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敲响大钟 意志之力 康斯坦丁

作者:真是咕咕又嘎嘎啊 更新时间:2026/4/22 22:56:47 字数:3911

“我的神啊,我的心在我里面忧闷,所以我从约旦地、从黑门岭、从米萨山记念你。你的瀑布发声,深渊就与深渊响应;你的波浪洪涛漫过我身。”

——《诗篇》第42篇,第6-7节

“所以我们怎么去找那几口该死的钟?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教皇无奈的摊开手,问约翰。

“钟也许被挡在了这个桌子之下,请让开。”匈牙利人说,随后后退一步,举起手,动用起意志之力,那股力量把石桌举起,随后抛到一边。

赫然出现的是一个两米左右坑。不是天然形成的深坑,而是人工凿出来的,四壁是规整的石块,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深坑的中央,摆放着三口铜钟。

匈牙利人率先跳下去,把不能受到一点伤的教皇和年老的首席留在上面。

它们一个比一个大,从上到下排列。最小的那口在最上面,大约只有一个人的头颅大小;中间的那口有半人高;最大的那口在最深处,匈牙利人打了个响指,从手中升起一团火,仔细凑近看。

铜钟的表面没有锈迹。不是被保养得好,而是它们看起来根本就不会生锈。烛光照上去,铜面泛出一种暗金色的光,像是什么活物的皮肤。

他用袖子擦掉尘土,赫然有着几个署名。

“这三口钟上面有赠送者的署名……犹太人的国王,罗马人的皇帝,Britannia(不列颠)的国王,三个不同时期的皇室,钟则按照赠送顺序排列。”

“有没有准确署名?”

“大卫王,狄奥多西一世,亚瑟王。”

亚瑟王是不列颠诸王里最虔诚的基督徒,大卫王是和上帝签下契约之人(大卫之约),

狄奥多西一世则是把基督教设置为帝国国教的皇帝。

“这是三个绝对古老的钟”匈牙利人说“百分百是真的。”

“你如何确定?”首席问。

“恕我直言,大人,没有人会为了藏几个仿制品把教堂挖空。”

教皇没有说话。他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看着那三口铜钟。烛光在他的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我们需要敲响它们。”他说,“按照顺序,从东向西,十三下。不多不少,动手吧,先生们。”

“我需要绳子,大人。”匈牙利人说“最小的钟至少超过二十磅,我无法完成作业。”(罗马磅,一磅约0.327公斤)

“没有绳子。”首席说,“我们什么都没带,用你的意志之力吧,术士。”

“我的意志之力不能过量使用,大人,我会死的。”

“那就用袍子。”教皇说。

他解下了自己的白色长袍。其他人愣了一瞬,然后跟着照做。三件袍子被撕成布条,首尾相连,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

匈牙利人试了试它的结实程度,布条在拉伸中发出吱吱的声响,但没有断。

他站起来,把绳索在手腕上绕了三圈,又绕了一圈,缠紧了。布条勒进皮肤里,手腕上的肉鼓起来,把绳圈撑满。他试了试松紧,没有再说话,随后把另一头紧紧系在钟锤上,用力一拉。

钟锤纹丝不动。

匈牙利人又用力拉了几次,别说发出点响了,钟锤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似乎被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我拉不动了。”匈牙利人松开绳子,瘫坐在坑底,喘着气说,汗水从下巴往下滴

首席从坑边探出头来,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就像鬼影。

“加油,术士。”他打气道“实在不行就用意志之力吧,向上帝祈祷,让主赐予你力量。”

匈牙利人立刻否决了这一想法:“我对意志之力的操控还不完善,再动用力量,就肯定会死。”

教皇蹲下身,从坑边往下看。“没有别的办法?”

匈牙利人摇了摇头。

“那就上来吧,只能等你的意志慢慢恢复。”

两个人把匈牙利人拖上来,教皇和首席开始钻研那本大书,匈牙利人则卧躺在地上。

脚步声从石阶的方向传来,瓦莱里乌斯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左肩靠墙,右手按着剑柄,走得很慢。额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尾,在烛光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暗红色的纹身。他看见教皇,停下了脚步。

“阁下。”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

教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扶他。瓦莱里乌斯退了一步。

“我自己能走。”他说,走到匈牙利人面前,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异教徒,巫师,野蛮人。”他用满怀愤怒和轻蔑的语气说“你把我和条狗一样扔出去,还敢施展巫术蛊惑教皇——我特地来处决你,以上帝之名。”

“瓦莱里乌斯。”教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把剑放下。”

“阁下,这个人——”

“把剑放下。”教皇重复了一遍,“除非你想从梵蒂冈滚出去,夹着尾巴滚回你的波兰老家。”

剑士愤怒的收回剑,不满的说:“至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

“意志之力,源于个人的一种力量。”匈牙利人勉强坐起来。

“亵渎巫术。”剑士不屑一顾的评价。

“这绝非巫术。”匈牙利人继续说“他和异教徒的邪恶方法以及那些骗子的把戏不同——不用念咒,也没有魔法木棍,意志之力只需要一个想法,就可以立刻实施。”

“那就是魔法,一样是亵渎之术。 ”剑士坚持道。

“听我说,尊贵的骑士。”匈牙利人叹了口气,仿佛在教一个桀骜不驯的学生。

“意志之力,也被称之为灵能,我们暂且把使用者称之为巫师——巫师们从天堂汲取力量,尽管力量异常强大,但是使用它们的代价却极为巨大。每当巫师使用意志之力时,他们的灵魂投影之于天堂中的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所以巫师必须学会如何掌握意志之力,一旦使用超过限额,灵魂就会和飞蛾扑火一般消逝。”

“所以你才在刚刚拒绝使用意志之力吗?”首席问。

“是,如果我刚刚执意使用,现在早就灰飞烟灭了,而你,骑士,你也是一名巫师 。”

“不可能!”骑士气急败坏的跳起来“我自幼习武,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巫术,你这个该死的异教徒,我向上帝发誓现在就杀了你!”

