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芬耶看着眼前的莉拉娜，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莉拉娜，你……」
莉拉娜转过身，朝她单手比了个耶。
「我没事，放心吧，蕾芬耶姐姐。」
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沉闷的破风声骤然逼近，连在铁链上的巨锤从兽皮门帘方向飞砸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莉拉娜本能地抬起短剑做出招架，剑刃与锤身相撞，震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
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身体砸穿大殿边缘的木栏，飞向下层那个被挖得极其开阔的巨大岩洞中央，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大片烟尘。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兽人从兽皮门帘后走了进来。它每一步都沉得让地面发颤，巨大的身躯几乎将门洞整个堵住，手里拖着那条连接巨锤的粗重铁链。
艾拉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缩到了蕾芬耶背后，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蕾芬耶并没有看向那个巨大兽人，她的目光始终追着莉拉娜飞出去的方向，烟尘里，莉拉娜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这时才放心下来。
哥布林萨满立刻让到一旁，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的王啊，你终于回来了。」
巨大兽人没有理它，它先看了看那已经破碎的牢笼，又扫了一眼躲在蕾芬耶身后的艾拉，随即仰头大声叫了起来，吼声在岩洞中震荡，火把上的火焰都跟着晃了几下。
周围的兽人纷纷动了起来，连那简易帘子后面的兽人也陆续涌出，从四面八方朝莉拉娜围了过去。
兽人王看着哥布林萨满，声音沉得像石头滚过地面。
「我就出去狩猎一会，就让冒险家攻进来了？真是丢人。」
哥布林萨满一听这话，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十分抱歉，我的王啊。只是那个人类少女有些很奇怪。」
它的额头几乎要贴到石板，声音又尖又颤，像是怕晚说一个字就会被拧下脑袋。兽人王偏过头，那双混浊的兽瞳从高处扫下来，只一眼，就让萨满整个身子又缩了几分。
「这是理由吗？」
兽人王不再看它，目光重新落回大殿里的蕾芬耶和艾拉身上。
「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多了一个能给部下释放性的玩具罢了。」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同一时刻。
莉拉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视线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兽人，步子没有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矿场里的男人奴隶已经乱了。有人趁兽人注意力被吸引，扔下镐头就朝洞口的方向跑。第一个刚跑出几步，就被守在边上的兽人挥下棒槌，整个人砸进地里，血肉模糊。另一个还想往反方向逃，一柄大斧横着劈来，将他从肩膀到腰侧斩成两半。鲜血泼在地上，温热的腥气在空气中迅速漫开。
莉拉娜没有去看那些尸体。她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上方大殿边缘的兽人王。它正一步一步朝蕾芬耶和艾拉方向走去。
「喂——」
莉拉娜突然喊道，声音脆而清亮，在这片昏沉的岩洞里划开一道口子。
「上面那只模仿人类说话的大块头。」
声音一路传到大殿上，兽人王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朝下方看去。
就在它转头的同时，一只兽人从侧面朝莉拉娜猛冲了过来。它张着嘴，喉咙里滚出吼声，棒槌高高举过头顶，粗壮的双腿踩得地面一震一震。
莉拉娜没有看它，她只是将短剑一横，摆出压剑起手式。
「米拉流剑术中段：静谧雪花。」
然后莉拉娜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突进，不是闪烁。只是抬起脚，朝大殿方向迈出一步，很慢，像在雪地里行走。
此时，第一只兽人已经冲到近前，棒槌举过头顶，粗壮的双腿踩得地面一震一震。它的吼声还没从喉咙里完全滚出来，身体却忽然僵住了，像是落进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雪里，瞳孔里的光迅速消失，举着棒槌的双臂再也没有挥下。
下一秒，它的身体沿着极细的线滑开。头、躯干、腿，分成三段，安静地塌在地上。没有巨响，没有血爆，只有身体滑开时那一声轻响，像雪从枝头落下。
莉拉娜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一步，又一步。短剑垂在身侧，剑尖离地面很近，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剑尖划过的地方，石面留下几道浅白的细痕，一路往前延伸，像雪落在地上，碎成了一条线。
周围的兽人还在涌来，有的从正面扑上，有的绕到身后想偷袭。可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每一只兽人都在进入她周身范围的瞬间突然停了动作。没有预兆，没有挣扎，像踩进了某条看不见的边界，然后身体就沿着那些细细的线滑开，散成几段。
她的步子始终没乱过，一下，一下，踩在染血的地面上，朝大殿走去。身后，那些兽人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一个接一个地塌落，像被风吹倒的雪人。
