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偶像，被你当成兼职。看来，你也没那么尊重这份工作。”蒂娜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当偶像，本来就另有目的？”
琪莎希身材纤细匀称，肩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粉黄色外套，明显比她的身形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过长的袖口几乎遮住手背。
外套里，是一条浅黄色连衣裙。领口系着细细的白丝带，裙摆蓬松，一层层散开，边缘缀着褶边，其间点缀着深色碎花，像零零散散落在裙上的花瓣。
笔直修长的腿上，浅红色长袜一直没到膝盖。脚上一双银色高跟鞋缠着细带，鞋面镶着碎钻，在幽暗里泛着细碎的光。
“哎呀哎呀~盖蒂安娜，你还是这么可怕。”琪莎希吐了吐舌头，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小表情，自然得近乎本能。
“你说是吧……额，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来着？”她朝戊眨了眨眼。
“凭什么告诉你。”
“真冷淡呀。看来外面的我，还不够努力。”琪莎希鼓起脸，小声嘟囔，“不像我，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嘻嘻，这下有得她羡慕了。”
“任务？是什么？”蒂娜冷不丁开口。
“那可多了，比如——”琪莎希说到一半，忽然一转，“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笑眯眯地望向蒂娜。
“盖蒂安娜，你真可恶呀，居然想套我话。”
说完，她还冲戊抛了个媚眼。
“这么可恶的人，你怎么就选了她？明明之前可以选我的……”
轰！
火红长剑轰然压下，将她重新砸进崖壁。
钢铁棘刺在她周身旋转，强行挡住了这一剑。
“咳、咳咳……你弄疼我了。”
琪莎希被死死压在岩壁上，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戊，眼中带着几分委屈。
“闭嘴。”
戊声音冰冷，此时他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剑锋再度下压，钢铁棘刺一点点弯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哎呀，太让人伤心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抱歉。”戊冷冷道，“我只推纸片人，对偶像没兴趣。”
琪莎希歪着头，缓缓伸手点在剑尖上。
“那——我下次穿cos服，你会不会选我？”
锋刃割破她的指尖，鲜血逐渐涌出。
她收回手指，将指尖的鲜血放入口中舔净，随即抬起头，笑得格外开心。
“呀，你居然心动了。”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极有趣的事。
“盖蒂安娜，肯定没办法满足你这个爱好。要不……嗯？”琪莎希抬起手，指向戊身后，“你留在这里，那边真的没事吗？”
戊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只见湖岸边，蒂娜已经跪倒在地，几乎喘不过气。花火三人围在她身边，不断向她输送能量，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糟了！”
戊立马抽剑，准备返回。
可下一瞬，琪莎希却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了剑刃。
鲜血霎时顺着掌心涌出。
棘刺同时暴起，牢牢缠住戊的手臂，钢铁尖刺深深扎入了他的皮肤，大量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两人的血在剑刃处一点点汇在一起，滴落到地面。
“放开！”
戊猛地发力，尖刺在他手臂刮出道道深痕，可两人距离依旧纹丝未动。
“别急嘛。”
琪莎希手上的伤口更甚，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她却依旧微笑着，低下头，用手接住混杂在一起的血，轻轻放进嘴里。
“就这么想离开我？”她像是祈求般的望着戊。
“你知道吗？我可羡慕死盖蒂安娜了。”
血沿着她的嘴角流下，那张本该甜美的脸，在这一刻却显得说不出的异样。
“我管你！给我放开！”戊吼出了声。
琪莎希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笑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开心。
戊像是急了。
他不顾手臂上的伤，强行扭转剑锋。炽烈的火焰骤然从剑刃上炸开。
可琪莎希却也同时跟着扭动手腕，仍旧死死抓着剑刃，全然不顾已经深可见骨的伤。
钢铁棘刺再次从她掌心的伤口里钻出，将两人紧紧绑在了一起，剑身飘出的火焰也被蛮横地压灭。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不到十秒，也许过了一分钟，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涌上戊全身。
冷汗瞬间浸透了戊的额头。
他艰难地回头，看向远处的蒂娜，此时蒂娜已经开始浑身颤抖。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几乎撕裂了他的意识，眼前逐渐发黑。
“原来……是相互的啊。”
琪莎希有些兴奋地盯着戊痛苦扭曲的脸。
“真让人羡慕呀，我也想体验一下呢。”
她没再继续说话，反而像个邻家妹妹一样，从口袋里取出手绢，细心地替戊擦去额头的汗。
“疯子……”
“哎呀。”琪莎希歪着头，笑得格外灿烂，“至少这样，你就记住我了，不是吗？”
戊艰难地挣扎着，可呼吸却越来越困难，意识也随之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
啪。
手绢忽然掉在了地上。
“欸？”
琪莎希疑惑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正在一点点碎裂、消失。
