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身影消失了，仅在一瞬之间，便随着她最后的余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空间中的浓郁黑暗，也在这时悄然退去，等待下一次的出场时机。
处月晴霁猛然坐起，殷紫电球恰好环绕至她的身前。
借助水中倒影，可以依稀瞧到额头上的剑痕花钿。
“初，你还在吗？”
溶洞内，回声混响不断传来，重复着句尾的‘在吗’两个大字，仿佛是真正的初在做出回应。
处月晴霁自嘲一笑，“告别？我看是永别才对吧……”
她此刻的感觉十分怪异，该如何去形容，就像是亲手为自己送终？
从初那继承的记忆不多，尽是些生活琐事和此方世界的通识，并未拓宽多少视野。
在她的有限认知里，初的消失，就如同治好了一个病人的人格分裂一般。
究竟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是否等同于杀人？
处月晴霁不是医生，更不是哲学家，她不懂这些问题，也没想着去做过度深究。
“迨冰未泮，记忆里对此并未有所提及。”
“故意用了个带有生僻字的成语，是想让我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好不去胡思乱想吗？”
“呵——”
“同根同源，我们的性格……还真是如出一辙呀。”
“但我又不傻，猜也能猜得出来。”
“初，你不就是想劝我定下目标后，做事莫要拖延吗？”
“我，领会到你的心意了，谢谢……”
处月晴霁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了这些烦心事。
“既然五感六觉已然恢复，醒窍仪式想必是成功了。”
“……奇怪，除了小腹处莫名有些痛外，身上好像并没有其他变化。”
就在她为此而苦恼之际，相关记忆蓦然涌上心头。
处月晴霁完全是无意识地取之即用，运用内视之法，观测起了自己的丹田灵窍。
她能感觉到，如今，自己的子窍当中多了一抹无形之气。
而在一旁、略微要大上几分的主窍，则在一刻不停地，散发出一股诱人上前的甜美气息。
妄图迷惑自己，沾染禁果。
“处月晴霁你快清醒一点，这玩意可不是什么蜜糖，而是砒霜呀！”
子窍灵气被牵引而出，眼看就要触上封毒主窍，顿时引得剑气屏障猛然震荡。
处月晴霁被冲击得七荤八素，她也顾不上喊疼，躺在溪流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呼——”
“好险，可真是太危险了，还好有尘歆师叔提前布置的后手……”
“刚才的那个内视功法，是我曾经学过的吗？”
“竟然就这样被我轻松写意地使了出来，肌肉记忆也能得到继承？”
“还是说，我在重生前，给神魂、命魂当中留下了什么？”
先前寒意再度无端袭来，初留下的清凉之意同样不甘示弱。
一寒一凉，分庭抗礼，争锋相对。
在处月晴霁的灵窍当中，打得不可开交、难舍难分。
她一个刚踏入修行的新人，对此又能有什么应对手段，冻得是浑身打颤。
不过多时，处月晴霁的肌肤上，便已附了一层薄薄冰霜。
内脏情况更为严重，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被两方灵力波及得遍体鳞伤。
“这股寒意，应该是来自师父赠与我的水行灵根。”
“咳——”
处月晴霁接连吐出数口鲜血，却一刻不敢停下思考。
“灵根似乎也和灵窍一样，具有自己的灵力波动，而且还自带一种灵场，用于转化增幅灵力。”
她心中一横，再度咬牙开启内视，口中喃喃自语，好让自己不会分神。
“不要分心，不要被这毒性引诱……”
“我能感受到，两方的灵力本身对我无害。”
“我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它们之间灵波相异的冲突。”
“若想消弭矛盾，将这水行灵根化为己用，便也要从此处落手。”
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入脑中，处月晴霁却犹如大海捞针，始终无法找到应对之法。
“水曰润下，不对……”
“五行阴阳，水分壬癸，也不对……”
“不对，不对，都不对——！”
酷寒之下，处月晴霁的皮肤逐渐开始龟裂，她的心底也不免变得焦躁起来。
她两手抱着脑袋，掐出了十道月牙血痕。
生死存亡之际，所带来的沉重压力，迫使处月晴霁发出了一声痛哭哀嚎。
“我究竟该怎么办？”
“……师姐，对了！”
“师姐说过，会在溶洞外守着我的，只要我……”
“不行，我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救助别人。”
处月晴霁强忍剧痛，迫使自己再度冷静了下来。
“师父她们没有对我过多交代，说明灵根炼化在我的能力之内。”
“是我想复杂了吗……”
“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呢？”
灵力，波动，灵窍，共鸣，灵根……
处月晴霁一遍遍地回想着先前经历，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了！”
“是我的灵力出了问题！”
说干就干，她当即将子窍中的灵力尽数散去。
事实果然不出所料，失去了竞争对手的灵根，也随之沉寂了下去。
经其转化的灵力，温润似水如玉，虽不能被处月晴霁所用，但也是让她好生舒服了一阵。
“唔嗯——”
直让人骨酥神迷的一声娇媚呻吟，突然自处月晴霁的口中漏出，顿时让她羞红了脸。
“这这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我能发出来的动静呀！”
处月晴霁做贼心虚似的，偷摸环视了一圈四周，以确保无人进来。
啪、啪、啪——
在这之后，她又接连猛拍了数下脸颊，强行驱散了心中杂念。
“所以说，一开始的那阵刺骨恶寒，原来是由初引起的吗？”
“我还以为她是特地赶来救我的，没想到竟是来坑我的。”
“等等——”
“迨冰未泮不会是指我们两个人吧？文字游戏？”
“……我俩好像是同一个人来着。”
处月晴霁两手叉于胸前，鼓起双颊，对着自己置气道。
“哼，收回前言，我的性格才没有这么坏，我才不喜欢捉弄别人。”
“……”
“虽然暂时解决了灵力冲突的问题，但这场试炼还未彻底结束。”
她一想到脑中浩如烟海的信息，顿时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