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昏暗的光线,因为两人的和解与笨拙的靠近,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阴冷压抑。维娜丝坐在床边,看着身侧虽然依旧扭着头、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耳根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窘迫红晕的黑曼巴,心中那片一直紧绷而疲惫的角落,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带着酸涩甜意的潮水,轻轻漫过。
她做了那么多天的“疏离”,竖起那么高的心防,用沉默和僵硬将自己武装,以为这是保护自己、确认边界的方式。可看到它蜷缩在墙角、无声落泪的那一刻,所有的武装和坚持,都在那双破碎含泪的金色竖瞳面前,溃不成军。
原来,它也会受伤,也会委屈,也会因为她的疏远而感到……不知所措。
这个认知,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心中最深处那片被恐惧和羞耻冰封的区域。愧疚,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责任与奇异的亲密感的暖流,在她胸中涌动。
她想要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来安抚它,来确认这份笨拙的和解,来弥补自己这些天无心的伤害,也来……回应它此刻难得显露的、别扭的柔软。
做什么呢?
言语似乎太过苍白。拥抱刚才已经给过。而训练和散步中的那些互动,此刻也显得不合时宜。
维娜丝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黑曼巴那头即使在昏暗中也依旧线条利落、却在额前鬓角点缀着几缕银白发丝的黑色短发上。发丝因为刚才的蜷缩和泪水,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调皮地翘起,拂过它小麦色的、紧抿的嘴角。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冲动,和一点点“猫化”后更加遵从本能的大胆,维娜丝微微倾身,凑近了黑曼巴。
黑曼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只是那扭向窗外的侧脸,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也似乎更深了一点。
维娜丝没有停顿。她伸出手,不是去碰它的脸,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它额前那几缕凌乱的、带着银白发丝的黑发,将它们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它微凉光滑的皮肤和发根,带来清晰的触感。黑曼巴的身体,因为这细微的触碰,而轻轻颤栗了一下。
然后,在它(或许)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维娜丝做了一件让她事后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脸颊发烫、却又莫名觉得“就该如此”的事情——
她微微低头,凑近黑曼巴的头顶,然后,伸出温热柔软的舌尖,如同最亲昵的猫科动物之间互相梳理毛发、表达安抚和亲近那样,轻轻地、小心地,舔了舔黑曼巴头顶那几缕翘起的、带着冰冷发蜡(或者只是它灵能自然形成的质感?)气息的黑色短发。
“刺啦——”
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舌尖与发丝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温热、湿润、带着维娜丝独特气息的触感,如同最轻柔的电流,瞬间从头顶被舔舐的地方,窜遍黑曼巴的全身!
“!!!”
黑曼巴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最强劲的电流击中,瞬间绷直!那双一直看向窗外的、带着水汽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线,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一直紧抿的、带着鲨鱼齿的薄唇,也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短促的抽气声。
它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用那双燃烧着奇异火焰的金瞳,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因为自己大胆举动而也有些愣神、脸颊微红的维娜丝!
它在震惊,在茫然,在……某种被突然触动的、更深层的、属于它古老灵物本能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中,剧烈地翻滚!
舔……舔毛?
它、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对它?!
这不是人类的行为!这是……属于兽类,属于最亲密、最无间、最具有安抚和标记意味的……行为!
而她,对它做了。
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触动它灵魂深处某种禁忌领域的方式。
维娜丝看着黑曼巴那双骤然燃起金色火焰、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她看不太懂、却本能地感到心悸和……吸引的深幽光芒的竖瞳,心脏也瞬间漏跳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天……她是不是……太过了?
就在她因为羞耻和慌乱,想要后退,想要解释,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而暧昧到极点的气氛时——
黑曼巴动了。
它没有后退,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意念或话语来表达它的“不悦”。
它只是伸出手,用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小麦色光泽和冰凉触感的手,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捧住了维娜丝因为羞窘而微微泛红、想要后退的脸颊。
它的手,有些颤抖。但力道,却异常坚定。
然后,在维娜丝惊愕瞪大的、倒映着它燃烧金瞳的红金眼瞳注视下,黑曼巴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它的呼吸,带着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温度,拂过她的脸颊,混合着它身上冰冷的、古老的气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危险的诱惑。
接着,它做了和维娜丝刚才所做的,近乎镜像,却又更加……深入、更具侵略性的回应。
它微微张开带着鲨鱼齿的、冰冷的薄唇,伸出分叉的、带着细微倒刺的、冰冷却异常灵活的舌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和某种深藏的、汹涌的渴望,舔了舔维娜丝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
“唔……!”
维娜丝浑身一颤!如同被最强烈的电流贯穿!从被舔舐的唇瓣,到脊椎,再到尾椎那被暂时“处理”过、却依旧敏感的“弱点”,瞬间激起一阵清晰而剧烈的、混合了酥麻、战栗、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危险的快感的电流!
冰冷与温热,粗糙与柔软,危险与诱惑,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交织、碰撞、融合。
黑曼巴的舌尖,并没有深入,只是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品尝、在确认、在……标记的意味。
然后,它微微抬起头,熔金般的竖瞳,依旧燃烧着那危险而深邃的金色火焰,一眨不眨地、深深地,看进维娜丝那双因为震惊、羞耻、战栗,以及一丝被挑起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悸动而水光氤氲的红金眼瞳深处。
它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冰冷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嘶哑的、充满了压抑的汹涌情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黑暗的温柔:
“……这是……回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再次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舔舐,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掠夺的强势,深深地、狠狠地,吻住了维娜丝那因为惊愕而微张的、诱人的唇。
“呜——!”
