地。但老钢厂方向的车队已经驶近,车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
维娜丝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金属箱,有几个已经破裂,银灰色粉末在雨水中发出轻微的嗞嗞声,冒出诡异的白烟。不能留在这里,那些粉末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所有人,撤离!B组,最后掩护,然后撤!”
“局长,您先走!”
“我最后走,这是命令!”
警员们开始有序撤离,拖着伤员,退向预定接应点。维娜丝留在最后,不断射击,压制敌方火力。她的位置很好,加油站的混凝土柱子能提供足够掩护,而且视野开阔,能控制整条街道。
但敌人太多了。三辆车,至少十二人,加上原本的枪手,超过十五人,全部自动武器。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她的掩体周围,水泥碎屑飞溅。
“局长,C组已接到伤员,正在撤离!B组也开始撤了!您该走了!”
“收到,我马上……”
话音未落,一种本能的危险预警让她全身汗毛倒竖。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敌人,而是——
身后。
她猛地转身,枪口指向身后黑暗的加油站便利店废墟。
但太晚了。
一声枪响,在雨夜和远处的交火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维娜丝感觉到了——子弹击中战术背心的防弹插板,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踉跄了一步。不是正面,是侧面,子弹从防弹插板的边缘射入,角度刁钻。
剧痛从右背传来,冰冷,然后是灼热。她能感觉到子弹卡在肋骨间,能感觉到血瞬间浸湿了作战服。
她勉强转身,枪口指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加油站便利店的破窗后,手里握着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距离不到二十米。
借着远处燃烧车辆的火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马丁。
年轻的警员马丁·罗斯,那个自愿跟随她巡逻的新人,那个昨天还为她担心的下属,此刻正用枪指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专注。
“为……什么?”维娜丝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背叛。
马丁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枪,瞄准她的头部。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稳定,毫不犹豫。
维娜丝想举枪还击,但右臂已经失去力量,AKS74U从手中滑落。她用左手去拔腰间的手枪,但动作慢了,太慢了。
马丁的枪口火光一闪。
但这一枪没有击中。
因为在马丁扣下扳机的瞬间,一发狙击枪子弹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手枪脱手飞出。
是B组的大卫,他在撤离前看到了这一幕,开了最后一枪。
“局长!”大卫在耳机中大喊,“您怎么样?!”
维娜丝想回答,但一张嘴,血从嘴角涌出。她靠着柱子滑坐在地,右手捂住伤口,能感觉到血从指缝中涌出,温热,粘稠。
“局长受伤!重复,局长受伤!位置加油站,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C组掉头!我们去接局长!”
“不行!敌人追上来了!你们走!我带局长撤!”是大卫的声音,他在朝这边跑来。
但敌人也发现了情况,子弹开始朝加油站方向集中射击。维娜丝看到大卫在街道对面被火力压制,无法靠近。
“大卫……走……”她对着耳机说,声音已经很微弱。
“不!局长,坚持住!我马上到!”
又一阵弹雨袭来,大卫被迫躲回掩体。而老钢厂方向的车队已经驶近,距离不到两百米。敌人正在下车,呈扇形包抄过来。
维娜丝背靠柱子,左手艰难地举起手枪。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雨声、枪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她看到那些身影在靠近,看到枪口的火光,看到远处大卫还在试图冲过来,但被子弹逼退。
要死了吗?在这里,在灰港的雨夜,被背叛,被围杀。
不。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右手颤抖着从战术背心里摸出大卫给的那个注射器——肾上腺素和凝血剂的混合剂。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将注射器扎进左大腿,按下注射钮。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然后,灼热的感觉从心脏泵向全身。疼痛减轻了,力量回来了,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是透支生命换来的十五分钟。
但足够了。
她抓起掉在地上的AKS74U,用左手单手持枪,背靠柱子,朝最近的敌人开火。子弹击中一名枪手,对方倒地。
“局长还活着!她在还击!”
“压制!给我压制!”
更多的子弹射来,但维娜丝已经不在柱子后了。她利用注射剂带来的短暂力量,翻滚到加油站的油泵后,虽然知道这里面早就没油了,但至少是金属掩体。
“局长,坚持住!联邦的支援到了!”陈文山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罕见地失去了冷静。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幕,照亮了整个战场。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枪声——联邦特警队的突击车从街角冲出,重机枪开始扫射,瞬间压制了敌方火力。
“目标压制!医疗队,上前!重复,医疗队上前!”
穿着联邦制服的特警队员迅速推进,维娜丝看到那些敌人开始撤退,朝老钢厂方向逃窜。但她没有力气追击了,注射剂的效力正在消退,剧痛重新袭来,而且更强烈。
“局长!”大卫终于冲到她身边,看到她满身的血,脸色瞬间煞白。
“我没事……马丁……”维娜丝艰难地说。
“已经被控制住了,肩膀中弹,跑不了。”大卫迅速检查她的伤口,然后朝后方大喊,“医疗兵!这里需要急救!枪伤,背部,失血严重!”
两名联邦医疗兵冲过来,将维娜丝放平,剪开作战服,处理伤口。止血绷带,凝血剂,紧急包扎。维娜丝能感觉到他们的动作,但痛感已经变得遥远,意识在飘散。
“血压下降!心率过快!需要紧急输血!”
“直升机!准备吊运!送最近的联邦医疗中心!”
她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在舱门关上前,她看到了被两名联邦特警押着的马丁,他低着头,肩膀包扎着,但还活着。
也看到了远处燃烧的街道,散落的金属箱,以及那些在联邦特警枪口下投降的敌人。
还有,在直升机旋翼掀起的狂风中,陈文山站在车旁,正用对讲机说着什么,表情凝重。
然后,舱门关闭,直升机起飞,将战场抛在下方。
维娜丝躺在担架上,看着舱顶闪烁的医疗设备指示灯,感觉生命随着血液一起在流失。但她没有闭上眼睛,没有失去意识。
因为注射剂还在起作用,因为愤怒和决心在支撑她。
马丁的背叛,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收藏家”能在警局内部安插眼线,能在市长办公室有内应,能在联邦行动前设下陷阱。
这意味着,对方的网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深,更广。
而今天这一枪,这一枚从背后射入的子弹,将游戏推向了新的阶段。
维娜丝·恩格丝特·林,灰港警局局长,二十一年人生中第一次中枪,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