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节坐在教室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保上是顾与发来的消息：“小昭”。
江昭节将手机翻了面，扣在桌面上，手中的碳素笔在纸上戳了个点，又把手机放进了课桌里。
“怎么了？”张熙妍问道。
江昭节叹了口气：“没什么，要上课了，我上课不会看手机的。”
沉默着上了一整节课，江昭节从课桌里拿出手机。
她按动电源键，看到消息后，又把手机扣在了书本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有什么不想看的东西吗？”张熙妍转身。
江昭节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不停地按动笔帽：“我在思考。”
“呦——怎么啦这是？”张熙妍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不理她是不是不太好，”江昭节坐直，又靠在靠背上，“但是，我又觉得一直回复她也不太好。”
张熙妍晃晃手指：“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回一下不就好了。”
“那她就会马上发一堆消息，我就只能聊天了。”江昭节双手环胸。
张熙妍眨眨眼，上下打量江昭节：“你喜欢的人，你会不喜欢和她聊天吗？”
“我又不能总是和她聊天，不理她又不好。”江昭节盯着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面。
张熙妍看看天花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江昭节：“你是掉进数字世界了吗？”
“嗯？”江昭节歪过头去，完全没有听懂对方讲的什么。
张熙妍手舞足蹈，不知在比划什么：“诶呀反正就是......类似于卡bug了。”
“不太......理解。”江昭节歪头的方向又换到另一边，长发随着晃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原地踏步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张熙妍伸出手掌，做出叫停的手势，“你就看到她回复就好了，你越不理她，她才会越多找你。”
“有道理，但是......”江昭节还打算反驳对方，很快就被张熙妍捂住了嘴。
“唔，耸恺窝。”江昭节移开对方的手。
她深呼吸两下后，摆摆手：“行，不说了。”
江昭节打开手机，回了顾与一条消息：“怎么了？”
过了两秒，手机里没有动静。
她手指轻轻敲动手机边框，很快又打字补了一句：“刚刚在上课”。
对方很快给了回复：“今天中午要一起去食堂二楼吃饺子嘛。”
“好。”江昭节又打开表情包列表，挑了一个没有字符的小猫的表情一并发了过去。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江昭节将平板放回课桌桌斗，独自一人走出教室。
江昭节看看主楼梯处的人群，转身决定去走侧楼梯。
午休的音乐刚刚响起，江昭节正看着手机，忽然弹出语音电话的界面。
她愣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耳机塞好，手指轻轻按下接听键。
“节节，下课了吗？”电话那头的小姨听起来情绪很高涨。
江昭节调整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机：“下了。”
“什么时候放寒假呀？”
“不知道，下周吧。”江昭节将手机放回口袋，手一直扶在楼梯扶手上。
“那放假来单位吧，帮小姨处理些事情。”
江昭节走出教学楼：“应该可以。”
她四处张望，一边寻找着顾与的身影，一边应着电话里的小姨。
终于看到顾与正向她挥手，江昭节也把手举到胸前回着挥动了两下。
“我先挂了，要和朋友去吃饭了，小姨再见。”江昭节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按下挂断键。
顾与戴着手套的双手扶着自己的围巾：“有什么事吗？”
江昭节看向顾与，她的下巴被裹在围巾里，露出有些发红的脸蛋。蓬松的头发随着冷风在胡乱飘动。
“没什么，”江昭节伸出手，捋了捋对方的头发，又顺着摸摸顾与那被冻得发红的脸蛋，“与与等了很久吗？”
顾与将头扭向一旁：“没......没有啦。”
江昭节“嗯”了一声，任由顾与挽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食堂。
她时不时会看向一旁正在刷视频的顾与，盯着耳朵看几秒，又看看围巾挡住的脖子，又重新看向地面。
“再做一次的话，可以吗？”江昭节想到这里，又摇摇头，红红的耳根不知是不是冻得。
“小昭。”
江昭节歪着头看向顾与：“嗯？”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顾与并没有看向江昭节。
江昭节点点头：“是。”
“一直吗？”顾与看向江昭节，瞳孔中还映着对方的影子
江昭节依旧点点头：“一直，与与。”
顾与满意地笑了一下，继续刷起手机，而江昭节则继续看向自己面前的路面。
“不一直会怎么样，万一真的有什么......”她再次轻晃头，最近似乎总会花时间去思考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挪动下巴，将嘴露在围巾外，轻呼出一团白雾。
一切似乎如往常一样，餐盘和筷子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又回荡在连廊，预备铃声再次响起，课本书页再次翻动......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的音乐响起。
但今天不同，顾与所在的教学楼今天是主任值班，所以她没能请假成功，江昭节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家。
她踩在绿化带旁的石砖上，等待公交车驶来。
天边是灰色的，宽敞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路灯的光晕散在两旁。
冷风吹动着江昭节的长发。她看看四周，第一次觉得“空荡”和“寒冷”这两个词，原来可以这么明显地体验到。
可一想自己在学校里，或者在上网课的时候......
她调高了播客的声音，却没听进去一句话。
“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