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耶路撒冷的灾厄

作者:真是咕咕又嘎嘎啊 更新时间:2026/4/19 23:15:23 字数:3357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启示录》第6章,第七节

戈弗雷·德·布永此时正在中军仔细点数着屠杀的准确计数,他今天感觉格外不适。

自从亲手在圣殿山下令处死五百名犹太佬,自己亲手用黑刃(一把涂满黑色污血的骑士剑)砍下他们领袖的头颅,他今天就一直在发抖,军医也无法知晓怎么回事。

“杀戮的感觉如何?”一道女声在脑中回响。

“何人?”不适并没有消除公爵的军人本能,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哦哦哦,我的朋友,你杀不到我的,我在你脑子里。”声音欢笑起来,公爵从未听过如此甜美的笑音。

“哪来的邪祟?”公爵抓起十字架,举在胸口。

“我的名字叫霍米西达,意为杀戮者。”声音依旧发出欢笑。

“我主在上,你是个邪祟!”公爵发出惊呼,他举起手,试图传唤牧师,他的嘴仿佛被什么捂住了,随后公爵惊恐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自己的下颚和上颚,随后猛然一闭。

随着压抑到极致的惨呼,公爵的舌头被霍米西达咬了下来。

血从公爵的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黑色的铁片被染成暗红,和剑刃上的污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锈。

他想叫,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舌头断在口腔里,半截还在,半截不知道去了哪里。剧痛让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十字架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挣扎了一段时间,随后归于平静。

他坐起来,和往常一样看着文书。

门帘被掀开,坦克雷德·德·欧特维尔走了进来。

“公爵大人,圣殿山发现了一批基督徒,他们是……异教徒的劳工,而且被受虐待,是否提供补助?”

“杀了他们。”霍米西达安静的说。

“您说什么,大人?”欧特维尔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一直都忠诚的敬拜耶和华,他们是受害者,被异教徒……”

“他们为异教徒服务了数年,真正的基督徒应该对抗到底就义而不是成为投降者。”占据着公爵身体的恶魔冷笑道“他们没有做,他们现在都是罪人。”

欧特维尔还想说些什么,被无情打断。

“如果你还想要你在加利利的封地和安条克摄政的头衔,那就去执行命令,骑士,以上帝之名。”

“上帝之名,公爵。”他迟疑的退出去。

恶魔吹出轻蔑的口哨,它从未料到这个欧特维尔家族最高傲和忠诚的骑士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臣服在封地和权力的石榴裙下。

屠杀完美按照杀戮使者的运算进行着。

它在自己非人的大脑中计算开启地狱之门到底还要多少无辜者的魂魄,随后命令全军在不同的地方执行虐杀任务。

骑士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完美的战斗完成了任务,他们所有人都洋洋自得,仿佛他们真的和犹太殉道军团和伊斯兰人发生了残酷的战争,而非只是骑着高头大马在平民区横冲直撞和滥杀无辜。

傲慢之罪就此犯下,冥府的波涛愈加凶烈。

霍米西达抛弃了公爵的肉体,他已经不需要这样一个意志脆弱的凡人当宿主了,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一切任务完成前提,而任务目标是为自己的主人提供升格——堕天使亚巴顿。

远在撒旦还是耶和华顺犬时,耶和华就在此战胜并驱逐了诸神,而撒旦则是负责封锁大门之人,他把钥匙分给了诸位兄弟。

所以只有作为堕天使的亚巴顿方可把被放逐的黑暗诸神解救,完成对耶和华的报复。

作为亚巴顿最信赖属下的霍米西达需要通过亵渎的仪式通灵自己的主人,同时付出自己灵魂彻底消逝的代价。

杀戮使者附身在一个普通的士兵体内。此时他的部队正在圣殿山的杀戮盛宴上狂欢。

恶魔操作士兵进入了犹太集中营,那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几号犹太妇女。

她们以为士兵不过又是一个来蹂躏她们的歹徒,也许过一会就结束了,所以压根不在乎。

直到士兵举起弯刀,随之砍下。震天的锣鼓淹没了集中营惊恐的嚎叫,血肉伴随皮肤碎块飞溅。

士兵的动作僵硬,面部冷酷,而在他体内的恶魔灵魂简直舒服到不能自理。

恶魔提起刀,站在了最后一名年迈的老妇面前,她站起来,直视恶魔。

这让恶魔非常不痛快,它认为这个凡人应该因为恐惧的瘫倒在地,于是它帮助了她,挥刀把妇人的腿砍断。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恶魔。