就在兽人逐渐死了十几只的时候，剩下的兽人终于不敢再冲了，它们开始后退，脚掌蹭着地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剑光，没有打斗，什么都没有，它们只看到同伴一个接一个停在半路，然后身体就分成了几块。
莉拉娜见状，随即停下脚步，此时她离大殿已经不远了。
就在她停下的一瞬，剩余的兽人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突然一齐发出嘶吼，朝她扑了过来，十几道身影同时压下，脚步声如滚雷。
莉拉娜向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所有扑上来的兽人，在同一时刻静止了，它们还保持着前冲、挥棒、张嘴嘶吼的姿态，像被谁从时间里摘了出来。
下一秒，就和之前那些兽人一样，身体被整齐地斩成数段，接连倒地。
血水在地上漫成一大片。
大殿上方，兽人王站在那里，从始至终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死光。
它完全没有看清自己的部下在接近莉拉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它没有怒吼，也没有说话。
它只是从大殿边缘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从高处砸落下来，重重落进岩洞中央。地面崩裂，碎石四溅，烟尘腾起，烟尘里，它缓缓站直，目光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莉拉娜。
莉拉娜看向从烟尘中站起的兽人王，表情依旧冷漠。
她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脸坏笑。
「对不起，一不小心把它们全杀了。但你放心——」
她的淡紫色双眼在那一瞬暗了下去，声音也像裹着一层寒气。
「你马上可以去陪它们了。」
兽人王的表情骤然狰狞起来。它猛地挥动手中的铁锤，铁链哗啦啦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锤头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向莉拉娜。这一下比刚才偷袭时更快、更沉，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类少女连同地面一起砸碎。
莉拉娜没有后退，她只是微微偏身，锤头擦着她的衣摆砸进地面，溅起一片碎石。锤身落地的瞬间，地面都像被震得跳了一下。她连看都没看那柄嵌进土里的铁锤，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突进到了兽人王身前。
她的身体压得很低，出现在兽人王腹部位置，那正是它挥锤之后最无防备的一刻。
随即，她借着突进的余势，整个身体旋了半圈，一脚结结实实踢在兽人王的胸腹之间。
兽人王那庞大的身躯像被攻城锤正面撞中，双脚离了地，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向后飞了出去。
莉拉娜在兽人王飞出去的同一瞬间已经摆出了压剑起手式。
「米拉流剑术初段：弦月。」
随即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奔跑，不是跳跃，是那种肉眼几乎追不上的突进。兽人王还在半空中倒飞，莉拉娜已经追到了它面前。烟尘被她的移动带出一道长长的空洞。
短剑自下而上挑起。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半月弧光，清冷而凝练，像是从灰暗的岩洞里骤然升起了一轮细长的月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过空气，切过铁链，切过兽人王的左肩。
剑刃深深嵌入肩膀与手臂的连接处，深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条粗壮的左臂随着剑光扬起的轨迹软软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铁链断成数截，崩落的金属碎片在空中翻转。
那庞大的身躯被斩击的力量带着继续向后撞去，整个人砸进石壁里，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碎石混着血水从裂缝中滚落。
烟尘慢慢散开。
兽人王缓缓从石壁中站了起来。它的左肩被斩开一道极深的口子，紫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整条左臂像死物一样垂在身侧。可它的眼神反而比刚才更凶了。它低吼一声，再次挥动铁锤，朝莉拉娜砸来。
这一下和之前不同，是纯粹的蛮力发泄。锤头在空气中划出一圈灰白色的轨迹，带着撕裂般的呼啸。
莉拉娜侧身一闪，锤头从她面前擦过，砸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将石板震得龟裂。她正要反击，脚下突然亮起一个黑色符文。
一股无形的重量从脚底猛地压了上来，像是整片大地的重力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的膝盖一弯，身体往下沉了半寸，动作慢了整整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兽人王的铁锤已经重新挥了回来。
莉拉娜瞬间把短剑横在身前。锤头砸在剑身上，火星四溅，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了出去。她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身体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重重撞在岩壁上。
烟尘腾起。
站在上方的哥布林萨满纵身跳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重，正是它在高处释放的黑魔法。蕾芬耶被锁住了魔力，只能看着，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莉拉娜，你没事吧！」
