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1(失途)

作者:花样年华M9 更新时间:2026/10/19 2:26:29 字数:14718

1099年12月5日|新沃尔西尼运货码头

初冬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扫过新沃尔西尼崭新的码头关口。崭新的规章牌匾高悬于闸口正中,与旧叙拉古沿袭至今的家族规矩格格不入,无声宣告着这座新城独有的秩序。

码头工人:用的什么东西?

家族成员:葡萄酒。

码头工人:货运单号。

家族成员:SZ990183。

码头工人:所属公司名称?

家族成员:抱歉,我没有听懂你的问题。

码头工人:你车上装的货物,属于哪一家公司?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家族成员:哈哈……看起来,这位先生应该刚工作不久,还不懂规矩。没关系,我可以耐心地教你。这种时候,你应该恭敬地问:“你属于哪个家族?”

码头工人:……

工人面色凝滞,一时语塞,早已习惯新城规则的他,对这份旧时代的傲慢倍感荒谬。

家族成员:你们……

伊雷妮迈步上前,身姿利落,打断了对方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公正。

伊雷妮:抱歉先生,所属公司名称?

家族成员:……萨卢佐酒业。

伊雷妮:嗯……行了,信息核对无误,可以通过。

家族成员:……

男人眼底带着不甘与诧异,仍旧带着旧家族的倨傲,打量着这座不讲门第、只讲规章的新城关口。

伊雷妮:不要这样看着我,也不要带着老一套的思路在这里处理问题。看看关口上的标志吧。欢迎来到新沃尔西尼。

1100年11月6日 清晨7:00|新沃尔西尼·卡车司机营地

清晨的天光清亮通透,洒满整片开阔的营地。短短一年时间,这片曾经荒芜的空地,被一群漂泊的卡车司机亲手打理成了安稳的居所,卡车整齐排布,烟火气袅袅升起,是独属于他们的安稳天地。

卡车司机A:头儿,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我们几个今天不出车,打算把营地的路面整个都规划一遍。要是山德罗下次倒车的时候再扎爆胎,就只能怪他自己,实在是交不到好运了,哈哈。

卡车司机B:另外,定制的帐篷也到了,我们打算搭在靠西的出口。空间大,雨棚、净水装置、烧烤架都有地方安置。那边也很安静,到时候新加入的伙伴们也能适应的更快一些。我还顺便添置了一块露天屏幕,以后大家伙在营地又多了个娱乐项目。我改天去租一些蓝卡坞的超级大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记得不要黑帮电影。

卡车司机A:对了,听说市政厅已经在着手建设新的安置区了?

卡车司机B:哈哈,那他们最好动作快一点,要不然到时候我可能都舍不得搬走了。虽然现在卡车只能停在营地里,大家伙只能住在卡车上,拖家带口的,有很多不方便……但起码再也不用受那些家族的人欺负。这些卡车真的属于我们,和大家伙一起守着它们,安心。

伊雷妮抬眼环视四周,看着平整的新路、崭新的设施、一张张安稳踏实的笑脸,眼底漾起浅浅的感慨。

伊雷妮:……是啊。谁敢相信,一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呢?

卡车司机A:对了。头儿,你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

伊雷妮被问话拉回神,骤然想起积压的正事,神色一肃。

伊雷妮:啊,被你们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把几个城区的负责人都叫过来,山罗德、金特、索默尔……

卡车司机A:索默尔不在。

伊雷妮眉梢微蹙,带着几分不解与无奈。

伊雷妮:嗯?他今天不是休息吗?都跟他说过好几次了,想给小古莉治病,想早点把她接到新沃尔西尼来,我能理解……小古莉也是我妹妹,我会一起想办法,不要老给自己多加出车任务。

卡车司机A:头儿,别生气,应、应该不是你想的这样。

伊雷妮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问道。

伊雷妮:倒霉蛋呢?

卡车司机B:倒霉蛋也不在,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见她。

心头的不安悄然蔓延,伊雷妮短暂沉吟,迅速定下心神。

伊雷妮:奇怪。算了,让还在营地的人集合……我们得帮着拉维妮娅法官去查一些事情。

正午|车祸事发街道

艳阳高悬,天光刺目。往日车流不息、人声喧闹的街道,此刻被层层警戒线彻底封锁,瞬间清冷死寂。暗红的血迹浸透路面,交错重叠的密集车辙清晰留存,在无雨晴朗的天气里,所有惨烈的痕迹都无所遁形,尽数暴露在视线之中。

