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女声,属于芙兰卡,在通讯频道响起:“小朋友们,睡醒了吗?树林里可能有埋伏,先前小队已经去侦测了。要是他们需要武力支援,我们可不好坐在载具里干等。所以劳驾抬抬屁股,拿起自己的装备,掩护好自己,数123。哎呦,我的眼睛……”
【通讯器】雷蛇:“怎么了?”
芙兰卡:“阳光从雪地上反射回来,有点刺眼。”
【通讯器】雷蛇:“我应该提醒过你,在雪原上作战的注意事项,墨镜呢?”
芙兰卡:“我没你想的那么周到,只好先用手头的东西凑合一下了。前面情况到底如何?”
【通讯器】雷蛇:“稍安勿躁,情况有些棘手。这里的雪太厚了,敌人掩藏在里面不好找,确切标记它们的位置,要花点时间。”
芙兰卡:“唉,出发之前任务是来修动力炉,现在又多了清剿流匪……就当是顺手替地块做好事了。小朋友们,你们说呢?”
【通讯器】黑钢干员:“已准备就绪。”
芙兰卡:“我的部下们可都等不及要突击了,队长。现在我们能和达维镇长官取得联系吗?”
【通讯器】雷蛇:“他们回复说会派遣人员在地块入口接应我们,但是地块外的战斗支援,他们爱莫能助。”
芙兰卡:“哇哦,好感激他们啊,我好怕会在镇子里迷路呢。”
【通讯器】雷蛇:“达维镇仅仅是一个几近破产的采矿地块,我们很难提更多要求。年初他们就向州政府报告了当地动力炉爆炸引发的燃料泄露事件,但谁也没空管。虽然他们自己应对的不错,没造成大范围污染,但动力炉的损坏难以修复,当地没人能处理。”
芙兰卡:“等等,年初的事儿,为什么年末才找到我们?”
【通讯器】雷蛇:“小地方财政捉襟见肘,事情不拖到拖不下去,绝对不会在上面花钱。那时动力炉应该还能勉强维持平台的移动,几个月前彻底瘫痪,现在恐怕连最基本的供暖功能也难以保障。”
芙兰卡:“现在零下14度啊……”
【通讯器】雷蛇:“到夜里还会降温。”
芙兰卡:“就没有好消息吗?”
【通讯器】雷蛇:“地图显示达维镇就在前面,穿过那片林子就能看到。”
芙兰卡:“再来一条怎么样?”
【通讯器】雷蛇:“……正好,全部目标已锁定,可以执行清剿。”
芙兰卡:“不错。接战之前最后问一句,杰西卡、罗拉还有娜特德拉呢?你把她们仨派哪里了?”
【通讯器】雷蛇:“敌方营地。有一位当地居民被扣押在那里,留守的人不多,不易派遣太多人营救。”
芙兰卡:“好,知道了,我会尽快结束战斗。”
场景切换至匪帮盘踞的营地。
匪帮:“喂,老东西,你被吊了一个小时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迈尔斯垂着头,一言不发。
匪帮:“不说话,那就是想喝咯?”
他从地上抓起一捧积雪。
“来,我帮你喝个够,别谢我!”
迈尔斯剧烈呛咳起来。
迈尔斯:“呕……咳咳……求你放了我,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咳、咳!”
匪帮:“说什么呢。雪地里这么无聊,好不容易遇上你,才算有点乐子。”
另一名匪帮:“别胡闹了,赶紧把他解决,我想清静会儿。”
匪帮:“怎么办,老东西,你惹到我朋友了,接下来你可别再出声了——”
迈尔斯:“呜……!”
冷漠的雪地匪帮:“……奇葩。”
残忍的雪地匪帮:“大家都去埋伏那列车队了,有我们几个在这看守营地。等他们回来,背包里装的满满的,只丢几件破烂打发我们。这你还能坐得住?”
冷漠的雪地匪帮:“啧……你不愿意的话,那我来好了。”
迈尔斯:“你、你要做什么?!”
冷漠的雪地匪帮:“安静,我是帮你解脱。”
迈尔斯:“不!!”
一声闷响,冷漠的雪地匪帮应声倒地。
残忍的雪地匪帮:“谁?!”
第二声枪响,他同样倒在雪地之中。
迈尔斯惊魂未定。
迈尔斯:“你……你是谁?”
罗拉压低声音。
罗拉:“嘘!老伯,别出声!我帮你把绳子解开。一路上跟紧我,保持冷静。能做到吗?”
迈尔斯:“嗯。”
【无线电】罗拉:“这里罗拉。人质已救出,你那边怎么样?”
【无线电】杰西卡:“都处理完了,就是我……”
【无线电】罗拉:“杰西卡,你受伤了吗?”
【无线电】杰西卡:“不、不是……是我的通信器坏……”
【无线电】娜特德拉:“杰西卡通讯器坏了,我……嗯!”
一阵刺耳爆音,娜特德拉的通讯直接彻底瘫痪。
【无线电】杰西卡:“哔滋……谢谢。”
【无线电】罗拉:“杰西卡,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娜特德拉前辈呢?她没出什么事吧?”
