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神圣罗马联盟

作者:真是咕咕又嘎嘎啊 更新时间:2026/4/20 21:14:28 字数:3430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因为二人劳碌同得美好的果效。若是跌倒,这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若是孤身跌倒,没有别人扶起他来,这人就有祸了!”——《传道书》第4章,9节

“注意您的脚下,教皇阁下。”

梵蒂冈首席小心翼翼的说,其他几个快步跟随的牧师低着头,无人敢接话。

走在这些人最前面的是年仅49岁,刚刚稳坐教皇大位的帕斯夏二世。

他是智慧使者乌列尔的转世者,上帝行走于人间的代言人,他将在未来引领基督教世界和恶魔缠斗,下达无数足以摧毁世界亦或是挽救危局的命令。

此时,他只是一个急匆匆的中年人,满脸怒容和恐惧。

他愤怒是有理由的,刚刚坐上教皇大位,甚至都没有享受到什么,就要去做这种工作,他痛恨老教皇乌尔班,为什么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就可以这么轻快的撒手人寰,把一堆烂摊子留给自己。

他恐惧也是有理由的,那些本来只是传说和教会骗人民缴纳的十一税款的怪物从圣城席卷而来,轻轻松松就把欧洲十几万精锐力量撕碎。

夜晚的梵蒂冈并不安静,圣彼得大教堂的晨祷钟(凌晨两点)刚刚敲响完毕,人们准备继续入睡时, 随后便被人喊马嘶吵醒,然后是足够照亮整个梵蒂冈的火把。

人们纷纷探出头,观看着一盛状。

来着欧洲各国的君主和皇帝带领自己麾下的卫队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大驾光临梵蒂冈,这非常不寻常。

这些位高权重的陛下本该在宗教节日的白日骑着高头大马走过街道,地上铺上鲜红的地毯,直属教皇本人的圣殿骑士团列队两旁。

此时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鲜花和欢呼,国王和将军全副戎装,梵蒂冈禁卫军拉起围栏,骑士团在街道疾驰,呼喊和吼叫声把天主教之心的安宁彻底摧毁。

这不像是来庆祝的,反而是要开战。

圣彼得大教堂的接待厅从未在凌晨两点同时接待过这么多国王。

法兰克国王腓力一世坐在靠窗的石椅上,披风上还沾着阿尔卑斯山口的泥浆。

波兰公爵瓦迪斯瓦夫·赫尔曼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众人。炉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墙上,又大又黑,像一尊没有面孔的雕像。

他一路从克拉科夫赶来,换死了三匹马,随从被他甩在身后整整两天的路程。

匈牙利的拉斯洛一世坐在腓力对面,披风都没解,头盔搁在膝盖上。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没有人说话。

接待厅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骑士团马蹄声。

教皇没有出现,两个一刻钟过去了。

“教皇呢?”一名暴脾气的帝侯不满的问。

“诸位,诸位”一名主教说道“教皇阁下正在祈祷。请稍安勿躁。”

坐在最高位的皇帝开口了。

“我们不是来听祈祷的。”他懒洋洋的说“我是来清教皇陛下确认,上帝是否已经不再恩宠我们。”

“注意您的言辞,这是异教徒言论,我主永远慈悲,皇帝陛下。”

这位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亨利四世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他向来和教皇关系极差,他甚至预谋杀进梵蒂冈,实现帝国的政教合一。

帕斯夏二世从侧门走进来。他没有穿教皇的全套礼服,只披了一件素白的长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和在座的所有陛下一样,他足足六天没有合眼。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他说,“是我们抛弃了上帝。”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您在说什么?”腓力一世开口“我们的人死在耶路撒冷,恶魔从圣城涌出来,您却说我们抛弃了上帝?”

“我所说的是事实。”教皇摇了摇头“十字军在圣城做的事,不是圣战,是屠城。他们杀了犹太人,杀了伊斯兰人,甚至杀了基督徒——那些为异教徒做工的基督徒。他们以主之名行主最憎恶之事。”

“他们在执行正义的审判。”亨利四世冷笑道“难道我们尊敬的教首在怜悯异教徒和他们的奴婢吗?”

教皇告知了他们一切的来源,那些源自犹太的古老传说。(前文已有,不再复述)

“所以说,我们,唤醒了那些邪祟?”

“是。”

国王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随后匈牙利国王站了起来,问:“您想怎么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和与耶和华一样的神祇和它们非人的战士作战?”