警员们穿梭往来,脚步匆匆,持续勘查现场、记录痕迹,气氛凝重压抑。

拉维妮娅:……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警察:这条路附近的监控全部损坏,我们无法搜集关键视频证据,目前只能开展进一步的痕迹鉴定。您看,这就是莱昂图索先生驾驶的私家车和那辆已逃离现场的载具留下的车辙印……事故发生在道路拐角,虽然存在天然视野盲区,但根据当时的信号灯记录,两车本无相撞可能,却在同一时间出现诡异偏移,最终发生剧烈撞击。事发后,肇事车辆直接逃离现场。

娜特德拉驻足警戒线外,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轮廓,脑海中飞速翻涌昨夜的记忆,心头暗自思忖。

娜特德拉:(为什么还有我的事?这个地方好眼熟……哦,对,昨天晚上拉普兰德带我和扎罗在这里飙过车……)(大脑飞速梳理信息)(市长被撞了?那确实和我脱不开干系,我的雇主出事了。)

拉维妮娅:可能是意外交通事故,但也不排除……

警察:是的。

拉维妮娅:另一辆车的信息确认了吗?

娜特德拉:货车吧,毕竟莱昂图索的私家车损毁得格外严重。

警察:呃……女士……

娜特德拉回过神,略带尴尬地抬手轻抵眉心,连忙致歉。

娜特德拉:呃,抱歉先生,您继续。

警察:和我们昨夜的勘查结论一致——肇事车辆应为一辆重型厢式载具。

拉维妮娅颔首,目光沉凝,快速梳理着新城车辆管控范围。

拉维妮娅:嗯。货车、接驳车、消防车和特殊工程装置……新沃尔西尼境内,能通行这类大型厢式载具的区域本就有限。

娜特德拉:可以调取消防站的车辆管理系统,核查事发时段有无消防车途经此处,需要我手下的人介入排查吗?

拉维妮娅:我已经拜托伊雷妮协助调查,卡车司机们遍布全城,掌握的线路线索,远比警方更细致全面。

警察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警察:拉维妮娅法官,莱昂图索先生他……

拉维妮娅望着医院传来的消息方向,沉默不语,眼底盛满疲惫与担忧。

娜特德拉心头一紧,抢先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紧绷。

娜特德拉:你别告诉我他死了……

新沃尔西尼中心医院|病房外走廊

消毒水的冷冽气味充斥整条走廊,氛围死寂压抑。专属私人医生站在廊下,面色严肃,对着两人缓缓说明伤者情况。

私人医生:骨折与内脏出血的伤情,已通过手术妥善处理,但剧烈脑震荡导致患者至今昏迷不醒。严格来说,伤者目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拉维妮娅指尖微颤,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忐忑。

拉维妮娅:他……他还能醒过来吗?

私人医生:从医学角度,我无法给出任何绝对保证。但作为新沃尔西尼的市民,我由衷期盼莱昂图索先生能够康复,我们会倾尽所有医疗资源救治。

娜特德拉上前一步,语气直白冷静,道出最残酷的现实。

娜特德拉:要我给你一个最直白的答复吗?

拉维妮娅:……嗯……

娜特德拉:他苏醒的概率极低。重度脑震荡的恢复,从来不靠医疗干预,只凭伤者自身意志。以新沃尔西尼目前的医疗条件,没有外部手段能够强行唤醒他。即便侥幸苏醒,身体机能也大概率大幅衰退,还极有可能留下失忆等严重后遗症。他如今尚且保留生命体征,本身就已是一场奇迹。

拉维妮娅垂眸沉默,单薄的身形在清冷的走廊里,满是无力与酸涩。

私人医生:祝你们好运,拉维妮娅法官。

重回事故现场

微风掠过空荡的街道,血腥味依旧未散。拉维妮娅望着狼藉的现场,眼底寒意渐生,已然洞悉这场事故的本质。

拉维妮娅:……他们还是动手了。

年轻警员满腔愤懑,忍不住出声请命。

警察:拉维妮娅法官,我们要不要立刻抓捕所有和旧家族相关的人员,先行羁押再审问——

拉维妮娅抬手制止,语气冷静而克制。

拉维妮娅:不要被情绪左右。肆意株连、武断抓捕,是旧家族的行事逻辑,不是新沃尔西尼的法理。

警察:对不起!可纵观全城,唯有那些旧家族,有动机对莱昂图索先生下手!

