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维镇•不义之财(CV-7)

作者:花样年华M9 更新时间:2026/8/20 20:42:29 字数:9678

新年已过,达维镇的风雪依旧刺骨寒凉,没有半分暖意。人群之中,迈尔斯站在寒风里,思绪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已是很久之前的旧事。

罗拉:老爷子,你们要去的拓荒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迈尔斯:……至少应该比达维镇暖和。别替我担心,他们至少还留了点情面,让我们最后能和老邻居们葬在一处。

杰西卡:抱歉……抱歉……

迈尔斯:孩子,既然一切都已经无力更改,不如试着放下心结。我忽然想起,上一回在寒风里这样等候,是陪着我病重的妹妹奔赴营地。那天也同样严寒,海伦娜、伍德洛、里昂三人一路陪着我。我怀里捧着从海伦娜餐厅摘来的花,身上裹着里昂那件旧礼服,在冷风里一站就是数个钟头。说来古怪,我能清晰记起那天伍德洛胡须的长短,可登上运输车之后的一切,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我好像哭过,又好像没有……等我再有意识,已是在达维镇的地面上,由他们二人搀扶着站稳。之后的记忆反倒格外清楚:我躲进海伦娜的餐厅借酒消愁,醉后那些胡话,到现在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车队首领:前往拓荒地的车队已经就位!达维镇的居民,请依次上车!

(回忆片段闪回)

“我仅剩的亲人已经不在了,从今往后,我便扎根在达维镇不走了。里昂,你记住,就算到最后一刻——”

里昂:迈尔斯,别以为我忘了你当年放的狠话!你说:“倘若末日降临,就把我扔进动力炉里,看看能不能呛下达维镇一口气。”

工程师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里昂:当初我们只当是戏言,谁也笑不出来。可如今再回头看,反倒觉得讽刺。好了,别闷着不说话了,继续喝!

(切回地块送别现场)

海伦娜:抱歉,我们来迟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海伦娜女士……里昂先生呢?

海伦娜:出门前他说,需要一点时间独自静一静,等想通了就过来会合,之后便独自守在餐厅里喝酒。

伍德洛:……可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富余时间了。

迈尔斯:不必强求,对他而言,这样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嘶——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

伍德洛:等登上运输车离开这里,你就能远离这片刺骨的寒风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

迈尔斯:他说的没错。

杰西卡:抱歉……

迈尔斯:唉,杰西卡,你不必反复道歉。这件事里,银行有错,黑钢有错,就连我们居民自身也并非全无过错。唯独你,本就没有需要承担的罪责。别再苛责自己了。说实在的,从最开始,我们就不曾指望你能改变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迈尔斯猛然意识到失言。他正要开口补救,车队首领已经上前攥住了他的胳膊。

车队首领:老先生,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所有人就等您一位了,尽快上车……(原本的感叹号改为省略号,保留你指定的标点)

迈尔斯:杰西卡,我……

车队首领:再继续耽搁,路上一旦遭遇纺锤或者天灾,谁也承担不起后果。走吧!

海伦娜:杰西卡,别多想,迈尔斯不是那个意思。

杰西卡:我知道……可他说得没错。我奔波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都没能阻止。……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改变。

(转场:海伦娜的餐厅内)

里昂:是谁?伍德洛?海伦娜?别催我,我说过想通了自然会过去送别迈尔斯——怎么是你?!呵,怎么,是专程过来赶我走的吗?

西尔维娅没有像往日受责难时那样慌忙道歉、转身逃离。她在原地静静伫立片刻,指尖死死攥紧胸口的物件,而后脚步僵硬地走进餐厅,径直走到餐台边落座,后背对着大门,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

西尔维娅:里昂先生,伍德洛先生与海伦娜女士……他们还会回来吗?

