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穿戴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就能抵挡魔鬼的诡计。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以弗所书》第六章,11节
“关于我们如何变成这种巨人的……”潘德拉贡大步走在康斯坦丁前面,她黑色的斗篷和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转过头,脱掉兜帽。康斯坦丁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天使”的容貌震惊了一会——用美艳形容姐妹的容貌就和用平凡去形容主耶和华一样亵渎,不是引人注目的美丽,而是引人仰慕的神圣。
随后他发现这名“姐妹”的特别之处。
不是盎格鲁-撒克逊的那种扁平的鼻子,而是和北欧人一样高挺的鼻梁,脸型长而窄,但是能从淡淡的雀斑和深褐色直发还是能看出英格兰人的特征。
“你有没有在听?你为什么盯着我的鼻子看,你妈妈没有教你不能这么对着女孩子的脸看吗?”她不满的问。
“我很抱歉。”
潘德拉贡重新戴上兜帽,示意道:“快点更新,你第一批子嗣已经等的受不了了,一百名战士。”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的子嗣又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真相就老老实实安静,教皇会在那里告诉你的。”
他们穿过数十个房间,走廊——凡人们(对于天使而言)无不对着二人恭敬的行礼,随后走如一个非常大的房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装满银色溶液的水池,足足一百个之多,里面都躺着年轻的人类,他们都插着管子,而管子直接连接到最中心的一个水池。
“基因炼金术,神学院的最新发现。”教皇明显已经等候多时。
“请解释一下这些……我的兄弟姐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们看上去就像教堂里的天使。”
“很简单:我们的军队打不赢这场战争——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而是不够强大,一个和虫子一样的邪魔就比一个士兵大了整整三圈,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和健壮的战士,属于我们的恶魔。”
“所以你把他们改造成了这些非人的事物?”
“对。”教皇说,“你们的身体和凡人一样脆弱,一颗石头就能砸碎你们的头骨,所以我们改造你们,你们会成为第一批天使,康斯坦丁,上帝行走于人间的活天使。”
“你们怎么改造?”
“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基因炼金术。”帕斯夏二世说“你们体内的神的基因种子——它们具备远高于人类的活性,理论上你们这些人本身就应该是改造之后的体型,但是你们的骨骼和肉体限制了你们的发展,所以我们从这方面入手。”
他转过身,走到墙壁边,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桌上。羊皮纸上画满了图——有人体的解剖图,心脏、血管、骨骼都被画了出来,红色的线条在纸上蜿蜒;有各种几何图形,圆和三角形套在一起,角落写着康斯坦丁看不懂的符号;还有一段段的文字,字迹工整但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事。”帕斯夏二世说,
“你们的力量、速度与耐力远超人类极限,所以我们不得不往你们的骨骼融入了祝圣银丝,肌肉纤维被意志之力浸润——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在刚刚知晓了意志之力是什么,我们同时重新铸造了你们的肌肤,变成坚不可摧和更适合你们强大基因的肌肤,夹杂了一点点金属。就这么简单。康斯坦丁,我们不是改造,而是帮助你们取得你们本就有的力量。”
“所以改造的时候你们会把我的皮剥下来?”
“准确来说,是的——但是我们会提前让巫师用意志之力让你陷入半死亡的状态,你不会有任何感觉。”
康斯坦丁咽了咽口水。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们需要提取你的神圣基因。”一名戴着口罩的炼金术师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针管一样的东西,他把针管插进康斯坦丁的血管里,随后抽大概几十毫克的血(基因种子极具活性,这么点足够),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罐子里。
“这是……”
“唤醒你的子嗣。”教皇指了指那些水池里的年轻男子“很简单,十七名天使无法为我们赢得战争胜利,我们需要更多天使,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这就是联盟的骑士团计划。”
“十七支完整的骑士团。”潘德拉贡说“每一支由对应的承血者担任基因原体——炼金术师们是这么称呼的,基因原体与麾下骑士共享同源的血脉,他们会提取出我们体内的基因种子,运用五道手术移植到这些人体内,然后经历一遍和我们一样的手术,变成名为圣骑士的战士。也就是说,我们将是这些人的父亲和母亲。”
“这项计划太疯狂了。”康斯坦丁反感的摇了摇头“我们的基因是上帝的,你们如此擅自使用,甚至去创造——这简直就是亵渎。”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康斯坦丁。”教皇看上去很累了,他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全然不像一个刚刚年满四十几的壮年人。
“他们怎么会是我的儿子?我可不会承认。”
“基因不会在乎你的意愿,兄弟。”潘德拉贡笑了,“你知道这些人体内有你的骨血,基因会不由自主的让你疼爱他们,他们会成为你心爱的子嗣。”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躺进那个槽里。”教皇说,指了指窗外那个银白色的水池,“接受第一次改造。你的身体会被注入炼金药剂,然后术士们会和你说的一样剥掉你的皮开始改造,你快点去做吧,我很想休息。”
“改造之后呢?”