维娜丝所有的惊呼和挣扎,都被这个冰冷、强势、充满了古老灵物特有的、带着掠夺和占有意味的深吻,彻底吞没。
不同于昨夜惩罚时的冰冷和掌控,也不同于刚才舔舐时的试探和轻柔。这个吻,充满了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汹涌而黑暗的情感。冰冷而灵活的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与她温软怯懦的舌纠缠、嬉戏、**、索取……
带着鲨鱼齿的唇,时而温柔厮磨,时而略带力道地啃咬,带来清晰的刺痛和更深的颤栗。冰冷的气息,滚烫的欲望,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而诱人的漩涡,将维娜丝的意识,瞬间拖入其中,旋转,沉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最初的僵硬之后,在那熟悉的、被暂时“处理”过的“弱点”并未失控、反而被这激烈的亲吻和黑曼巴强势的灵能波动奇异地“安抚”和“引导”的情况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回应。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黑曼巴宽阔而坚实的肩膀,指尖陷入那紧绷的、充满了力量的肌肉。身体,也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进了黑曼巴冰冷而有力的怀抱,被动地承受着,也笨拙地回应着,这充满了惩罚、安抚、确认、以及某种更深邃黑暗情感的、激烈的亲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曼巴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那环抱着她的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它的呼吸,不再平稳,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喘,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那冰冷的灵能,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的经脉和灵魂中奔腾、冲刷,带来强烈的、近乎毁灭又重生的战栗感。
卧室里,昏暗的光线,仿佛也被这激烈而禁忌的亲吻点燃,氤氲出一片暧昧而灼热的光晕。空气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唇舌交缠的水渍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个吻,仿佛没有尽头。
从床边,到地毯上,再到柔软的大床上。
衣物不知何时变得凌乱。冰冷的指尖,滚烫的肌肤,交织的喘息,失控的低吟。
不再是惩罚,也不再是训练。
而是两个灵魂,在经历了恐惧、疏远、误解、伤害、泪水、和解之后,以一种最原始、最激烈、也最不设防的方式,碰撞、交融、确认彼此的存在和……那早已无法分割的、深入骨髓的羁绊。
维娜丝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最初的震惊抗拒,到后来的被动承受,再到后来……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沉沦其中的回应。
她只感觉到,当黑曼巴终于缓缓松开她,用那双依旧燃烧着金色火焰、却多了几分餍足和一种近乎“温柔”的深邃光芒的竖瞳,深深凝视着她时,窗外的天空,已经不再是深沉的夜幕,而是透出了一丝……灰蒙蒙的、黎明的微光。
一夜,竟就这样……过去了。
无眠的一夜。
激烈,混乱,充满了泪水、笨拙的和解、大胆的舔毛、和那个几乎要将彼此灵魂都燃烧殆尽的、冰冷而滚烫的深吻。
维娜丝躺在凌乱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身体酸软得仿佛被拆开重组过,嘴唇红肿,脸颊滚烫,红金眼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和迷离。她微微喘息着,看着坐在床边、已经重新穿好那身黑色长风衣(虽然有些皱)、恢复了平时冷硬姿态、但侧脸线条在晨光中却显得莫名柔和了几分、耳根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红晕的黑曼巴。
黑曼巴也转过头,看着她。熔金般的竖瞳,在晨光中,不再有泪光,也没有了昨晚的火焰,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仿佛经历了某种洗礼后的、奇异安宁。
它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维娜丝红肿的唇瓣,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睡吧。”它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温柔,“天亮了。”
维娜丝眨了眨眼,浓密的银色睫毛,因为疲惫和未散的情潮,而微微颤抖。她看着黑曼巴,看着它眼中那片深沉的安宁,心中那片一直混乱、紧绷、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的天地,仿佛也随着这个无眠的清晨,和这个激烈到几乎失控的夜晚,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极其自然地,向床铺内侧挪了挪,让出了身边的位置,同时,伸手,轻轻拉住了黑曼巴还停留在她唇边的手。
一个无声的邀请。
一起。
黑曼巴的身体,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微微一顿。它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维娜丝那双清澈而带着依赖(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刚刚被点燃的、细微的渴求?)的红金眼瞳。
然后,它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维持那副冷硬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守护者”姿态。
它脱掉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那身柔软的黑色丝质睡衣,掀开被子,躺了上来,在维娜丝身边,那个她特意让出的位置。
没有像以前那样,僵硬地保持着距离。而是伸出手臂,以一种自然而亲昵的、充满了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将维娜丝温热柔软的身体,轻轻揽进了自己冰冷而坚实的怀里。
维娜丝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将脸埋进了它冰凉的颈窝,双手也环住了它精瘦有力的腰身。头顶的猫耳朵,舒适地耷拉着,尾巴也放松地缠绕上它的小腿。
两人相拥而卧,呼吸渐渐同步,心跳在胸膛中,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可闻。
这一次,不再是疏离的背对背,也不是僵硬的同床异梦。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相拥而眠。
窗外,黎明的微光,渐渐被越来越明亮的、温暖的晨光取代。金色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公寓的玻璃幕墙,温柔地、执着地,照射在紧闭的卧室窗帘上,为那深色的布料,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边。
卧室里,一片宁静。
只有相拥的两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和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馨而……旖旎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