里昂:伍德洛……海伦娜?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刚刚去送别迈尔斯了——

门缝被风吹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碎雪涌入屋内,呜咽着掠过桌上空置的酒瓶。里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里昂:他们送完人很快就回来。只是现在,我没心思应付你,听懂了吗?先离开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西尔维娅十指用力扣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她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强迫自己转头看向里昂。里昂这时才看清,她脖颈间挂着一枚银质戒指,镶嵌着细碎的晶石。

西尔维娅:里昂先生,我不能走——

里昂:挂在你脖子上这枚戒指,是谁给你的?

西尔维娅:戒指?

里昂:不可能是我,也不可能是本尼……只可能是……他?

二人视线相撞。西尔维娅极轻地点了下头,指尖反复摩挲那枚戒指,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决绝。里昂不由得想起卡尔——当年他外出归来前一夜,也是这般眼神。

(转场:黑钢外勤安全屋,室内)

罗拉:杰西卡,你也清楚。小队接到指令,骚乱平息之后就要撤离达维镇,返回母舰。无论地块后续如何,我们都必须归队。

杰西卡: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迈尔斯先生已经登上运输车,伍德洛先生、海伦娜女士不久之后也要动身离开,里昂先生恐怕也不会在此久留……大家都要走了。可我……我又真正为他们做过什么?

罗拉:……就算你自己不肯认可,我也要告诉你。之前你和娜特德拉一同肃清街区滋事的暴徒、保住里昂的住宅、把银行违规操作的情报上报克里夫先生,这些都不是徒劳无功。

杰西卡:……可最终一切依旧于事无补。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说得再难听一点,或许从一开始,大家就没指望我能做成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罗拉:杰西卡!

杰西卡:不,就算只是一厢情愿,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罗拉,我想出去走走。

罗拉:现在不合适,我们很快就要集合返程了……我先帮你收拾行李,你稍微休息片刻,等收拾完毕我再来找你,行吗?

杰西卡:……我必须出去一趟。

罗拉:你确定?

杰西卡:嗯。

罗拉:……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好吗?

杰西卡:我……尽量。

(保留关键标注:记住,离开安全屋时,杰西卡背上了娜特德拉的背包。)

(再次转场:海伦娜餐厅,风雪持续拍打窗棂)

海伦娜:里昂,别再喝了——等等,你酒醒了?

里昂:算是吧。

海伦娜:那……西尔维娅呢?她刚才说有要紧事要和我们说。

里昂:她一直在这边等着,就等你们两个回来。

西尔维娅从座位上站起身,胸口的戒指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她面色苍白,手臂上青筋清晰可见。

西尔维娅:海伦娜女士,伍德洛先生,里昂先生……我……我知道一个消息。银行里面存放着一笔巨款。

伍德洛:哪家银行都不会缺资金,西尔维娅,不必特意提起这个。

西尔维娅:这笔不一样。是黑钢一路押运交付、刚刚入库的储备金,全部锁在保险库之内。

里昂:银行为什么要特意调入这么大一笔现金?

西尔维娅:银行打算接收外来的产业新住户,清空地块之后,要筹备大量资金用于后续业务。也就是说,眼下保险库内的资金规模远胜往常。这笔钱,足够许多被迫迁徙到拓荒地的居民,重新开始生活……事情就是这样。

里昂:就只是这样?西尔维娅,你到底想说什么?

海伦娜:……里昂,如果你的脑子还清醒,就该明白她的意思。

里昂:……

伍德洛:有些问题不能回避。倘若我们猜测的没错,西尔维娅小姐,你是打算取回这笔钱——从银行手里,强行取回,是吗?

西尔维娅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指尖不断摩擦戒指,静静等待众人最后的决断。餐厅内陷入死寂。

海伦娜:……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里昂,轮到你表态,赞成还是反对?

里昂:……

海伦娜:说句话。

里昂:我清楚这笔钱本该属于我们。可我不想就此沦为那些地痞暴徒一样的人。

伍德洛:在达维镇,真正肆意掠夺、为非作歹的,从来都不是底层流民。

海伦娜:伍德洛,这么说,你是同意西尔维娅的计划了?