蕾芬耶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烟尘慢慢散开。莉拉娜的短剑重重插在石壁上，剑刃深深没入岩缝之中。她刚才在撞墙前的最后一刻，用这把剑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她拔出短剑，从烟尘中走了出来。呼吸已经有些乱，但她还是抬起头，朝上方回了一句。
「我没事，蕾芬耶姐姐。」
蕾芬耶又松了一口气。
艾拉看着下方那个蓝发少女，嘴唇动了动，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已经快没有体力了。」
莉拉娜看着眼前受伤的兽人王和它身边的哥布林萨满，重新摆出了压剑式。
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见底了。中段剑术对身体的消耗太大，如果继续拖下去，很快她连站都站不稳了，必须尽快分出胜负。
哥布林萨满突然高举法杖。
莉拉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兽人王的铁锤朝她挥了过来。锤头带着沉重的破风声从侧面砸来，角度比之前更刁钻。莉拉娜没有减速，只是脚下轻轻一错，整个身体像被风吹了一下似的，贴着铁锤擦了过去。
她刚稳住身形，身边突然浮现四个黑色符文，呈四方将她包围。黑色的雾气从符文中涌出，紧接着四根触手同时从符文中射出，朝她卷来。
莉拉娜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矮，触手从她头顶上方交错而过。她不等触手收回，手腕一翻，短剑在身周划出一道弧光，四根触手同时被斩断，落在地上化成几缕黑烟。
就在这时，兽人王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那只右臂高高举起，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朝她砸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莉拉娜瞬间摆出压剑起手式。
「米拉流剑术初段：弦月。」
她迎着那只砸下来的拳头，没有后退。
短剑自下而上挑起。
一道完整的半月弧光从剑身上绽放，清冷得像是把整个岩洞都照得亮了一瞬。那弧光从兽人王的右臂关节处切入，沿着肌肉和骨骼的缝隙一路向上。剑刃掠过之处，没有撕裂，没有停顿，像一轮月亮从它身上轻轻滑过。
兽人王仅剩的手臂从肩膀处被整整齐齐地斩断。那截断臂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和剑光一起划了半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紫色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兽人王发出震耳的嚎叫，庞大的身体向后踉跄退去。
可就在剑光消失的同一瞬间，莉拉娜的脚下再次亮起黑色符文。
她猜到了，又是刚才那个重力魔法。她没有犹豫，双脚猛地发力，想要后跳拉开。
可她的身体刚刚腾起，兽人王用受伤的左臂和整个身体的重量朝她撞了过来。那是不顾一切的一击，像是一座山突然横移到了她面前。
莉拉娜在空中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再次举剑格挡。那庞大的身躯撞在剑身上，冲击力透过剑身灌进她的身体，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她还在半空中，想把短剑插进地面卸力。可一个黑色符文突然出现在她背后。
一根尖刺从符文中射出，速度快得几乎没有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尖刺贯穿了她的左肩，将她整个人钉在了石壁上。
血沿着石壁流下来。
蕾芬耶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要往下跳，艾拉却死死拉住了她。蕾芬耶回过头，看到艾拉脖子上的黑环，又看了看那双眼睛，仿佛在说着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她当然知道现在自己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做什么，莉拉娜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下方，莉拉娜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根贯穿自己左肩的尖刺，然后抬起右手，快速挥剑。剑光一闪，尖刺应声断裂。
她的身体从石壁上掉下来，落在碎石间。她用短剑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血还在流。左肩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
她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地发昏，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有团火卡在喉咙里。失血带来的缺氧让她的思考变得断断续续，连兽人王和哥布林萨满的身影都开始在火光中重叠。
她还能站着，只是凭着一口气。
莉拉娜知道。如果她赢不了，蕾芬耶和艾拉都会出事。
可她已经快连剑都握不住了。
兽人王突然朝她冲了过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发颤。断臂处的血甩了一路，它的脸上满是暴怒和杀意。与此同时，莉拉娜的周围再次浮现四个黑色符文。
她摆出压剑起手式。
「米拉流剑术——」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失去平衡，膝盖一软，朝前倒去。
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抽成了空白。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正在倒下。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人影快速从侧面闪过。无面人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她，带着她离开了原地，兽人王的攻击落空，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四溅。