【无线电】杰西卡:“哔嗞……嗯。……没……遇到……麻烦……解决了。”
娜特德拉的对讲机只剩沙沙电流噪音,已经完全无法出声应答。
【无线电】罗拉:“那我先送人质到集合地点,一会儿见。”
【无线电】杰西卡:“哗滋……一会儿见。”
画面切回主战场。
顽抗的雪地暴徒:“我和你拼了!”
芙兰卡握着武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从正面送上来,大哥你真是勇气可嘉。”
顽抗的雪地暴徒闷哼一声,倒在雪地之中。
芙兰卡:“最后一个了。报告队长,所有目标已清空。”
【无线电】雷蛇:“好的,我们也正在回撤,预计几分钟后可以汇合,继续等待杰西卡和罗拉——”
芙兰卡:“喂、喂?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雷蛇已经走到芙兰卡身侧,不再使用通讯设备。
雷蛇:“近到这个距离,我们应该没必要再用通讯器了。”
芙兰卡:“你非得来这么一下吗?”
雷蛇:“某人说过,有时候逗逗别人,能缓解战斗后的紧张情绪。”
芙兰卡:“……你学坏了。”
雷蛇:“是她教的好。”
白茫茫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能见度快速下降,杏仁已经与其余干员完成汇合。
芙兰卡:“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还好好的,这就起雾了。”
雷蛇转向获救的迈尔斯。
雷蛇:“迈尔斯先生,其他的伤我们都处理好了。腹部的淤伤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我还是建议你回去之后去医院检查一下。”
迈尔斯神色黯淡地摇头。
迈尔斯:“医院?……达维镇的医院很早就没了。”
芙兰卡:“呃……正好我们的目的地也是达维镇,顺便送你回去。”
迈尔斯:“你们去达维镇做什么?”
雷蛇:“迈尔斯先生,放轻松。我们此次前来的任务就是帮助地块重新启动运行。我们带了一些物资和燃料,这些东西足够让居民再撑一段时间,直到我们修好动力炉。”
迈尔斯神情骤然焦急。
迈尔斯:“可……你们带技术员了吗?动力炉早就快不行了。没有技术员,一旦动力炉彻底熄火,地块上的人熬不过这冷死人的鬼天气的……”
罗拉上前一步。
罗拉:“冷静点,迈尔斯先生,我就是小队的首席技术员。叫我罗拉就好,很高兴认识你。”
迈尔斯肩膀微微颤抖。
迈尔斯:“……达维镇的锅炉工,迈尔斯。谢谢……谢谢……”
芙兰卡看向迈尔斯。
芙兰卡:“迈尔斯先生,你为什么要离开地块?这附近很危险的。”
迈尔斯:“地块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燃料了,我出来碰碰运气……既然你们是来修动力炉的,我们可以尽快出发吗?”
罗拉皱起眉头,调试通讯器,心中挂念杰西卡。
罗拉:“等一下,让我问问杰西卡在哪?喂,杰西卡?这里是罗拉。忙完了吗?”
【无线电】杰西卡:“哔滋……已经全部处理完——哔滋……”
罗拉:“那你赶紧过来——喂?杰西卡?杰西卡??”
林地深处,风雪笼罩着杰西卡与娜特德拉。
杰西卡对着失灵的对讲机呼喊:“罗拉,你们在哪,我这就过去——罗拉?喂?喂??”
娜特德拉掂了掂已经彻底黑屏的通讯终端。
娜特德拉:“看来是彻底坏了。”
杰西卡泄气地垂下手臂。
杰西卡:“通讯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啊……让我看看坐标……营地呢?”
娜特德拉环顾四周,入目尽是覆雪林木,没有一处可供辨认的地标。菲林的耳朵微微绷紧。
娜特德拉:“我看过了,这周围连个标志物都没有,咱们现在迷路咯。冷静,冷静……不还有我陪着呢吗?好好想想,咱们现在就在达维镇外围,距离地块不远……等这风停了,咱们就行动。”
杰西卡抱着胳膊,被严寒冻得缩起身子。
杰西卡:“嗯~~”
杰西卡:“唉……多冷啊。”
娜特德拉身上多备一件外勤加厚外衣,她脱下外衣,披在了杰西卡的肩上。
杰西卡连忙推辞。
杰西卡:“不…不用的凯撒前辈。”
娜特德拉语气平淡。
娜特德拉:“没事的。”
杰西卡不再推拒,双手缩回衣兜取暖,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只丝绒小布袋。她把袋子掏出来,将里面硬物倒在掌心。
【闪回:黑钢本部,“桥夹”克里夫办公室】
杰西卡:“报告。”
“桥夹”克里夫抬眼,略感意外。
“桥夹”克里夫:“怎么是你?”
娜特德拉站在一旁,心底泛起纠结。
(内心OS:我是应该就这么看着,还是退到一边看着,还是现在离开?)