伍德洛:……不。

海伦娜:“不”?!

伍德洛:我敬佩西尔维娅的勇气,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胜算。先说最关键的一点:西尔维娅,你有没有银行内部的路线图?

西尔维娅:……我有。

伍德洛:拿出来。

西尔维娅:我没有纸质图纸。但路线我烂熟于心:从银行正门到总电源开关,一共一百步,我的步幅是六十一厘米。途中会经过三处拐点,分别在第四十四步、第七十四步、第九十三步,标志物依次是盆栽、落地灯、业务柜台。切断总电源之后,穿过会客室、一扇暗门,向下走完三十六级台阶,抵达一条直通道,沿途布防位置我全都记得……

海伦娜:西尔维娅……你难道是硬生生全部背下来的?!

伍德洛:不像刻意死记硬背。西尔维娅,刚刚你从座位走到餐厅大门一共多少步?

西尔维娅:十八步。第六步处右转,全程总长大约十一米。

伍德洛:她不是刻意背诵,是日复一日反复走过,路线早已刻进本能里。

海伦娜:伍德洛,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成功率能有多少?算上你、算上里昂。

伍德洛:……即便行动顺利,后续资金如何送往拓荒地,又要如何抹去踪迹,依旧没有方案。

海伦娜:这部分交给我。

伍德洛:我不怀疑你能在拓荒地生存下去,但这笔巨款……

海伦娜轻轻叹了口气,翻身跃进吧台内侧,拿起一把餐刀,抵住地板缝隙用力撬动。吱呀、吱呀——伴随着一声闷响,地板被掀开,扬起一阵积年的灰尘。

海伦娜:别以为摸清了所有线索,就能找到我藏起来的东西,伍迪。当年带我逃离家庭的那个人,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间吗?

伍德洛:洗耳恭听。

海伦娜:十八岁那年。我的父亲打算把我当做筹码,送给上司联姻换取晋升机会。那天夜里我逃去酒馆,遇见了他。之后我们骑上驼兽,一路狂奔,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里昂:等等,你当年和他私奔,可来到达维镇的时候,你已经——

海伦娜:我们之后分开了,一别就是二十多年。这些年我独自在拓荒地挣扎求生。你觉得,这么多年下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在荒野里妥善藏匿、转运一笔金券吗?

海伦娜扬起一抹淡笑,取下肩上的武器,轻轻放在西尔维娅面前的桌面上。

海伦娜:就算你们不愿同行,我一个人也要去。

里昂:只靠你和西尔维娅两个人,去闯银行?

海伦娜:我有可能在保险库门前被捕,有可能被困在金库之内无法脱身,你们也可能在撤退途中遭遇不测……但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就一定要做。这就是我的决定。现在,轮到你们二位做出选择了。

里昂从腰间抽出扳手,同样放在桌面上,与海伦娜的武器并排摆放。

海伦娜:伍德洛,该你了——

风雪拍打门板,骤然响起一声推门的响动。

伍德洛:谁?!

海伦娜:杰西卡?这种时候……你怎么会来这里?

杰西卡:我……不知道。

里昂:不知道?

杰西卡:但我必须去做……必须做到些什么。

伍德洛:如果你还在纠结早上迈尔斯那句话,我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还有大把前路,不必把自己困在达维镇,和我们这群时日无多的老家伙绑在一起。你背着这么大一个背包想必很累,先把包放在椅子上歇一会儿吧。

杰西卡:谢谢您,伍德洛先生……可类似的遗憾已经太多次了。我满怀期待想要改变现状,最后却总是受制于各种理由——能力不足、时限紧迫、局势突变、上级的命令与约束。直到此刻,我依旧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迫离开家园,去往前途未卜的拓荒地。如果这次依旧袖手旁观,恐怕日后我会慢慢习惯这种一事无成的结局。我会不断自我宽慰,认定是我能力有限,保护不了任何人;认定我当初拿起武器本就是一个错误,只是已经走得太远,再也无法回头。我不想变成那样……就算付出代价,我也不想。

西尔维娅:那么……

杰西卡:西尔维娅小姐?