紧接着，一个褐色短发的男性突然出现在它面前，一脚直接踢飞了比自己还高大的兽人王。
那巨兽般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了一下，向后快速飞出去，瞬间擦过站在原地的哥布林萨满，最后埋进了一堆碎石里。
蕾芬耶看到那个身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露出放心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啊。」
烟尘散去，雷伊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人偶已经抱着昏迷的莉拉娜回到了蕾芬耶身边。塞勒涅从洞口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无面人偶怀里的莉拉娜，一脸无语。
「你这家伙，上次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这次搞成这样啊。」
雷伊站在下方没有回头，只朝她们说了一句。
「塞勒涅，拜托你先带她们出去。这里交给我好了。」
塞勒涅站在上方，看着雷伊。
「我知道了，店主。」
说完，她转身朝蕾芬耶她们挥了下手。
「走吧，先出去，要立刻给她治疗才行。」
蕾芬耶没有多说什么，扶住无面人偶怀里的莉拉娜，跟在塞勒涅身后，朝洞口方向跑去，艾拉跟在最后，在即将离开之时回头看了一眼雷伊。
雷伊站在原地，直到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把目光收回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突然同时浮现出四个黑色符文。
符文漆黑，像四只从虚空里睁开的眼睛，将他的前后左右全部锁住。下一秒，四根尖刺同时从符文中刺出，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然而，一道黄色的雷光瞬间闪过。
四根尖刺，连同四个黑色符文，在同一时间被斩断。符文的残片在空中扭曲了一下，便化作几缕黑烟散去。
站在远处的哥布林萨满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它甚至没有看到雷伊的右手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长剑。
那柄剑上，还跳动着几道黄色的电弧，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废墟中传来一阵沉重的响动，兽人王从碎石里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皮肤正在变化，原本粗糙的绿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暗红色，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断掉的右臂也从断口处重新长出新的手臂，肌肉、骨骼、利爪，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挤出来。
它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整个岩洞都跟着晃了一下，碎石从洞顶落下，火把的火光在摇晃中明灭不定。
哥布林萨满露出狂喜的表情。
「我的王啊，终于展现真正的实力了吗。」
它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可就在它眨眼的瞬间，一道黄色的雷光从它眼前闪过，刚刚还在仰天怒吼的兽人王，整个身体化为了灰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庞大的躯体像是被雷光从内部点燃，在极短的时间里坍缩、碎裂，最后只剩下一片焦黑，被洞顶漏下的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雷伊站在原地，右手的长剑还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黄色电弧仍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哥布林萨满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浑身一僵，向后退了一步，它惊讶的发现，原本带着些许闷热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冰面。
光滑如镜，冷白色的寒气从冰面下渗出来，在空气中结成一缕缕白雾。等到它反应过来时，它的双腿已经被冻住了，冰霜正顺着它的膝盖一点一点往上蔓延。那股寒冷不是从皮肤外面透进去的，而是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样，每漫过一寸，它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雷伊转身看向它。
哥布林萨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下一秒，它的整个身体被冰层包裹，化为一座冰雕。
冰雕没有维持多久。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它的额头处蔓延开来，随后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冰雕崩散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不只是它，地面上那些死去的兽人、死去的奴隶，也逐一被冰霜覆盖，化作冰晶，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整个岩洞安静下来，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片干净而冰冷的岩面，被火把的光映得发亮。
雷伊收起长剑，朝洞口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