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外)
芙兰卡:我们真的这么早就来吗?现在银行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啊。
杰西卡:我有薄荷糖可以提神。
芙兰卡:谢谢你,但我想薄荷糖应该起不了什么用。来,优等生,你掐我一把。
雷蛇:啧……
芙兰卡:痛!开工吧。朋友们,都清醒点!哎,说的就是你!
黑钢佣兵小队成员:哈……欠——抱、抱歉,芙兰卡小姐。
芙兰卡:好啦,接下来认真听。这间银行总共四个出口,贝尼,你带四个人守后门;小查,右边就交给你和安妮了。
黑钢佣兵小队成员:收到!
雷蛇:铜板,你和硬币去车库门。
黑钢佣兵小队成员:收到!
雷蛇:剩下的人,与我们三个一起留在正门……
面色不快的地块居民:咳咳,打扰了,女士,麻烦问下……你们今天一天都会在这里吗?
雷蛇:呃,是的,先生……不过我们只是站岗执勤,不会影响大家办理业务。
面色不快的地块居民:办理业务?前几天我在这里签了一份拓荒协议,那是我最后的一份业务。
雷蛇:那您是……?
面色不快的地块居民:嗯……算是给他们的服务质量打个评价吧。(倒立大拇指)
(巴伦基地,为什么每次时间都能卡的这么好?娜特德拉正带队赶回小队驻地)
伍德洛:这颗子弹……是尼托杰西卡带来的吗?
“桥夹”克里夫:嗯,几年前,我在维多利亚的一个古董店见到了它。难怪你当时把营地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现在想来,应当是某位军官把那把铳偷偷带去了维多利亚。如今铳已经下落不明,这颗子弹便是他仅存的遗物。
伍德洛:早就告诉那家伙,别在铳上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纹样了……这颗子弹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桥夹”克里夫:比起我,你才应该是那个保存它的人。
伍德洛:你是觉得愧疚吗?
“桥夹”克里夫:毕竟朋友一场,最后落得这般收场,我心里也不好受。
伍德洛:那你的愧疚与难过有用吗?
“桥夹”克里夫:你想要什么,伍迪?
伍德洛:唤回你的手下,停止驱赶居民。
“桥夹”克里夫:伍迪,就算黑钢抽身离开,政府依旧会委派其他佣兵公司接手,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伍德洛:你本可以拒绝这项任务的,是吗?
“桥夹”克里夫:黑钢国际虽冠以“国际”之名,总部终究扎根哥伦比亚。对于政府委派的任务,我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伍德洛:原来你也有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桥夹”克里夫:今时不同往日了。在哥伦比亚政府眼中,我们这些武夫,远比不上特里蒙那些精尖人才。
伍德洛:……告诉我,大老板,在这份与银行、政府签订的合同里,黑钢能得到什么?
“桥夹”克里夫:这并非长期合约。政府提出要求,我们执行任务,事后领取酬劳。除此之外……我并不关心,也不容我关心。
伍德洛:我还记得在拉特兰的时候,你总愿意和我聊很多。大到诸国之间的摩擦争端,小到市井人群里的矛盾纠葛,那些因此受苦的人,永远是你的话题。
“桥夹”克里夫: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伍迪,我记不清了。
伍德洛: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段从图书馆通往学生宿舍的路上,你对我说:强大的人保护自己,伟大的人捍卫他人。怎么如今亲眼看见这些人陷入绝境,你却只会淡淡地说,不容关心、不必关心?
“桥夹”克里夫:伍迪,我们都老了,能顾及的东西已经十分有限。
伍德洛:是啊,我们都老了,尚且能够放在心上的事物已经所剩无几……而剩下的,全是最要紧的东西。我这一身残破老朽的骨头,护不住整片地块的所有人,但守好身边的人,我拼死也能做到。我发誓,如果他们因为你的行动受到伤害,我会把这颗子弹,原封不动还给你。
“桥夹”克里夫:……我由衷希望,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伍迪。
(银行外,早上6:00)
芙兰卡:队长,人越聚越多了……要拉起封锁线吗?
雷蛇:还不到那一步。我们尚且不清楚人群的意图,贸然采取行动,只会让局势更难控制。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先和组织者进行交涉。
杰西卡:但是……从凌晨到现在,人们都是陆续赶来的,看不出有统一组织的迹象。
芙兰卡:也没有人携带武器,看起来不打算诉诸暴力,可我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
雷蛇:说到底,我们承受的压力从来都不在眼前……而在身后。
几人一同回头,望向银行光洁规整的玻璃门窗。厚重的玻璃将外头灰暗的天色、融雪裹挟的寒意尽数隔绝在内;可屋内温暖明亮的光线,再通透,也只能停留在银行大门最后一级台阶以内,一分一毫都照不出去。
杰西卡:队长,你看那个人是……
雷蛇:老板娘……
(银行内)
忧心的银行员工:他们大部分人早就签下拓荒协议了,还聚在这里做什么?