西尔维娅:倘若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是我们取回属于达维镇居民财物仅存的机会。杰西卡,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西尔维娅站起身的一瞬,杰西卡才看清她完整的面容。整张脸惨白如纸,唯独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两相映照之下,病态的模样触目惊心。

伍德洛:够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您为什么举着铳对准我?!

伍德洛:忘掉你刚刚听见、看见的一切,离开这里,杰西卡。

杰西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尔维娅:我们要去银行……

伍德洛: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夺回原本属于达维镇的东西。

杰西卡:……夺回?

伍德洛:杰西卡,回去吧,回到你的同伴身边。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

伍德洛:你今天只是过来和我们倾诉心事,我们招待了你一杯热水,简单宽慰了你几句,仅此而已。你还年轻,未来的每一天都还有转机,真的。

杰西卡:……

仿佛连日积压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被寒风蒸干,杰西卡的视野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她看见了西尔维娅脸上病态的潮红,看见了桌面上并排摆放的扳手与枪械,看见了伍德洛枪口冰冷的轮廓。在电光石火之间,她下定了决心。迎着枪口向前迈步,走到西尔维娅身侧,抽出腰间的配铳,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杰西卡:算我一个。

(黑钢安全屋)

芙兰卡:全队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动身返回本舰。

雷蛇:杰西卡那边,依旧联系不上?

罗拉:她的通讯器……又出故障了。

芙兰卡:一次任务里接连两次失灵,未免也太凑巧了。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罗拉:……杰西卡,你总算回来了。

杰西卡:……抱歉。

芙兰卡:无妨,罗拉早就把你的行李收拾妥当了。

杰西卡:不……我是来和大家告别的。

芙兰卡:告别?

雷蛇:你是打算申请临时脱队?

杰西卡:……算是吧。

雷蛇:脱队的理由是什么?

杰西卡:一些私事,一件我必须亲自去完成的私事。

雷蛇:你准备离开多久?

杰西卡:我不清楚,或许一周,或许一整年。

雷蛇:杰西卡,你清醒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批准长达一整年的临时脱队申请。

杰西卡:如果临时脱队行不通,那我……申请退队可以吗?

芙兰卡:退队?!

杰西卡:……

芙兰卡:我明白了。你一开口就是告别,本就没打算走正规申请流程。

雷蛇:杰西卡,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离开黑钢小队,你过往所有的付出与积累,都大概率会付诸东流。你要做的这件事,真的值得你舍弃一路走来的全部努力吗?

杰西卡:……

(回忆)

里昂:这是矿场仅剩的最后一包炸药,一并取出来吧。

杰西卡:好。

里昂:检查工作交给我,你先歇一会儿。

杰西卡:那个,里昂先生……

里昂:怎么了?

杰西卡:炸毁动力炉这件事,真的妥当吗?我本不该多嘴,可当初商议炸毁高塔时,我还以为你会十分抗拒。

里昂:不炸掉高塔,我要怎么封锁通道,掩护海伦娜顺利脱身?

杰西卡:……

里昂:至于我内心的想法,已经无关紧要了。这座达维镇,这里的一切,都早已无力回天。可只要拿到那笔钱,去往拓荒地,未来就还有翻盘的希望,不是吗?

杰西卡:……一定会的。

里昂:呵,希望啊……这份希望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可为了守住这一点微光,不让人生的列车就此到站,就算赌上整个人生,我也别无选择。

(回忆结束)

芙兰卡:杰西卡,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你能笃定自己将来绝不会为此后悔吗?

杰西卡:……

(回忆)

海伦娜:使用焊枪时注意和焊缝的夹角,倾角过大会加剧火花飞溅,很容易受伤。

杰西卡:作为餐馆老板娘,你居然懂这么多专业技能。

海伦娜:哼哼,我在哥伦比亚辗转漂泊了二十余年,会的可远不止打理一家小店。

杰西卡:……和爱人分开之后,你就没想过回到故土吗?