“之后,你会在三天之后见到你的子嗣。”帕斯夏二世说,“你要训练他们,带领他们,在战场上与他们并肩作战。你是他们的骑士团长。他们的血和你同源。他们的命和你绑在一起。”
教皇看上去累坏了,他没有起来,而是示意潘德拉贡引导康斯坦丁去水池边。
二人水池边停下。银白色的液体在烛光里泛着光,像是一面活的镜子。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憔悴的、苍白的、眼睛下面带着黑眼圈的脸。
“脱掉衣服。”姐妹命令。
康斯坦丁解下斗篷,脱掉外衣,脱掉靴子,在裤子的时候迟疑的看了姐妹一眼。
“在骑士团内没有性别之分,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羞耻。”姐妹的眼睛动都没动,“脱掉,全部脱掉。”
在康斯坦丁真的脱掉的一刻,她还是移开了视线:“躺进去,你一进去就会昏迷的,放宽心吧。”
康斯坦丁迈过水池的边缘,踩进银白色的液体里。液体是温热的,比他预想的要稠,像是某种胶状的浆液,用亵渎的话来讲,简直就像刚刚出来的男性体液(审核饶了我罢,别卡我)。
他往前走,液体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只是一瞬间,他就昏迷了。
五十分钟之后,几名炼金术师把已经和天使一样高大的康斯坦丁抬了出来,他此时还处于意志之力造成的沉睡
“真是一位完美的兄弟。”潘德拉贡赞叹。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康斯坦丁全身心的投入了对自己属下战士的训练,并且找出其中的佼佼者担任了连长的职责:25名战士一个连,一共四个大连。
他同时尽可能和兄弟们打好关系,但是大多数人都用训练子嗣的理由拒绝了,只有年纪最小的潘德拉贡愿意偷懒和他去地下室的凡人酒吧里喝上几杯 。
“修女不是应该禁欲什么的吗?”
“我们又不是凡人修女。”潘德拉贡做出一个可爱的姿势——手背在后面,身体前倾,“我们只是女骑士,我觉得他们称呼我们为修女是因为那些人固执的认为女人不应该上战场。”
1099年11月,距离耶路撒冷灾厄爆发已经足足三个月,而骑士团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
诸位承血者再一次聚集在了大钟的殿堂内,此时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战斗指挥室。
它的穹顶高悬于百尺之上,由精金肋骨构成的拱肋支撑着厚重的装甲天顶,桌面上是硕大的地图。
殿堂的地面是整块的黑色缟玛瑙,打磨得如黑水潭般光亮,高高悬挂的黄金十字架。
在距离门口的最远端,罗马战帅的指挥王座坐落在一个三级升高的平台上。
战帅卢基乌斯·瓦莱里乌斯坐在那里,面对诸位兄弟。
指挥王座的两侧,站着诸位原体,康斯坦丁和潘德拉贡推开大门,大家已经都在等他们。
“你们迟到了,兄弟。”战帅不满的说。
“怎么,你们又去约会了?那可不好,兄弟。”埃莉莎贝特捂着嘴偷偷笑了。
“我们在……研讨如何战斗!”潘德拉贡撇了撇嘴。
“讨论战斗需要你们两个在城市里转来转去然后隔几天一起去喝酒吗?你们有点暧昧了,兄弟。”阿米尼乌斯接口道——这是德意志王国骑士团的原体,一名日耳曼尼亚人。
“够了,兄弟,他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丹尼尔·戈德斯坦冷漠的说,他的声音从他那似乎从来没有脱下的面具里传来。
两名迟到者急匆匆的赶往自己的位置。
“赞美主。”战帅终于发出声音,他还是坐在王座上。
“阿门。”原体们咕哝道——伴随丹尼尔面具的鼻息。
“我们现在面朝新的航向。”战帅终于站起来了,原体之首的脖子上挂着巨大的铁质十字架,足有一个凡人颅骨一样大。他举起手,划了个十字。
“哀悼在我们主里的烈士兄弟,那些在安条克被恶魔残忍杀害的人民和士兵,而我们必须碾碎那些屠戮基督徒的撒旦的使者 ”
“没错 。”原体们集体回应。
“而如今,我们已经整装待发。”
“阿门。”
“我们将以耶稣之火将邪祟彻底粉碎。”
“没错!”
“马太福音第十章第34节,我来不为降太平,只为送刀剑。诸位兄弟姐妹,我们聚集在这里,不为祈祷,而是开战!”
“阿门!”所有人都高呼起来,丹尼尔的鼻息被呼喊彻底吞没,面具在狂热的声浪中微微震颤。
“阿门!”战帅举起十字架,那骷髅在圣光中熠熠生辉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殿堂,穿透每一颗颤栗的心:“这并非终结,而是一切的起始!”
火焰在穹顶上跃动,将暗影撕成碎片又抛入深渊,又扔给原体。
“阿门!”康斯坦丁的声音终于从胸膛中炸开,那双仁慈的瞳孔中燃起的不再是怜爱,而是古老而原始的杀戮欲。
由教皇完成最后的话语。
上帝的代言人高举起手中的圣经:“以弗所书第六章第十二节,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诸位兄弟——战争,是唯一的出路,战争,是最后的弥撒。”
他随后把圣经重重砸在地图上标注的安条克城。
“向东方进军,以上帝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