“你被他们召唤而来?”她问。

在犹太民族的古老记载中,当年耶和华造人之前,在一切尚未开启之时,随着至高天那动荡变幻的风暴,诸神也在持续地裂变,增加和传播着。祂们将依次降诞。

诸神之间为争取人间爆发了无数的战斗,无论是地狱的污秽邪祟,还是众生信仰的天堂神圣,所有的神明都是如此。

仁爱必将捏碎邪恶,就像太阳必然东升西落,耶和华击溃了冥府神祇,耶和华垂恩并没有让他们彻底毁灭,而是在耶路撒冷把他们放逐。

他们一直等待归来,而为他们打开大门的恰好是上帝最忠诚的战士们。

“是的,我们已然归来。”恶魔高声笑起来,把老人处决。

杀戮的工序已经完成,在地狱之门面前的杀戮让地狱和十字军一样开始的狂欢。恶魔和邪灵聚集在大门前,等待着那个时刻。

此时恶魔正捏着鼻子进行最为污秽的工作。他正一个个检查妇女的下体,收集贞洁女子的污血。

地狱之门不在别处,就在圣殿山教堂的地下。

当他拎着一壶污血走到地狱之门时,天空已经破晓。圣殿山教堂外的城市再度传来哭喊和马蹄,浓烟再次飘荡。

那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壁是黑色的玄武岩,没有经过任何雕琢。火把的光照不到尽头,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压在上面。

大门在山洞最深处,出乎意料地简朴。没有镶金嵌玉,也没有浮雕装饰,没有任何宗教艺术试图赋予的荣光。

就是两扇巨大的石扉,十几米高,灰白色的石材,表面磨得光滑,像两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墓碑。

杀戮使者把污血泼在大门上,动手掀开泼了羊血的栅栏,随后坐在大门前,开始通灵自己的主人。

被恶魔操控的身体裂开了。不是炸开,是像果皮一样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裂缝里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光——那种暗红色的、凝固又流动的光。

从裂开的躯壳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比骑士们的宽剑还大,皮肤是烧焦的青铜色,指甲是黑的,手指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手撑在地上,然后另一只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颅。

亚巴顿从霍米西达的残骸里站了起来。

它太大了。站在十几米高的石门前,头顶几乎碰到穹顶的黑暗。它不是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从士兵的残骸里像树一样生长,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和重组。

蝗虫和杀戮之主回归了人间。

它抬起右手。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五根手指按在石门上,指尖陷进石头里,像按进烂泥,它熟悉的转动卡在里面的齿轮,随后取出钥匙,插在门上。

石门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打开的,是从内部自己崩解的。门扇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扩大,碎石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激起尘土和火星。门缝里的光一下子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石门彻底崩塌了。十几米高的石扉碎成千万块,散落在它脚下,堆成两座碎石坡。门后面不是通道,不是房间,是一个深渊。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地,没有墙,没有顶。只有一种绝对的、无底的黑,和从那个黑暗里吹出来的风。风里有东西。

一开始只是声音——哭声、笑声、咒骂声、祈祷声,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座声音的垃圾山。

然后它们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的,是涌出来的。像蛆虫从腐烂的肉里涌出来,像蝙蝠从洞穴深处涌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在暗红色的光里翻滚、扭曲、融合、分裂。

有的是人形,但关节朝反方向弯;有的是兽形,但长着人的脸;有的只是一团浓稠的黑雾,雾里有一张不停开合的嘴。

亚巴顿笑了起来,它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野兽和低等恶灵,大步走进门内,它要亲自面见撒旦。

城池的屠杀还在继续,不过是杀戮者和受害者一起变成了杀戮者。

黑雾从圣殿山涌下来,像潮水漫过沙滩。一个骑士被雾裹住,甲胄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肉、骨头、内脏——在几秒内就变成了褐色的浆液,从甲胄的缝隙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片发臭的水洼。

牧师们来不及举起十字架和泼出圣水就被撕成血雾,全军乱成一团。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圣殿山区域的十字军就被屠戮殆尽,连坦克雷德·德·欧特维尔本人都殒命当场。

守护其他区域的几个军团的领袖很快得到的消息,纵使一样惊慌失措,他们还是快速做出部署,随后牧师宣称是犹太人放出了恶魔,而把剑刃上涂满圣水就可以切开敌人的肌肤。

战线开始压缩,在由“诺曼底英豪”罗贝尔二世的带领下的主力把神殿山区域死死围住,人类和恶魔开始以街区乃至房间为单位展开拉锯。

罗贝尔二世知晓战线无法支撑多久,他提前派出传令兵,命令疾驰君士坦丁堡,并且附上本人手令和密信,要求告知拜占庭皇帝立刻送往梵蒂冈。

黑暗时代就此开启,而耶路撒冷成为了恶魔庆祝归来的第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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