海伦娜:分开?我懂了,肯定是里昂那家伙传错了话。其实是我主动提的分手。那人看着粗犷,骨子里却是个循规蹈矩的老派性子。当年我执意要和他浪迹荒野,他一直嫌我太过疯癫……不过那段日子,我们在荒原上相互扶持,倒也算安稳。直到某天夜里,他突然向我求婚,说厌倦了颠沛流离,想去移动聚居地谋求一份安稳生活。一辈子守在同一个地方,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所以我拒绝了他,把全部积蓄和家当留给他,告诉他我做不了安分的妻子,随后便骑着驮兽离开了。

杰西卡:可你最后,还是来到了达维镇。

海伦娜:他写信说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心愿,想邀我来达维镇见一面。我动身过来,本是想着如何委婉拒绝,保全他中年人的体面。可我终究来晚了一步,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杰西卡:于是你接手了他的餐馆,留在了这里?

海伦娜:不是接手,是夺回来。当时餐馆被一群混混糟蹋得不成样子,我一个人至少打跑了十五个人。

杰西卡:啊?

海伦娜:生活本就如此,浪漫的故事很少有圆满的始末,更多的是啼笑皆非的意外。

杰西卡:这么多年过去,你后悔过吗?

海伦娜:后悔?

杰西卡:私奔逃离,没能见到爱人最后一面,还有长久留在达维镇,这些你都算上。

海伦娜:我没有。我有诸多遗憾,但从不后悔。我坦然接纳自己选择带来的一切,也甘愿承担选择背后的代价。

(回忆结束)

杰西卡:……我不确定。

芙兰卡:你连深思熟虑都没有,就贸然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杰西卡:不,你们提出的问题我都反复考量过,也听过旁人给出的答案,我甚至认同他们的说法。可我不能照搬别人的回答来替自己做决定,那些答案从来不属于我。我无从判断这份选择是否值得牺牲过往的生活,会不会让自己抱憾终身,未来又会走向何方……可我必须这么做。

雷蛇:我明白了。即便如此,我依旧驳回杰西卡·布林雷的临时脱队申请。

杰西卡:那……退队申请呢?

雷蛇:杰西卡……

杰西卡:雷蛇队长?

雷蛇:就算是混迹佣兵界多年、玩世不恭的老油条,也不会像你这般,把退队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可静下心来想想,抛开那些犹豫与胆怯,眼前这个下定决心的杰西卡,或许才是最真实的她。我依旧无法认同你的选择,可如果你心意已决……

杰西卡:真的非常抱歉。

芙兰卡:不必多说了。一路保重。

罗拉:杰西卡……

杰西卡:对不起,罗拉。

罗拉:其实从联系不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隐隐不安。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临别前给我一个拥抱,就当作最后的告别吧。

不等杰西卡回应,罗拉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背对着雷蛇与芙兰卡,罗拉将一张小纸条悄悄塞进杰西卡的口袋。

罗拉(低声耳语):等我们离开之后再看。杰西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芙兰卡:队长,我们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吗?

雷蛇:没有了。

芙兰卡:那我们动身离开吧。

(回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你和里昂在林间真的安全吗?劫案事发之后,必然会有大批人手追捕你们。

伍德洛:与其操心我们两个老家伙,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杰西卡:……我从前也没有规划过,或许蹲在监狱里,倒有大把时间慢慢思考。

伍德洛:你打算彻底告别佣兵生涯了?

杰西卡:我只是不想再一直困在战场上。

伍德洛:杰西卡,无论是继续征战,还是远离硝烟,都别因为找不到人生的答案而自我苛责。

杰西卡:那你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呢,伍德洛先生?

伍德洛:独立战争落幕之后,我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选择了日复一日,过着平淡乏味的生活。

杰西卡:这也能算作一种答案吗?

