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或者说,大半个清晨)的相拥而眠,似乎彻底打破了之前横亘在维娜丝与黑曼巴之间的那层坚冰。疲惫和激烈的情感宣泄之后,是深度而安宁的沉睡。当维娜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满足、混合着彼此气息的、奇异安宁的氛围。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黑曼巴紧紧揽在怀里,脸颊贴着它冰凉光滑的颈窝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平稳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头顶的猫耳朵,因为舒适和放松,而自然地、微微抖动了一下,耳尖的绒毛蹭过黑曼巴的下巴。
黑曼巴似乎也醒了,或者根本没睡(以它的存在形态,或许并不需要人类意义上的睡眠)。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它微微低下头,熔金般的竖瞳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斑驳的光线中,平静地、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和餍足,看向她。
没有言语,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银发,和那对抖动的猫耳朵。
一个极其自然、充满亲昵意味的小动作。
维娜丝的脸颊,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心中却没有任何排斥或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踏实感。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黑曼巴精瘦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它怀里,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份劫后余生(对维娜丝而言)、又激烈碰撞后难得的、平静的温存。
直到维娜丝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黑曼巴似乎低低地、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近乎轻笑的气音。它松开怀抱,坐起身,动作间,黑色丝质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线条流畅紧实的胸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饿了?”它低头看着还赖在床上的维娜丝,声音是惯常的沙哑磁性,却少了许多冰冷,多了一丝奇异的温和。
“嗯……”维娜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坐了起来,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丝质睡裙也因为一夜的“折腾”而有些褶皱。
“起来洗漱,让阿尔弗雷德准备午餐。”黑曼巴说着,率先下了床,走向浴室。它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高大挺拔,黑色睡衣紧贴的身体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却又莫名透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性感?
维娜丝看着它的背影,脸颊又热了热,赶紧也下了床,走向另一间浴室。
午餐是在公寓的小餐厅用的,气氛安静而和谐。阿尔弗雷德依旧训练有素,目不斜视,仿佛对主人和这位“神秘客人”之间明显更加亲密和自然(虽然还是有些微妙)的氛围变化,毫无所觉。黑曼巴大部分时间维持着人形,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依旧是它偏爱的、剪裁利落的款式),动作优雅地用餐,偶尔会抬眼看一眼对面的维娜丝,目光平静,却不再有之前的审视或冰冷。
维娜丝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吃着美味的食物,感受着胃部被温暖填满的舒适感。身体的疲惫和酸痛依旧存在,但精神上,却有种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至少,面对黑曼巴时,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和紧绷,已经消散了大半。
午餐后,黑曼巴表示它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或许是关于它的本体,或许是别的),暂时离开一下,让维娜丝自己安排下午的时间。
维娜丝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走到阳光房,想在温暖的午后阳光里,看看书,或者和动物们待一会儿。
阳光房里,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珍珠鸟在吊架上梳理羽毛,偶尔“啾”一声。球蟒盘在它的加热洞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狼狗挺直地趴在门边的软垫上,深灰色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打盹,耳朵却依旧机警地微微转动。
而那只火红色、毛皮光滑如缎的狐狸,此刻正优雅地侧卧在阳光最充足的一块软垫上,深褐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慵懒地摆动着,享受着秋日午后的温暖阳光。它看起来惬意极了,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散发出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暖而安详的气息。
维娜丝看着狐狸那副舒适慵懒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
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狐狸……毛茸茸的,看起来好软,好温暖。
它的耳朵尖,是黑色的,微微抖动的时候,肯定很可爱。
还有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的……
如果……凑近点,蹭一蹭,或者……闻一闻?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维娜丝心中那点属于“猫化”后、对毛茸茸温暖事物的本能亲近欲,和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近乎顽皮的、属于“林维娜丝”本性的好奇和恶作剧心理。
反正……黑曼巴不在。
反正……狐狸平时也很温顺,不会反抗。
反正……只是靠近一下,蹭蹭,闻闻,应该……没关系吧?
带着这种混合了好奇、冲动和一丝莫名兴奋(或许还有昨晚/今晨与黑曼巴之间那场激烈“互动”后,被唤醒的、对亲密接触的某种隐秘渴望?)的情绪,维娜丝放下了手中的书,从藤椅上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猫科动物的、悄无声息的优雅和……潜行般的谨慎。赤着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阳光房中央、那只正在晒太阳的狐狸,缓缓靠近。
她的眼睛,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狐狸。红金异瞳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了专注、好奇,和一丝……近乎捕猎般的兴奋?头顶的猫耳朵,也因为她全神贯注的“潜行”和心中的兴奋,而微微向前竖起,耳廓转向狐狸的方向,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身后的尾巴,也无声地、绷紧了一些,尾尖微微翘起,显示着她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
这幅样子,简直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虽然无害)、正悄无声息靠近、准备“突袭”的大猫。
狐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慵懒地侧卧着,尾巴悠闲地摆动,深褐色的眼睛舒服地眯着,喉咙里甚至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一步,两步,三步……
维娜丝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狐狸火红色皮毛在阳光下泛起的、如同丝绸般的光泽,看到它那对黑色耳朵尖上细微的绒毛,闻到它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阳光和淡淡动物气息的温暖味道。
她的心跳,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微微加快。一种混合了“做坏事”的刺激感和对毛茸茸温暖的渴望,让她几乎想要立刻扑上去,将脸埋进那蓬松温暖的皮毛里,狠狠蹭一蹭,再深深吸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距离狐狸只有不到两米,即将进入“扑击”范围(如果她想的话)的瞬间——
一直趴在门边、看似在打盹的狼狗,猛地抬起了头!