骑士气坏了,甚至忘记了拔剑,而是狠狠向匈牙利人挥出一拳。

就在匈牙利人扭头躲开的一刻——一阵强风猛然吹过,甚至把放在地上的铁书也刮起来,重重砸在墙上,或者说是从骑士拳头里挥出的一股力量。

所有人扭头看向骑士。

“不,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几步,求助似的看向教皇。

“你看,你发动了意志之力。”匈牙利人终于笑了“意志之力是无法学习的,巫师的灵能天生就和自己的灵魂绑定,当没有后期学习就和你一样,会在某一时刻自己使用出来。”

骑士震惊的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发生改变——他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巫师是世界上最邪恶和亵渎的人,他们比异教徒更可恶,而自己居然就是巫师。

“你不必担心,骑士。”匈牙利人站起来“只需要练习,意志之力就可以?”

大钟响了起来。

是匈牙利人之前试图敲响的那三口钟的第一口,随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钟声仿佛不是从坑里发出,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从头顶,从石壁的另一侧,从脚下,从四面八方。

“当十七名子嗣中的一个接触大钟时,就代表人间有难,其他的十六名兄弟姐妹将被召集。”约翰指了指地上的铁书。

“上帝保佑,这是什么,恶魔要来了吗?”骑士站起来,把剑举在手里。

“放轻松,骑士,你将会是撒旦最畏惧的存在之一。”匈牙利人的语气转为了不可思议和敬畏“上帝啊,你就是承血者。”

“承……什么?”

约翰把大书的内容告诉了骑士,骑士惊愕的站在原地不动,手指一松,骑士剑重重掉在地上。

“所以说,我是救世主之一,对吗?”

“准确来说,是的。”

“而我还有十六名兄弟姐妹,虽然血缘不同,但是我们都是上帝之子?”

“是的。”

“他们如何被召唤?”

“他们已经被召唤了。”匈牙利人指了指不停被敲响的大钟。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约翰,你马上找几个人,给我把这里搬空,然后仔细研读后面关于炼金术的章节。”教皇命令道“至于你,瓦莱里乌斯,你今天晚上就待在我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当夜,君士坦丁堡。

月光从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滑过,落在马尔马拉海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康斯坦丁站在码头边,披着深蓝色的斗篷,帽兜拉得很低。海风从博斯普鲁斯海峡灌进来,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他是拜占庭的承血者,但他此时只是个普通的军官,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上帝之子。

他从刚刚开始突然体内出现的一股什么东西——他叫不上来,一股极端的欲望,他无法遏制他,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去梵蒂冈,你的兄弟姐妹在等待你。

这简直不可思议,自己的一个哥哥早早就死了,父母也从来没有告诉他有什么兄弟,更没有姐妹。

他没有去找牧师,说不定自己会被当成巫师或者疯子抓起来。

“康斯坦丁?”

他转过身。督军巴西尔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光晕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

“你的脸色不太好。”巴西尔说,“要不要换个人来守?”

他等督军走远了,在码头找到了一条船。

船主是个亚美尼亚人,正蹲在船尾啃洋葱。康斯坦丁走过去,把一枚金币放在船板上。

“梵蒂冈。”他说。

亚美尼亚人抬起头,洋葱汁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他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康斯坦丁的剑。

“现在是晚上。”

“我知道。”

“你是军团的?”

“不是。”

“那你一个——”

“走。”康斯坦丁说。他用了平时在操场上对新兵说话的那种语气,不多不少,刚好让对方不再问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不走,你会怎么样?”

“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然后自己走。”

船开了。

君士坦丁堡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缩成一条线。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以下,像一块沉入水中的宝石。

康斯坦丁站在船头,面向西方。海风把他斗篷吹得猎猎作响,系在领口的铜扣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锁骨。亚美尼亚人在船尾掌舵。

“你是个逃兵?”

“你见过逃兵往梵蒂冈走吗?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别的什么地方远走高飞?”

船夫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工作。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从船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康斯坦丁盯着那条路看了很久,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船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意大利的东海岸。

康斯坦丁跳下船,靴子踩进浅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亚美尼亚人在船上喊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

他站在岸边,面向西边。罗马还在更远的地方,梵蒂冈还在更远的地方,他还有路要走。但他知道,那条路已经不需要船了。

他开始跋涉,在这之前,他跪下来向上帝祈祷。

“我主在上。”他闭着眼睛“我该怎么做?”

“吧嗒”一声,手里十字架掉了下来,而镶嵌宝石的一面指向梵蒂冈。

他充满感激的划了个十字,坚定不移的往那个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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