冷淡的银行员工:怕什么,黑钢手里的装备可不是摆设。
忧心的银行员工:真是……唉,我一早都打开电视了,本来打算看新年特别访谈,也不知道今年州长会发表什么样的讲话。
冷淡的银行员工:哼,翻来覆去,不外乎那一套说辞。
(银行外)
娜特德拉:抱歉各位,借过一下。……抱歉队长,我来晚了。
雷蛇:没事,回来就好。你去内部布防。
娜特德拉:是。
雷蛇:……海伦娜女士,天气这么冷,您……
海伦娜:多谢关心,但我今天哪里都不会去。
雷蛇:我清楚银行和地块居民之间矛盾尖锐。如果您有诉求,或许我可以代为向银行转达。
海伦娜:不必紧张,雷蛇队长。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已经签好了拓荒协议,等转运车队抵达,我们就会离开。你想问我们还有什么诉求、还想讨要什么……已经没有了。我们不会再做无用的争取。
银行经理:那诸位聚集在此,目的是什么?
海伦娜:只是来看一看。
银行经理:看什么?
海伦娜:从小我就被教导,若是要告别相伴许久的人与事物,应当好好看上最后一眼。这段日子,我已经看过我的餐厅、看过矿场、看过这片地块上每一处熟悉的地方。而今天,新年第一天,我要来亲眼见见,这个迫使我们告别一切的罪魁祸首。
银行经理:海伦娜女士,请允许我提醒您,每一份抵押协议,都是您自愿签署的。
海伦娜:是啊,没错。路是我们一步步走的,路标,却是你们指给我们的……
银行经理:此言不实。就好比那位先生,我尚有印象,在他生意受挫、四处借贷无门之时,是我们向他发放了四万贷款。
气愤的地块居民:没错!一开始我只欠你们四万,不多不少,我一心只想尽快还清。可之后你们又劝说我,要合理规划投资与负债,不必一次性结清本息;推荐分期优惠,还劝我用结余资金购买你们的理财产品。没错,当初你们是借了我四万,可最后我要付出的,却是我的店铺、房产、车辆,甚至至亲!
海伦娜:当初我们听信了你们的宣传。你们许诺,会让我们的生活蒸蒸日上,助力我们奔赴更好的未来……可在你们规划好的未来里,我们这些客户,又身在何处?
气愤的地块居民:是啊,旁人大概只会觉得我们愚蠢、贪利、目光短浅,贪图一点甜头便主动上钩。
海伦娜:可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整片地块的人,都如同趋饵的猎物一般,急着扑向这条致命的钩子?真的仅仅是我们自身的问题吗?还是说,这片水塘从一开始就——
银行经理:雷蛇小姐,请在十分钟之内疏散人群。劳烦尽快执行。
雷蛇(压低声音):杰西卡!想办法联系克里夫,立刻!
杰西卡:我马上……不行,通讯根本打不通。
雷蛇:再试一次……
杰西卡:不,队长。我必须当面去找克里夫先生,让他亲眼看看这里的状况。
雷蛇:……去吧。海伦娜女士,杰西卡已经前去向上层汇报情况,稍后应当……
海伦娜:雷蛇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雷蛇:我……一直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安保公司。
海伦娜:那你会为此背上一笔贷款吗?
雷蛇:如果确有必要,我会。那是我一直想要完成的事。
海伦娜:那你可要当心。那笔钱仅仅是以“未来”为名,拿到手,不代表你真的触碰到了未来。这是你们所守护的这群人教会我们的道理。他们是窃贼、是骗子,在路上悄悄篡改路牌,转头还要嘲笑我们误入险途。
雷蛇:我……明白了,诸位。
(银行内)
忧心的银行员工:经理……
银行经理:把那份州政府下发的授权协议取来,紧急事态下,允许银行调度私人武装的那份。
忧心的银行员工:可是——
银行经理:快去,别在这时迟疑。
(银行外)
激动的地块居民:几十年前,我们的父辈踏上这片土地,哥伦比亚的签证官说,愿意聆听他们的梦想。后来地块日渐兴盛,你们鼓动我们奔赴美好的明天,说整个哥伦比亚都愿意倾听我们奋力前行的声音。可如今我们一贫如洗、身染病痛,等到无价之后,你们便直接关上大门。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们会呐喊,我们会怒吼,我们会咆哮!你们最好竖起耳朵听清楚。暴雪欲来,狂风将至。我们两手空空,被推向荒野,被迫离开生养我们的故土,只为寻觅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银行内)
忧心的银行员工:在这里,经理!