“只要被涂抹了圣水的铁器还是能砍杀它们,但是仅凭一个国家的力量不足以和污秽抵抗。”教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在梵蒂冈一些古老的文献,关于血肉改造和炼金术的传闻,以及关于基督十七名遗留人间的子嗣的故事……我会尽可能挖掘这些事情是否属实,若真实存在,我们的抵抗力量将大幅度加强。”

“请说重点,阁下。”

“团结。”教皇说,“法兰克、波兰、匈牙利、神圣罗马帝国,还有英格兰、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所有信奉基督的国度,必须放下成见,组成联盟。”

“您指望我把帝国的军队交给你?”罗马人的皇帝站了起来,怒视着教皇“然后您把我们全杀了,实现政教合一吗?”

“您太过分了!”腓力一世站起来,手放在了剑柄上“大敌当前,国难当头,作为基督徒兄弟难道不应当团结一心吗?”

“我不可能把军队交给这个人。”亨利四世摇了摇头“难道你们就要听他的一面之词吗,诸位陛下?因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古老传说,而这个传说还是那些犹太异教徒的?”

“够了。”

教皇大声呵斥一声。所有人安静下来,桀骜不驯如亨利四世也在上帝使者的怒火下不得不闭上嘴——准确来说他看见了大门外站着的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

教皇站在石阶上,两手垂在身侧,没有拿权杖,也没有戴那顶三重冠。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石阶一直拖到门槛。

“你们可以争。”他说,“但请不要在这里争。”

“耶路撒冷已经陨落。”教皇的声音很平,“安条克在前几日宣布告急。如果你们还是为了一己私利争吵不止,等到你们后悔的时候,污秽已经登陆不列颠了。”

亨利四世沉默许久,他是一名精干的皇帝和实务的统帅,而非那些昏庸无能之辈。他深知一切已经超出可控制范围,何时该争权夺势,何时该顺从命令还是可以分清楚的。

“若一切属实,我的部下任由教廷调遣,我也愿意向您宣誓效忠。”他说“但是,若有一句是假,恕我只能领兵来此,请教皇陛下给个解释了。”

“神圣罗马帝国已经顺从,罗马人的皇帝已经宣誓效忠。”教皇看向其他国王“诸位呢?”

奥地利国王表达了顺从,他是皇帝陛下的附庸。

其他的国王也表达了顺从,大家不是傻子,这种情况最好还是随着大流走。

“我只有一个问题,阁下。”英格兰国王站起来,指向君士坦丁堡的方向“拜占庭的皇帝如何说?君士坦丁堡是第一要塞,若他们的国王臣服于污秽,军队根本来不及调动。”

教皇就像早有准备一样的掏出密信,高高举在手里。

“拜占庭帝国皇帝密信,上面说愿意服从安排。”

但那是罗贝尔二世的求援信。

亨利四世离教皇最近,他看见了,随后看了挂在墙上的十字架几秒,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那么,就这样定了。”

教皇将密信收回袖中,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方才那场争辩从未发生过。他的目光从亨利四世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国王,最后落在英格兰国王脸上。

“君士坦丁堡的事,诸位不必担心。东方的防线,自有东方的人去守。我们要做的,是在污秽蔓延到西方之前,筑起一道墙。”

“一道墙?”法兰克国王腓力一世皱眉,“什么墙?”

“神圣罗马联盟。”教皇说,“一个从北方的挪威海到南方的西西里岛,所有信奉基督的国度共同组成的联盟。军队统一调配,粮草统一征收,城池统一防御。”

“那谁来指挥这支军队?”英格兰国王追问。

教皇沉默了一瞬。

“全联盟的诸位。”

“这不等同于把国家的命脉交出吗?”波兰公爵瓦迪斯瓦夫·赫尔曼转过身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教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您有更好的办法,请说。”

波兰公爵沉默了。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

“我们还能有自己国家名号吗?”

“很抱歉——不可以,各国将成为不同的教区,以职责划分,农业教区,军事教区,圣殿教区,执行不同职能,我们需要尽可能把所有力量统一在同一面旗帜之下——我们继承罗马的衣冠,这是新罗马,神圣的罗马联盟。”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反驳。

“那就这样定了。”教皇再次说道,这一次语气更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诸位请回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国王们陆续起身。有人快步走出大厅,有人站在原地和邻国的君主低声交谈,有人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亨利四世还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教皇在他旁边坐下。欧洲大陆最强大的世俗君主和天堂的代言人就这样一起坐着,仿佛千百年来世俗和天堂斗争的缩影。

“感谢你的隐瞒,皇帝陛下。”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皇帝站起来,摸着十字架“而您,上帝的使者,犯下了欺骗之罪,您作为基督徒不因此而羞耻吗?”

“您也犯下了同等罪过。”教皇轻飘飘的答道,他之所以这种语调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太阳穴实在是疼的无法忍受“有些人,天生就要承担某些责任。”

皇帝大步走出会议厅。

教皇随后眼前一黑,瘫倒下去,被吓的半死得牧师抬回房间,这是教皇的头疼病第一次发作,这是他这几天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祸根,这个毛病将一直伴随他直到面见上帝之时。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