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未落，格蕾西娅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看着眼前这只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汪汪的银发小东西……她的心里，竟莫名升起了一种‘要不……干脆放了她吧’的柔软冲动。
这绝对不正常。
“啪！”
没有丝毫犹豫，格蕾西娅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无比清脆的耳光。
苏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硬核自残行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她的权能。”格蕾西娅冷着脸给出了解释，随后反手“啪”的一声，又给了身旁一脸懵逼的诺艾尔一巴掌。
“哈？！你突然打我干嘛？！”诺艾尔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发出了不可理喻的抗议。
“帮你清醒一下。”格蕾西娅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紧接着，一条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魔纹束带被无情地祭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苏软软那双纤细柔弱的手腕就被强行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了个结实。
“嘶——”
粗糙的魔纹霎时勒进细嫩的皮肉里，苏软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艰难地扭头，看了看自己被死死反绑在背后的手，欲哭无泪地嘟囔着：“……那个，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绑架了吧？”
“你给我闭嘴。”诺艾尔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
格蕾西娅则连理都懒得理她，径直将苏软软粗暴地按回座位深处，自己也重新坐稳。
这一次，两人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分的戒备。
唯独被绑成一团的苏软软，此刻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
当飞车在无声中平稳减速时，窗外的景色早已从第七环外环贫民窟的破败萧条，变成了主城区边缘冷冰冰的钢铁丛林。
苏软软就这么被一路押送着，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长长的全景玻璃走廊，最后被塞进了一部专属电梯。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制服员工们，在看到两个催收员押着一个被反绑着的银发萝莉走过时，大多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便继续埋头工作，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电梯在顶层停下。长廊尽头，只有一扇厚重的大门。
大门被推开。苏软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格蕾西娅从背后毫不留情地推了一把。
“呀——”
脚下一个踉跄，她毫无防备地跌跪在了柔软的深色吸音地毯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的微弱呜咽。
这是一间大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
纯黑的高级办公桌、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深色吸音地毯……
随后，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岁上下的少女。
从那股魔力波动来看，对方显然也是一位魔女。
一头漆黑如墨的柔顺长直发垂至腰际，齐整的刘海如同利刃般切在眉毛上方，衬托着那张冷白皮的精致小脸。
高定的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根棒棒糖。
——等等。
苏软软整个人都看傻了。
下一秒，巨大的委屈猛地撞开了她的心防。
“……夜羽？！怎么是你！？”
听到这个称呼，黑发少女眨了眨眼，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寸许，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哎呀，学姐。原来你还认得我呀？”
……
神崎夜羽惬意地靠在皮椅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跌跪在地毯上的苏软软。
说实话，为了这一刻，她整整伪装了三年。
她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复仇的场景。
但当苏软软真的以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跪在自己脚边时……神崎夜羽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可耻地先兴奋了起来。
此刻的苏软软因为跌跪的姿势，那双套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无力地交叠在一起。
因为鞋子在挣扎中掉落而赤着的、白皙圆润的脚趾，正因为主人的害怕，而在地毯上不安地蜷缩着。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眼泪正大颗大颗地往下砸，鼻尖红彤彤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看着这样的苏软软，神崎夜羽冷白如玉的小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喉咙也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好想……狠狠地欺负她。’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源自魔女本能的欲望，死死压进了眼底最深处。
“夜羽——”苏软软跪在地毯上，声音发着颤，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以为你——”
“有什么好惊讶的。”神崎夜羽从皮椅上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苏软软面前，皮鞋的鞋尖几乎要抵住苏软软的膝盖。
“既然我出现在你面前，难道学姐还天真地觉得，我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吗？别开玩笑了！！”
“夜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软软。”
神崎夜羽打断了她，语气轻柔，却带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冷意。“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们是‘朋友’吧？”
苏软软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了原地。
……
神崎夜羽缓缓蹲下身，与苏软软平视。
距离近到苏软软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甚至能看到她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每一次，我试图靠近你，你总是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仿佛我跟垃圾一样呢。”
神崎夜羽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字字诛心。
“呐，软软。你知不知道，每次被腆着脸上去被你那样对待的时候……我这里，到底有多痛？”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苏软软的脸色变得煞白，那些想解释的话全堵在胸口，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倒是说说看，哪一次是故意的？说啊！”
苏软软哑口无言。
……
“更何况，小学时代发生的那件事，学姐总不至于忘了吧？”
神崎夜羽的语气忽然一转，“记得吗？当时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鼓起勇气向你告白——而你，是用什么态度回应我的，你还记得吗？”
‘……告白？？！等等！！’
苏软软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
“没记错的话——”神崎夜羽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起来。
“‘哈？像你这种程度的杂鱼，本魔女才看不上呢~’‘话说能不能离我远点？很碍事的！’”
“这是你当时的原话，对吧？”
神崎夜羽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然后，你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我在后面拼命喊你的名字，你却连理都不理。”
她忽然吐出一个数字。
“三年。”
“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为你布局。获取你的信任，贷款平台、消费诱导、利滚利、高利贷催收——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当初那个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原地的人——”
她垂下眼帘，视线再次极具侵略性地、一寸寸扫过苏软软那双被白丝包裹的小腿，以及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
“所以呢？！”
苏软软猛地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所以你就是闲得发慌是吧？！从小学就开始仗着家里厉害欺负我，到了学园还装好人骗我——搞出这么多阴间操作，你是不是有病？！”
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小嘴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你小时候那算哪门子表白啊？明明就是恶作剧吧！！呜呜呜……”
“……”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神崎夜羽脸上的表情，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白。
“……欺负你？”
她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冷白的小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到极致的愠红。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苏软软那小巧的下巴，强迫她被迫仰起头来。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啊……”
神崎夜羽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打在苏软软颤抖的唇上，声音沙哑得可怕。
PS：神崎夜羽人设图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