银行经理:关好所有窗户,拉紧窗帘,所有人远离门窗。
忧心的银行员工:他们这……是在外面唱歌吗?
银行经理:……
(银行外)
地块居民:从耕耘土地到挥锤劳作,这里一切建设,全都由我们亲手完成。自降生起,我们似乎就注定要永远负重前行。
银行经理:十分钟时限已到。既然诸位执意不肯离开,我们必须采取更强硬的处置手段。
雷蛇:很抱歉,我不能执行。
银行经理:……我们之间本不必闹到这般地步。如果你们执意玩忽职守,那我只能遗憾地通知你:此刻这支小队,由我接管指挥。
娜特德拉:……(冷静……冷静)
芙兰卡:你算什么东——
银行经理:回收地块的协议由政府、银行与黑钢三方共同签署,协议条款写明:特殊紧急状况下,黑钢派驻人员需要接受我方调度指挥。这就是当时下发的授权文件,请雷蛇小姐过目。
雷蛇:您没有权限越级指挥我们的行动。
银行经理: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拥有这项权限。动手吧,雷蛇小姐。
雷蛇:恕我拒绝。
银行经理:你此刻拒绝的,早已不是一间银行的要求,而是政府下达的指令。不要忘记支撑黑钢走到今天的是什么——哥伦比亚托付给你们的信任。但信任向来脆弱,一次失约,便足以彻底崩塌。
雷蛇:呵。
银行经理:动手,我不想再多说了,雷蛇小姐。
银行经理:动手,我不想再多说了,雷蛇小姐。
地块居民:挨饿的是我们,赴难的是我们,为一纸空头支票倾尽所有的也是我们。可未来……未来再也没有我们的位置。再见了,家乡。我将远离生养我的土地,只为寻觅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壤。
雷蛇:女士,无论您重复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我不会下令开火,同样不允许小队任何成员擅自开火。我的权限,仅限于阻止外人闯入银行、保障银行内部人员安全。
娜特德拉:而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伤人举动。我们不具备执法权限;贸然伤害平民,只会快速耗尽黑钢仅剩的公信力。倘若这番场面刺痛了诸位,那很遗憾,我并非心理医师,无力安抚情绪,还请自行寻求正规诊疗渠道。
雷蛇:所有人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通讯器:收到……
通讯器:收到!
通讯器:收、收到……
通讯器:收到。
芙兰卡:回去吧,女士。这是发自心底的歌声,多听一听,未必是坏事。
(黑钢:克里夫办公室)
银行行长:克里夫先生,一想到此时有机会亲眼目睹巴伦基地的壮观,我的心情就很激动。
“桥夹”克里夫:您太客气了……和贵行达成合作,才是我们的荣幸。
银行行长:哈哈,克里夫先生,如果条件允许,后续拓荒地的相关业务,我仍然希望能够继续和贵方展开合作。
“桥夹”克里夫:这也正是我们的想法。
银行行长:和您谈话的过程总是很愉快,希望这份合作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搬迁安置是个漫长的过程,要等到开春冰雪消融,我们双方才算正式道别。
“桥夹”克里夫:那这段时日确实算不上长久,不免令人遗憾——
杰西卡:克里夫先生!克里夫先生!克里夫先生,请开开门,我有很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桥夹”克里夫:若是业务相关事宜,后续可以另行通讯对接——
杰西卡:开开门,求您了,事情真的很紧急!克里夫先生!!
银行行长:……看来您这边有要紧事务需要处理?
“桥夹”克里夫:请您稍作等候。(起身走向门口)
“桥夹”克里夫:杰西卡,你来做什么?是谁允许你在门外高声喧哗的?
秘书:抱歉,克里夫先生,杰西卡小姐所要汇报的情况确实十分紧急。
“桥夹”克里夫:那就直说。
杰西卡:那位先生……
银行行长:克里夫先生,恕我失陪,能否借用一下洗手间?
“桥夹”克里夫:请便。
“桥夹”克里夫: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你专程赶来这里?