“桥夹”克里夫:“啊,你可以走了。”
娜特德拉:“好的,克里夫先生。”
娜特德拉应声走出办公室,虚掩房门,守在门口。
“桥夹”克里夫:“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杰西卡:“雷蛇队长在回程途中遇到强风暴,暂时没法回到本舰,所以我代她来述职。”
“桥夹”克里夫指尖叩了叩桌面。
“桥夹”克里夫:“那你收到去达维镇的任务通知了吗?”
杰西卡:“是的。”
“桥夹”克里夫:“任务内容呢?你了解过吗?”
杰西卡:“我们将前往达维镇,一座发展出了小型居民区的采矿平台。平台目前因为动力炉爆炸事故搁浅在哥伦比亚的东部林带中,此次任务目标是维修动力炉,恢复地块行驶。”
“桥夹”克里夫:“很好,我记得材料是今天才下发的。那后续安排呢?”
杰西卡:“任务指令只讲到这里。”
门外,娜特德拉静静听着。
(内心OS:我只是静静的在门口看着,无意间听见而已,看在你是长辈的面子上,我至少不会冲上来打你,你要是敢说些什么不对的,我急给你看)
办公室内,“桥夹”克里夫目光瞟向房门方向。
(内心OS:那丫头在那呆着干嘛?怎么还不走?)
“桥夹”克里夫:“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等到达维镇回到原本的航线上后,巴伦基地会等在那里,将其拖拽去往附近的移动城市进行合并与回收。”
杰西卡眼中满是不解。
杰西卡:“您为什么和我讲这些?”
“桥夹”克里夫:“杰西卡,你从维多利亚回来后,你的工作态度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
杰西卡:“……克里夫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在尽力完成被分配到的任务,而我负责的任务目标……也都达成了。”
“桥夹”克里夫语气沉了几分。
“桥夹”克里夫:“就在上个月,你试图拒绝撤离源石尘污染区。”
门口的娜特德拉心头一紧。
(内心OS:不行,忍住,不能急,说不定杰西卡这么做有理由呢)
杰西卡:“当时附近有人需要救援……”
娜特德拉:(内心OS:我就说吧,杰西卡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桥夹”克里夫:“半年前。”
娜特德拉:(内心OS:坏了,接下来这事我记得,因为我也在场,这下是真没得理由了)
“桥夹”克里夫:“一次突击行动中,你违抗了上级的指令,执意选择远离居民区的路线行进,险些让整个小队进入不必要的战斗。”
娜特德拉:(内心OS:嗯,对,当时回来我也被骂了……)
杰西卡低下头,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杰西卡:“原来的方案会给当地居民造成很大伤害……我、我……”
“桥夹”克里夫:“而一年前,你刚从维多利亚回到巴伦基地,就冲进了指挥部。如果不是没带铳,我还以为你要哗变了。”
娜特德拉:(内心OS:你在开玩笑,对吧?对吧?)
杰西卡:“很、很抱歉,克里夫先生,我当时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那毕竟是数百名维多利亚平民……”
“桥夹”克里夫:“我并非不能理解你的愤怒。但你想过吗,如果我们不以最快速度撤离,让“植根哥伦比亚”的黑钢国际被某位大公爵发觉行踪……之后会发生的事,放在两个国家之间,叫“摩擦”与“冲突”。但落在普通人头上,那叫“灾难”与“浩劫”。”
杰西卡:“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明白……这和我们将要做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桥夹”克里夫:“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犯和维多利亚那时同样的错误。”
娜特德拉:(内心OS:这是让杰西卡丢掉圣母心吗?这比我回叙拉古打败西西里夫人还难)
杰西卡:“同样的错误……您这是什么意思?”
“桥夹”克里夫伸手,推过去那只丝绒小布袋。
“桥夹”克里夫:“顺便,拿着这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交给达维镇一位叫做伍德洛•比安奇的男性。”
杰西卡:“您是否有这位先生的详细信息,比如长相和种族——”
“桥夹”克里夫:“没必要,你去了一眼就能认出来,包括娜特德拉也是。”
门口的娜特德拉一愣。
娜特德拉:还有我的事?
杰西卡:“……克里夫先生,我还是不明白,仅仅是修复动力炉,为什么……”
“桥夹”克里夫:“提醒你一句,杰西卡,你是佣兵,你的任务只是生意,不是义务。去吧。”
【闪回结束,回归雪原当下】
杰西卡拈起从袋子里倒出的子弹,透过昏暗天光细细端详。
杰西卡:“突缘弹、点44口径……底下还刻着花纹,不行……太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萨科塔的子弹……看起来和黑钢的蚀刻弹也没什么差别……”
弹壳锈迹斑斑,表面铜色发棕,就算借着雪地反光,也辨不出完整纹路。杰西卡叹了口气,把子弹装回丝绒袋中。
杰西卡:““犯和维多利亚那时同样的错误”……?达维镇到底怎么了?”
林间雪地传来微弱的踩踏积雪声响。菲林敏锐听觉率先捕捉异动。
娜特德拉:“有人!”
她侧身转身,抬手举枪对准树丛。
树丛之后,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雪。
???:“别乱动,小姑娘。把枪放下,你也不想挨一颗子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