伍德洛:为什么不能呢?只要是自己发自内心认可的答案,就从来没有对错之分。你还年轻,前路漫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忆结束)

杰西卡:我……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吗?

望着空无一人的安全屋,杰西卡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展开那张纸条。循着纸条上潦草的数字提示,她在安全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面由木板拼接而成的隔墙。

杰西卡:五、六、七……第八块木板后面是空的。

隔墙后的空间塞满了装备,都是杰西卡随黑钢本舰出发时随身携带的物资。装备上方,压着一张字迹同样潦草的便签。

“我猜你在达维镇还有未了的心事,这些装备你一定用得上。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相信你的选择,你也要坚定地相信自己。”

纸条最下方,写着最后一行字:

“再见,杰西卡,愿我们已经好好道别。”

(银行外的街道)

杰西卡:抱歉,我没有迟到吧?整理装备耗费了一些时间。

伍德洛:还好,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海伦娜:这些装备是从哪里来的?

杰西卡:朋友赠予的。

海伦娜:若是日后有缘再见,一定要好好向她们道谢。

伍德洛:最后确认一遍行动计划:进入银行后,海伦娜和里昂负责清障、开启金库,我和杰西卡控制大厅人群,随后汇合。事成之后,海伦娜带着资金从密道撤离,我们二人负责吸引追兵注意力。还有异议吗?

里昂:要是炸药储备充足,对付这家银行,本可以直接来一场盛大的爆破。

海伦娜:冷静些。按照西尔维娅提供的情报,大部分炸药都要留着对付最后一道闸门。

杰西卡:炸药不够用吗?(她卸下肩头娜特德拉的背包,拉开拉链展示给里昂)

里昂:这也是朋友送来的物资?

杰西卡:算是吧,那接下来……

伍德洛:所有人动作务必迅速,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半小时后,附近巡逻的佣兵小队就会折返此地。

杰西卡:即便我们半小时内完成行动,炸开金库的巨响势必会惊动黑钢的人。好在今夜大部分佣兵都驻守在本舰,赶到这里还需要不少时间。

伍德洛:拖延追兵的事交给我,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里昂:该出发了。

(银行内部)

受惊的银行职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伍德洛:把手从警报器上挪开。

受惊的银行职员:啊——

杰西卡:我们只是来完成一场银行劫案。

海伦娜:只要各位乖乖配合,今夜不会有人受伤,更不会有人丢掉性命。

神色慌乱的职员:这不可能……

伍德洛:嘘。你已经被警告过一次,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温和了。各位不必惊慌,听从我们的指令,这是你们保全自身的唯一办法。

一众银行职员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海伦娜:既然反抗毫无意义,所有人移步到大厅,双手抱头蹲下。大家都是达维镇的熟人,别耍小聪明,动作快一点!

(回忆)

西尔维娅:前往金库一共要经过四道关卡。第一道是会客厅大门,普通员工都能拿到钥匙;第二道是会客厅内的密码门,密码每日更换,但存在固定规律,我推算出当日的密码应该是……

(回忆结束)

里昂:会客厅的钥匙可以正常使用。

海伦娜:接下来是暗门……进门右手边的挂毯后方,就是这里。西尔维娅的情报分毫不差。

里昂:794461……门开了?这丫头,倒是心思缜密。

海伦娜:接下来便是……

(回忆)

西尔维娅:金库内部还有两道门,一道铁栅栏门,一道数十吨重的保险闸门。栅栏门看似可以暴力破除,却连通着全城警报系统,只能依靠密码开启。密码分为三段,行长与经理各持有一段,最后一段由密码器随机生成,密码器就安置在会客厅的保险箱内,想要打开保险箱,只能采取爆破手段。

(回忆结束)

海伦娜:保险箱里的密码没有被炸毁吧?