杰西卡:银行方面持有州政府授权文件,要求我们小队对聚集人群采取强制措施、下达开火指令。
“桥夹”克里夫:娜特德拉呢?事态如此紧急,为何不是她前来汇报?另外,你们已经动手了吗?
杰西卡:至少在我动身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后续情况我并不清楚……不,我们绝不会动手。
“桥夹”克里夫:好,情况我已知悉。你可以离开了。
杰西卡:那些居民该怎么办?
“桥夹”克里夫:这件事与你无关。去通知娜特德拉,令她返回基地。
杰西卡:但您至少可以——
“桥夹”克里夫:如果你听不明白,我可以说得再直白一点。这件事,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杰西卡:是吗……那究竟什么才与您有关系?是银行许诺的高额酬劳,军方赋予您的特殊权限?还是将他人肆意踩在脚下时,那份高人一等的快感?
克里夫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骤然变得陌生的佣兵。
“桥夹”克里夫:我已经九十多岁了,早已不会轻易体会到愉悦这种情绪,杰西卡。
杰西卡:那您又是为了什么,甘愿与这类人为伍?我实在难以理解……在我看来,为了追逐这些东西,你几乎已经丢掉了全部人性。
“桥夹”克里夫:人性……这个词对我而言,已经太过遥远。作为黑钢佣兵公司的掌权人,这些美好的词汇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反倒是你,杰西卡小姐——倘若你如此看重道义与良知,当初又为什么要来黑钢?
杰西卡:我……
“桥夹”克里夫:我记得你的父亲曾经和我谈起过,你留在队伍里,是想要解决一些问题、守护一些东西……
杰西卡:是。
“桥夹”克里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成为警员、法官或是治安官?哪怕入伍参军,以士兵的身份守护家国,不也同样可以达成目标?可你偏偏选择成为佣兵——一份依靠武力换取酬劳、伴随着杀戮与冲突,既算不上体面,也无法带来荣誉的工作。你本就不缺少财富,杰西卡,那你踏入这一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杰西卡:……
“桥夹”克里夫:如果你暂时没有答案,作为过来人,我可以替你点破。
杰西卡:野心。为了我自己的野心。我想要证明,我不比哥哥姐姐逊色,证明我并非家族里……那个平庸之辈。
“桥夹”克里夫:不错,足够清醒的自我认知。所以不要再站在这里指责我经商处事的方式。你的父亲同样是一名出色的生意人,作为他的女儿,你应当多向他学习。成熟一点,理智一点,少被情绪左右。秘书,送她离开。从今往后,但凡她再来求见,一律不予通报。
杰西卡:……数十年前,你做出抉择,眼睁睁看着昔日友人沦为战俘;数十年后的今天,你又坐视一群人被驱逐出世代居住的家园。如果这就是你口中成熟、理智、摒弃情绪的选择。那我宁愿一辈子幼稚……一辈子只做一个平庸的傻瓜。
秘书:杰西卡小姐,请您立刻离开。
杰西卡: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桥夹”克里夫:……
银行行长:看来您已经处理完私事了,克里夫先生。
“桥夹”克里夫:没错,行长先生。不过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一个相当不妙的消息。你的下属,在银行门前,直接向我的小队下达了开火命令。全程没有向我请示,也没有获得我的许可。
银行行长:这有什么不妥吗,克里夫先生?既然这支小队受您调配、为我们提供安保服务,事态紧急、需要强硬处置的时候,一些具体执行手段,未必需要事事——向您汇报。您大可放心,我们的人自有分寸。事急从权,我们必然优先保障自身诉求。
“桥夹”克里夫:行长先生,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若是爆发后果,遭殃的不是我,而是你。
银行行长:您……您是在开玩笑。
“桥夹”克里夫:没有人能够越过我,直接指挥我的人手。如果你还希望我们日后能够继续友好合作,这句话,希望你牢牢记住。
(银行内)
银行经理:那叠文件整理分类好了吗?
西尔维娅:我正在核对……马上、马上就能完成。那个……我刚刚查到一份股份质押文件。里昂•特雷门的股份明明不久前才完成交割,可这份专门为他拟定的空白合同,却被混在了十几年前的旧档案之中。而且类似的文件不止一份,看似放错了归档位置……上面全都没有签字。
银行经理:并不是归档失误。这些合同,是提前备好的。
西尔维娅:可十几年前……很多当事人甚至还没有和这家银行产生任何交集。
银行经理:西尔维娅,我们拥有一套精密的精算模型。区区贷款利息,从来不是我们的目标。整片地块的一切资产,才是我们自始至终想要拿下的东西。
西尔维娅:这、这和当初对外宣传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银行经理:也是,你一直游离在核心业务之外,不知情也很正常。人总要懂得上进一点。不过现在机会摆在了你面前,我想,你应该没有理由不去珍惜。
(海伦娜的餐厅)
海伦娜:伍迪……你刚刚去了哪里?