熟悉的花香，再一次从裂口中飘了出来。
“唉呀——不该这么冲动的。”她鼓起脸，满脸遗憾，“好不容易攒的能量，就这样用光了。”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戊。
“这下好了，该怎么通知派欧妮娅呀？”
她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她望向戊，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最好的主意。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你……要……干什么……？”
戊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琪莎希握着戊的剑，一点一点，将剑锋挪向自己的胸口。
然后，在戊那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眼神之中——
缓慢地刺了进去。
鲜血随即从她胸前涌出。
她的衣裙、外套、连同白色丝带，都被一点点染红。
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像得到了全世界。
满足得近乎得到了永恒的幸福。
随后，她慢慢地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戊。
她贴在戊耳边，轻轻笑了。
“这下，你就永远都忘不了我啦。”
她的鲜血浸湿了戊的上衣。
“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落下。
她松开了抱着戊的手，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落地的刹那，她整个人像被打碎的花瓶。
连同那些钢铁棘刺，一起碎成了无数淡黄色、边缘微卷如丝绸的花瓣。
花瓣在漫天散开。
一道无形的波动，也随之朝四周扩散。
束缚突然消失。
戊一下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息。
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混乱而遥远。
“不行……”
他咬紧牙，硬生生把意识拉了回来。
必须去找蒂娜。
他艰难地翻过身子，手刚挪动半步，就感觉有人靠近，柔软的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腰间。
下一刻，仿佛一股温暖得近乎不真实的愈合感，从灵魂深处迅速蔓延全身。
原本混乱、疼痛、濒临崩溃的世界，忽然静了下来。
戊下意识低头。
是蒂娜。
他便再无顾及，瘫倒了下去。
长到腰间的头发逐渐恢复原本的长度，发箍滚落在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花火三人已经蹲在旁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戊明白是他们抬着蒂娜来到这里。
“抱歉。”戊长长吐出一口气，“让你们担心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花火眉宇间满是焦急。
“先离开……”
蒂娜靠在戊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
几人离开后不久。
夜空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顷刻，瀑布、湖水、水母、风声——
整片崖地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
一道狂风自天空笔直斩落。
轰——————！！！
这片崖地被整个掀起。
山石、湖水、树木，全被卷上万米高空，再狠狠砸向四周。
大地不断轰鸣，仿佛神明愤怒的咆哮。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十余米深的巨坑。
而后，两侧瀑布重新灌入其中。
湖泊再次出现。
仿佛这里，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现实。
东部某座大都市。
直播间里，正在唱歌的女偶像，忽然手指一颤。
一道细小的伤口裂开，大量鲜血渗出。
旁边的经纪人顿时慌了神。
屏幕上，也一下子飘满了担心的弹幕。
“没事，小伤啦。”
琪莎希·罗莎对着镜头笑了笑，低头舔掉了手指上的血。
经纪人连忙找来了创可贴递了上去。
可紧接着，琪莎希却是突然猛地吐了一地。
“罗莎！”经纪人脸色一下变得刷白，“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了电话。
可琪莎希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真让人羡慕呀……”
她轻声呢喃。
“丽姐。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了。”
经纪人依旧担心地看着她。
可接下来，琪莎希的话，却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丽姐，我可能，要毕业了。”
“……啊？”
琪莎希用纸巾将嘴擦干净，推开椅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得去找他。”
“你再说什么！？”经纪人急忙追上去，“我们刚接到那部戏！你不是一直最期待那个角色吗？”
可琪莎希却头也不回。
“哎呀，我想我应该是怀孕了。”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部戏……应该是拍不了啦。”
说完，她径直走出了直播间。
嘴里还念叨着“cos服？”，“长剑”，“相互的”之类的，以及脱口而出的：
“羡慕死我了。”
只留下经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播间屏幕上，瞬间刷满了密密麻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