里昂:完好无损。

海伦娜:时隔多年,你的爆破手艺居然一点都没有生疏。

里昂:……

海伦娜: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会顺势吹嘘一番,毕竟你的手艺在达维镇可是独一份。

里昂: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伍德洛那边的情况。

(银行大厅)

伍德洛:……第二十二个人,所有人都控制完毕。接下来——

银行经理:我万万没有想到,和杰西卡小姐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面。

杰西卡:你该好好反思自身的所作所为。我听闻这家银行的金库密码分为三部分,其中两段由你和行长分别保管,还请二位如实告知。

伍德洛:跟我们到地下金库一趟。倘若拒不配合,二位就要尝尝铳子的滋味了。

(银行地下)

伍德洛:动作快一点!

海伦娜:二位晚上好啊。

银行行长:海、海伦娜?你想干什么?

海伦娜:别紧张,行长先生,我们只是来问几个简单的问题。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密码,要么就和这道闸门一同葬身于此。提醒一句,为了活命泄露机密,并不算触犯法律。

银行行长:你们这群混蛋——

伍德洛:五……

银行行长:你们休想得逞!你们迟早会破产,只能在荒地上自生自灭!

伍德洛:四……

银行行长:眼里只剩矿场那点家底,被榨干价值还敢来银行撒野!

伍德洛:三……

银行行长:你们的矿产早已无人问津,如今是高科技自动化的时代!你们在哥伦比亚唯一的归宿,就是滚去拓荒地!

伍德洛:二……

银行行长:蠢货,连数字都算不明白,活该被人算计!

伍德洛:一……

银行行长:654784!

伍德洛:呵,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能嘴硬到最后一秒,报数字的速度倒是快得惊人。

里昂:轮到你了,经理女士。交出密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银行行长:快说啊!你真想把命丢在这里?

银行经理:……里昂先生,你们就算拿到这笔钱又能如何?以为逃去拓荒地就能重新开始?我们的势力无处不在,会循着你们的踪迹一路追击。这笔钱会化作诱人的诱饵,当地的亡命之徒会蜂拥而上,将你们瓜分殆尽。最终你们只会在无尽的贪欲里,亲手葬送自己的性命——

里昂:密码到底是什么?!(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银行经理:咳、咳……三……六……八……六……五……四。拿去吧,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一次次上演同样的悲剧。

伍德洛:住口。

银行经理:住口?人性本就贪婪,里昂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本可以早早带着家人离开达维镇,前往铸铁城、纽莱堡、堡垒山城,一名爆破工程师,在哪里都能安稳度日。若不是执念太深,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里昂:你……

海伦娜:……里昂,她说的没错,闸门开了!

里昂猛地转头看向海伦娜,眼底翻涌的错愕与痛楚让海伦娜心头一紧,片刻后她连忙改口。

海伦娜:抱歉,我是说……她给出的密码是正确的。

里昂:我清楚,无妨。

(回忆)

西尔维娅:如果你们顺利打开了前三道门,那最后这道保险闸门看着最为坚固,实则解法最简单——直接将它炸开即可。

(回忆结束)

伍德洛:里昂,炸药布置妥当了吗?

里昂:随时可以起爆,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制式炸药了。

伍德洛:那就动手吧。

这场爆破如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深埋在混凝土中的承重钢筋被冲击波精准撕裂弯折,高温爆燃的气浪裹挟着赤红火焰,蛮横又温柔地包裹住厚重的钢铁闸门。转瞬之间,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崩塌。爆破掀起的狂风卷着成堆的纸币漫天飞舞,细碎的钞票碎屑在地下空间纷纷扬扬飘落,飘落的模样竟比达维镇冬日的落雪还要盛大。四人望着这场世人梦寐以求的“金钱落雪”,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伍德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海伦娜:说实话,我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现金。

里昂:可这些钱财,连银行这些年从矿场、从我们普通人身上压榨走的零头都比不上。

伍德洛:各位,没时间沉浸在感慨里了,抓紧装袋搬运,我们的时间十分紧迫。

杰西卡:……

伍德洛:杰西卡,怎么发起呆了?在思索什么?

杰西卡:没什么,只是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渴求财富,这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实在有些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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