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作者:小白4QJK 更新时间:2026/4/23 10:47:23 字数:4199

纽约的秋天,在几场连绵的阴雨和短暂的晴好交替中,悄然滑向深秋。中央公园的叶子落了大半,露出更加疏朗的枝桠,天空时常是那种灰蒙蒙的、带着湿意的铅灰色。

维娜丝的生活,似乎逐渐被强制纳入了一种新的、紧绷而古怪的“规律”。白天,是严苛到近乎折磨的灵能控制和适应性训练,由化形后的黑曼巴主导。傍晚,有时会被黑曼巴以各种理由带出公寓,在它指定的路线和地点进行短暂的、沉默的“散步”或“停留”。夜晚,则是最让维娜丝难以适应的部分——与化形后的黑曼巴同床共枕。

尽管那夜之后,黑曼巴再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连那晚那样轻微的触碰也未曾再有。它只是平静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如同最守规矩的、冰冷的“床伴”。但维娜丝依旧无法完全放松,每次躺下,身体都会本能地僵硬,需要很久才能在不触碰、不惊扰对方的前提下,艰难地入睡。

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一边承受着高强度训练和陌生“同居”生活的压力,一边又要强行压制着内心深处对这一切的抗拒、不习惯,以及那日益复杂的、对黑曼巴的恐惧、依赖、困惑交织的情绪。她变得越来越沉默,除了训练时必要的应答和“散步”时偶尔的简短对话,几乎不再主动开口。连与阳光房里动物们的“心灵交流”,也因为她精神的疲惫和紧绷,而变得稀少和心不在焉。

只有那层被黑曼巴暂时“处理”过的、覆盖在“弱点”上的冰冷“绝缘层”,让她在训练和面对它时,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冷静和基本的行动力,不至于像最初那样轻易崩溃。但这层“绝缘层”本身,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她的“平静”和“正常”,是建立在它的“帮助”和“掌控”之上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

直到某个同样阴沉湿冷的下午,阿尔弗雷德带着比平时更加郑重几分的表情,来到了正在阳光房进行枯燥的灵能微调练习的维娜丝面前。

“小姐,有客人来访。”管家的声音平稳,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家族内部的恭敬和……微妙?“是林璟少爷。刚从欧洲飞过来,说顺路来看看您。”

林璟?

二哥?

维娜丝正在控制一缕灵能穿过复杂能量模型的动作,因为这个名字,而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模型瞬间紊乱,灵能散开,引来手腕上黑曼巴本体一道冰冷的、警告意味的灵能冲击,让她眉心微微一蹙。

她收回灵能,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阿尔弗雷德。

二哥林璟……那个常驻欧洲,负责与古老组织和“非标准”势力对接斡旋,同时也打理家族在欧洲明面产业的兄长。父亲之前提过,但几乎从未谋面,印象极其模糊。他怎么突然来纽约了?还“顺路”来看她?

是父亲的安排?还是他自己有什么事情?

“请二哥在客厅稍等,我马上过去。”维娜丝平静地说道,同时用意念对黑曼巴示意训练暂停。她需要换身衣服,至少不能穿着这身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训练服见客。

几分钟后,维娜丝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些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戴墨镜,只是那对猫耳朵,依旧被她用头发和发卡巧妙地遮掩着。她走到客厅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而入。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阔,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松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线条流畅的小麦色手臂。头发是干净利落的短发,发色是比父亲和维娜丝稍深一些的深棕色,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仅仅是这个背影,就散发着一股沉稳、干练、久居上位却又带着一丝不羁随性的、强烈的存在感。与父亲那种深不可测的威严,以及维多利亚那种外露的精明妩媚,都截然不同。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来。

一张与林正华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线条更加硬朗深刻的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如鹰,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嘴角自然抿着,带着一种习惯于掌控和谈判的、冷静而略带疏离的弧度。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具成熟魅力和气势的阶段。

他的目光,在维娜丝走进来的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尤其是在她脸上和头顶(猫耳隐藏处)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维娜。”林璟开口,声音是那种带着些许低沉磁性的、标准的英式口音普通话,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好久不见。看起来……气色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维娜丝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于黑曼巴,却是另一种属于人类强者的、充满理性和掌控力的气场。

“二哥。”维娜丝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久未见面的疏离和拘谨。她对这位兄长的记忆实在太少,印象几乎空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璟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他站在她面前,又仔细看了她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维娜丝完全没想到、也让她瞬间僵住的动作——

他伸出了手。

不是握手,也不是拍肩。

而是直接、自然、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用他那骨节分明、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捏住了维娜丝的脸颊。

没错,是捏脸。

像长辈对待许久不见的、长大了的晚辈,或者兄长对待年纪差了很多的、看起来有点“呆”的妹妹那样,带着一点点力道,又不会弄疼她,轻轻地、捏了捏她脸颊上柔软的皮肉。

“还是这么瘦。”林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锐利的眼神里那丝关切更加明显,“父亲说你在这边‘休养’,我看是越休越瘦了。纽约的东西不合胃口?还是……睡得不好?”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十几年未见、几乎形同陌路的兄妹,而是昨天才分开、关系亲密的家人。

维娜丝:“!!!”

