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号
今天可真冷,这样的天气,朱光居然罕见地没有迟到。
“你不知道,婴儿的作息很奇怪,尤其是这种一两个月大的,老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又哭又吵。吵得我睡不着,还不如早点来学校。”
“经常这么硬挺也不是办法。”
“嗯,我打算找我妈借点钱出去住。”
最后朱光没有借到钱,因为他妈妈先让他去她那里住。
二零二二年一月一日
今天是新年,大家都在放烟花。
又过去了一年。
四月五日
今天是清明节,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年的清明总会下雨。
六月六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再一次面对高考,压力反而没有那么大,可同样的,对未来的期盼也没有一年前那么多。也许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生命里并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
躺在床上,窗外的蝉鸣在提醒我,夏天又来了。
对两岁的婴儿来说,一年占据了他生命的一半,对七十岁的老人来说,一年只是他生命里的七十分之一,原来随着成长,时间都在一年又一年地打折。人们常常记得年少青春,不就是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摸索清楚了自己那个孤单世界的边界,所以才不得不怀念那个曾对世界抱着期待,曾对未来抱着憧憬的自己吗。
闭上眼睛,我想起了上一个夏天,想起了李欣雨,我很庆幸,能和她分享人生里的一个夏天,但未来还有多少个夏天?
所以,如果今天结束了,明天请一定要到来,因为我还没在这个世界找到她,我还为她留着无数个夏天,为她留着无数个梦。
后记1
两名骑马的使者找到庄周时,面面相觑。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尸体一般毫无动静,一人壮起胆子,轻轻俯身靠近,却听不见他的半点鼻息,立马招呼同伴,一边摇着肩膀,一边呼唤庄周。
终于还是醒了。
让两人惊异的是,眼前这个楚王以厚币相迎,许以为相的庄周,竟然回心转意,不愿去楚地为臣。
两人问其缘由,庄周只是摆摆手,说自己已不愿被琐事繁累,现准备归山隐居,在此等候两位,正是不愿劳烦楚王,如今事毕,即刻便要返回。
庄子回去后,终生再也没有离开过南华山,依靠编鞋钓鱼为生,在这样平淡怡然的生活里,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平和与自由。
只是在无数个明朗的夜里,他无数次地仰望这片浩瀚星空,也通过这片亘古不变的星空,将自己的感悟留给后世,在千年的时光里,引发了后世人无数的感怀与追思。
直至今天,提起庄子,人们还会想到他那豁达自由的人生哲学: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后记2
“不是,听你们两个说了这么多年,我是真快信了。”
“没事,你就算当故事听也没关系。”李国铭乐呵呵地回答。
朱光乐摇摇头,对我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在医院遇到你的那天晚上,后来我越想越奇怪,你说谁没事会在暴雨天,躺在椅子上睡觉?
所以听了你们说得那些故事,我其实还是有些相信。只是我有个问题,如果你们讲的都是真的......泽舟,你打算去找她吗。”
我笑着说:“我找过了。”
朱光有些惊讶。
“毕业那年的暑假,我在南方呆一个多月,的确找到了那个医院,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出院了。
没有一点讯息,想要找到一个人,就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再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梦里的事,现实并不像梦,她也不一定还挂念我。”
李国铭岔开话题,不久,这场朋友的相聚轻松地结束了。
大城市的夜晚比小地方要热闹许多,只是我还是会在回家的时候,经常性地想起高中每天放学后,一个人从灌满冷风的桥上走过。
夏天的晚上,星星也很亮,看来大家仍然幸福地生活着。
习惯性躺在床上,看看读者对我最近完成的小说《双子镇》的评价。
有一条新评论让我很感兴趣:“好像和最近的那部《夏日天堂》是一个系列。”
我只是把曾经梦里的故事改编成了小说,怎么会和别人的故事是一个系列。有些好奇,顺着搜索引擎点开了它,我从序章开始读起:
关于我十八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我想过很多次,到底用什么方式来向你讲述它。我从未给任何朋友说起那些事,我知道她们都不会相信,即使是我自己,在经历过那个多雨的夏天后,也再没有见过他。
只是我一直感觉,醒来后梦也没有结束,好像是在梦里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为了记住那个夏天,为了记住那些梦,为了怀念那个人,为了找到那个人,我把梦里的一切都写了下来。
我决定给它起名,叫做夏日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