伍德洛: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海伦娜:上前当了一回刺头……最后挨了教训。
伍德洛:海伦娜,如果……我打算离开这座城镇,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海伦娜:……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伍德洛:没什么特别的。那些对话只不过再一次印证——他依旧是那个面目可憎的混蛋。
海伦娜:可当年,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义无反顾离开拉特兰,踏上哥伦比亚的土地,投身那场几乎让你失去一切的战争。
伍德洛:海伦娜,他当初描绘的愿景太过诱人。成为英雄,终结战乱,在拉特兰之外,建立一片全新的乐土。况且在那群尚且懵懂的年轻人之中,唯有他意志坚定、思路清晰,难免会让人萌生追随的念头。
海伦娜:伍迪……我都明白。我不是在指责你上当受骗。我只是想说,你不必为自己的过往感到羞愧。无论你的旅途因何启程,最终都造就了如今的你。伍迪,那些曾经犯下的错误,构成了现在的你。你可以偶尔回头回望,但千万不要后悔。
伍德洛:海伦娜……
海伦娜:想跳一支舞吗,伍迪?我可以教你。十八岁那年,有个傻乎乎的家伙教会了我这支舞步。他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却不妨碍我喜爱这支舞。
伍德洛:其实,我会跳舞。
海伦娜: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
伍德洛:……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我从没和你提起过,你自然不会清楚。
海伦娜:是在哪里学的?
伍德洛:……在回宿舍的路上。
海伦娜:那要不要共舞一曲?
伍德洛:……乐意奉陪,女士。
(街道上)
芙兰卡:刚刚收到撤离调度通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雷蛇:违抗一次指令是抗命,再多一次,结果也不会有区别。
芙兰卡:非要逞能。后续赶来的支援小队都看得明白,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约束现场,防止有人对人群做出过激举动。额头还疼吗?真没想到,我们的同僚对普通民众尚能克制,对待自己人,倒是一点情面不留。
雷蛇: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说到底,本就是我们先行违抗指令在先……我也不清楚自己还能改变什么,那就守住最基础的底线,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芙兰卡: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优等生。
雷蛇:……至少娜特德拉也没让他们占到便宜,不是吗?
芙兰卡:这点倒是不假……对了,今天一直想和你说句话,之前一直没腾出空闲……
雷蛇:嗯?
芙兰卡:新年快乐!
雷蛇:我看下表……很遗憾,零点早就过了,芙兰卡。
芙兰卡: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雷蛇:确实没关系。大概我只是不甘心,被你抢先一步说了祝福……新年快乐。话说杰西卡要娜特德拉装炸药的背包干嘛?
芙兰卡:谁知道呢?
(银行地下)
西尔维娅:……
厚重的铁门紧紧闭合,锁扣机关弹动,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将门后弥漫开来的油墨气息隔绝在内。那是一种极具蛊惑性的气味。一旦吸入,人便会坠入美妙的幻念:所有渴求都唾手可得,所有遗憾都能够被弥合、被补偿。
西尔维娅: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你,又在为什么而心怀遗憾呢?……西尔维娅。
(回忆)
温柔的声音:期末又是第一名……哎呀,我究竟是怎么养出你这么聪明的孩子的?西拉,妈妈真为你骄傲。
温柔的声音:真的吗,西拉?那可是哥伦比亚顶尖的金融院系啊……天呐,我的女儿竟然考上了!西拉,我无论说多少次,都为你自豪。
温柔的声音:西拉,你确定要回到家乡的银行就职吗?你清楚……妈妈的身份,很可能会影响你的前途,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抉择上。……但我依旧为你骄傲,我的孩子。
温柔的声音:咳咳……咳咳,西拉……离开那里吧,你完全可以找到别的工作……妈妈……妈妈没关系。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妈妈,都会为你骄傲。就算……走到生命尽头,也一样。永远……永远为你骄傲。
(回忆结束)
西尔维娅:妈妈……我……我希望,直到最后,你依然能够为我骄傲。
那是一种拥有魔力的气味,足以搅乱时间的秩序。沉浸在它的包围之中,尚在襁褓的孩童能够握住数十年后才能放飞的风筝;垂暮之年的老者,能够看见自己三岁时心心念念的蜜糖。没有人,能够抵御这份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