她完全懵了!

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大,红金眼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不习惯!脸颊被温热的手指捏住,触感清晰,带着兄长特有的、不容拒绝的亲昵力道。一股混合了陌生、尴尬、被冒犯(轻微),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血缘的奇异暖流,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二、二哥……”她含糊地、试图发出声音,但因为脸颊被捏着,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她想后退,想拍开他的手,但身体因为震惊和不习惯而有些迟钝,手臂也只是无意识地抬了抬。

而林璟,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有趣”。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细腻的脸颊皮肤,嘴角那抹冷静的弧度,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

“怎么?不认识二哥了?还是被纽约的雨淋傻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虽然那调侃在他惯常的冷硬气场下,显得格外别扭。“小时候你可是最喜欢黏着我,让我给你当马骑的。虽然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

维娜丝:“……” 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而且,被捏着脸回忆这种“黑历史”,让她更加窘迫了!脸颊也更红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抬起手,不是用力拍打,而是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自在和轻微的抗拒,用自己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试图扒拉开林璟那只依旧捏着她脸颊的、温热的大手。

“唔……呣……” 她从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嘴唇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混合了抗议、窘迫和无奈的气音。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软糯的鼻音,配合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窘迫而微微湿润、闪烁着羞恼光芒的红金眼瞳……

简直像一只被突然rua了脸、又不敢真的伸爪子挠人、只能发出细微抗议、用肉垫轻轻扒拉主人的、别扭又可爱的……大猫。

林璟的动作,微微一顿。

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那讶异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加浓郁的、近乎“惊奇”和“有趣”的光芒。他松开了捏着维娜丝脸颊的手,但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那张因为他的松手而瞬间松了口气、却又因为刚才的窘迫而显得更加生动(虽然带着羞恼)的脸上。

“啧。”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双手插回西装裤兜,身体微微后仰,重新用那种审视评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维娜丝,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又明显了一丝。

“看来,纽约也不全是坏事。”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在维娜丝头顶(猫耳隐藏处)和身后(尾巴所在方向)扫过,虽然看不到具体,但似乎能感觉到什么。“至少,让我们家的小冰山,多了点……人气儿?”

维娜丝:“……” 她迅速后退了半步,抬手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捏的、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红金眼瞳羞恼地瞪了林璟一眼,但碍于对方兄长的身份和那强大的气场,那瞪视也显得没什么威力。

“二哥!”她提高了声音,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严肃一点,但声音里那点未散的窘意和软糯,让这声“二哥”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她自己绝不承认)。

林璟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他平时冷硬形象的、真实的愉悦。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依旧温和(相对他平时而言),“我来纽约处理点事情,父亲让我顺道看看你。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他的语气恢复了正经,但目光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维娜丝平静(伪装)的表面,看到她心底那些混乱、疲惫、和不为人知的压力。

麻烦?

维娜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黑曼巴冰冷的脸、严苛的训练、同床共枕的紧绷、以及对自身状态和未来的深深迷茫……

但这些,她能对这位几乎陌生、却似乎带着关心(虽然方式奇怪)前来的兄长说吗?

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好。没什么麻烦。谢谢二哥关心。”

林璟看着她侧脸那抹强装的平静和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倦色,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但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的黑色金属盒,递给维娜丝,“这个给你。欧洲那边一个小玩意儿,戴着,能帮你稍微‘稳定’一下灵能,减轻点负担。别问太多,拿着用就行。”

维娜丝接过那个冰凉沉重的金属盒,入手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温和的灵能波动。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小玩意儿”。

“谢谢。”她低声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林璟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客厅门口,“我事情多,就不多留了。照顾好自己,维娜。记住,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顿了顿,回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告诉二哥。我帮你‘处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候在门外的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维娜丝一人。

她握着那个冰凉的金属盒,站在原地,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兄长手指温热的触感,和那声含糊的“唔呣……”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窘迫感。

二哥林璟……

一个突然出现、用奇怪方式表达关心、留下神秘礼物、又迅速离开的、强大而陌生的兄长。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我帮你‘处理’……”

维娜丝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属盒,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热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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