深灰色的耳朵,瞬间如同雷达般竖起!那双总是沉稳忠诚的、深灰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极其生动的、近乎“卧槽?!”的惊恐!
它显然“看”到了维娜丝那副“狩猎”般靠近狐狸的诡异姿态,也“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兴奋、渴望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灵能波动!
作为一个忠诚(且聪明)的护卫犬,狼狗的大脑,在瞬间进行了高速而复杂的运算:
主人 → 悄无声息靠近 → 眼神兴奋 → 目标狐狸 → 毛茸茸 → 温暖 → 蹭蹭?吸吸?!
结论:主人想对狐狸“下手”!
这个结论,让狼狗那简单而忠诚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它看看维娜丝,又看看浑然不觉、还在悠闲晒太阳的狐狸,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混合了同情、不忍、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的复杂表情。
然后,在维娜丝即将对狐狸“出手”的前一秒——
一个清晰、沉稳、充满了同情和“壮士断腕”般悲壮意味的意念,如同最清晰的广播信号,直接、毫无阻碍地,从狼狗那边,传递到了维娜丝因为全神贯注“潜行”而异常敏锐的感知中:
『兄弟(指狐狸),你走好。』
维娜丝:“……?”
她蓄势待发的“扑击”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戏剧性和悲壮感的意念广播,而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从那种“狩猎”般的兴奋状态中,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愕然地转过头,看向门边的狼狗。
狼狗在接收到她目光的瞬间,狗脸上的表情,从“悲壮同情”,瞬间切换成了“如临大敌”和“大事不妙”!深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被盯上了”的绝望!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明显恐惧和抗拒的呜咽,同时,又一个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意念,疯狂地砸向维娜丝:
『不好!冲我来的!快跑!』
维娜丝:“……”
她看着狼狗那副仿佛看到天敌、随时准备夹着尾巴逃窜的惊恐模样,又看看自己这身“狩猎”姿态,再联想到刚才狼狗那声“兄弟你走好”……
“噗——!”
维娜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或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怀的、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狡黠的、清脆的笑声!笑声在宁静的阳光房里回荡,惊得吊架上的珍珠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也惊醒了软垫上那只还在悠闲晒太阳、对刚才的“危机”一无所知的狐狸。
狐狸疑惑地睁开深褐色的眼睛,歪着头,看向突然发笑的维娜丝,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茫然,传递来一个模糊的意念:『主人?怎么了?笑什么?』
狼狗则依旧一脸惊恐,身体紧绷,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维娜丝,仿佛在防备她随时可能扑过来“吸狗”。
维娜丝看着这一狐一狗截然不同的反应,笑得更大声了,几乎要弯下腰去。她一边笑,一边朝着依旧惊恐的狼狗,摆了摆手,用意念传递过去一个带着笑意的、安抚的意念:
『放心,不吸你。你毛太硬,没狐狸软和。』
狼狗:“……” 它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狗脸上的惊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混合了“松了口气”和“被嫌弃了?”的、微妙的委屈和茫然。它小心翼翼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尾巴也试探性地、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但眼神里依旧残留着一丝警惕。
而狐狸,在接收到维娜丝那句“没狐狸软和”的意念后,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它优雅地站起身,迈着猫步,走到还在笑的维娜丝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温和而包容的光芒,意念传来:
『主人想蹭蹭?来吧,我很软的。』
维娜丝止住笑声,低头看着腿边温暖可爱的狐狸,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和“狩猎”的兴奋,已经彻底被这温馨有趣的插曲和狐狸的主动亲近所取代。她蹲下身,伸出手,不是“扑击”,而是温柔地,抱住了狐狸温暖柔软的身体,将脸轻轻埋在它那厚实光滑、带着阳光暖意的火红色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果然很软,很暖,很舒服。
狐狸也配合地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阳光房里,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而欢乐。
狼狗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重新趴回软垫上,只是那深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和“下次得离主人远点,尤其是她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的、深刻教训。
维娜丝抱着狐狸,坐在阳光里,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阳光的抚慰,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看来,以后“吸狐”这个活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
至于狼狗那声悲壮的“兄弟你走好”和惊恐的“冲我来的”……
维娜丝看着趴在地上、假装打盹、耳朵却还竖着的狼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嗯,或许,偶尔逗逗这只忠心耿耿、却意外“戏多”的大狗,也挺有意思的?
窗外的纽约,秋日正好。
阳光房里,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