拉维妮娅:无论幕后真凶是谁,我们必定追查到底,让凶手接受公正的审判。

娜特德拉蹲身贴近地面,目光死死锁定两道深浅不一的刹车痕迹,心底快速推演案发细节,瞬间捕捉到致命疑点。

娜特德拉:(地面痕迹清晰,只有重型货车留下了紧急刹车的印记,莱昂图索的私家车全程没有刹车轨迹。以他的驾驶习惯和谨慎性格,绝不可能直面险情全速冲撞。唯一的可能——他的刹车,提前被人动了手脚。)……

拉维妮娅蹙眉沉吟,细数所有具备作案动机与实力的旧势力,低声逐一排查。

拉维妮娅:会是谁……萨卢佐?威尼斯?美第奇?雷欧帝?……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骤然被街角一家临街小餐馆吸引。餐馆窗棂正对事发路口,视野毫无遮挡,能将整条街道的动静尽收眼底。

【回忆片段】

莱昂图索眉眼温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忍。

莱昂图索:今晚,我答应了德米特里的饭局邀约……拉维妮娅,我不可能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回忆结束】

过往心事翻涌,疑点层层叠加,拉维妮娅嗓音微哑,满是困惑与怅然。

拉维妮娅:莱昂,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娜特德拉回身拉住心绪纷乱的拉维妮娅,神色严肃郑重。

娜特德拉:拉维妮娅!我有至关重要的事和你谈,我们去那家餐馆细说。

拉维妮娅:我现在心绪很乱,有话在这里说就好。

娜特德拉:这件事关乎全城安稳,容不得半点疏忽。你安排两名警员守住包厢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偷听。

临街餐馆·私密包厢

包厢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沉稳的对话声。

拉维妮娅:有什么事,直说吧。

娜特德拉不再隐瞒,将深埋已久的秘密全盘托出,语气诚恳而郑重。

娜特德拉:我必须向你坦白一切。我和莱昂图索先生达成过秘密协议,他以市政拨款、工厂产能量产铳械为代价,委托我组建私人武装,隐秘守护整座城市。如今事发突然,我们无法界定这是意外事故还是蓄意刺杀。若是西西里夫人一派所为,我们必须严控消息,杜绝全城恐慌。我不会擅自公开市长遇刺的消息,最终处置权在你。但眼下我急需资金,在城外布设暗哨、隐秘布防。公开戒严等于直接告知敌人莱昂图索出事,会彻底暴露城市破绽,唯有暗地布防是唯一稳妥的选择。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隐瞒此事、私自筹兵,绝非有意欺瞒你,只是深知你的法理底线,你绝不会准许这种违规举措。

拉维妮娅怔在原地,恍然洞悉了莱昂长久以来的隐忍与苦心,眼底满是释然与动容。

拉维妮娅:……原来如此。莱昂一直瞒着我,私下组建武装、筹备铳械,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城?

娜特德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新沃尔西尼新生的秩序太过脆弱,普通警力与安保力量,根本挡不住旧家族藏在暗处的獠牙。

拉维妮娅:可你清楚,私自组建全副武装的私人武装,在新沃尔西尼属于违规行为。换作平日,我必定第一时间介入彻查。

娜特德拉:我心知肚明。所以我们始终隐于暗处、从不张扬,只在治安失控、外敌窥伺时悄然出手。莱昂最懂你的坚守,你守护的是法理正义,可冰冷的法理,挡不住暗处的暗杀与入侵。

拉维妮娅:你无需替他辩解。我懂他的心思,他只是用最隐忍、最残酷的方式,拼尽全力护住这片来之不易的净土。

局势紧迫,容不得多余感慨,娜特德拉立刻切入正题,争取最关键的部署权限。

娜特德拉:现在没有时间纠结对错。我只问你,你是否准许我在城外布设暗哨、隐秘布防?

拉维妮娅快速理清利弊,精准确认方案细节。

拉维妮娅:……不公开戒严、不引发民众恐慌、不向外暴露破绽,以暗哨封锁所有出城要道、截留排查可疑人员,是吗?

娜特德拉:没错。这是目前唯一的折中方案。

拉维妮娅:市政厅可临时调拨应急专款填补资金缺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娜特德拉:你说。只要能稳住局势、护住新城,我全部答应。

拉维妮娅:第一,你所有布防行动,必须全程向我报备,严禁私自扩大管控范围、私下抓捕市民。

娜特德拉:合理。

拉维妮娅:第二,此次危机彻底平息后,你的私人武装,必须接受市政厅的合规审查。

娜特德拉:……我可以答应。

拉维妮娅:第三,你需全力配合我彻查此案。刹车被人为破坏、重型厢式车辆肇事、德米特里的饭局线索,三条方向,我们必须一查到底,揪出真凶。

娜特德拉:没问题。我即刻下令全员待命,暗中排查全城所有重型厢式车辆的出行记录与维修痕迹。

拉维妮娅神色凝重,抛出最核心的隐患。

拉维妮娅:还有一点,西西里夫人……你确定她始终盯着你,盯着新生的新沃尔西尼?

娜特德拉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娜特德拉:百分百确定。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旧秩序的最大威胁。莱昂出事,她第一个目标是我,第二个,就是这座彻底脱离她掌控的新沃尔西尼。

层层危机叠加,退路全无,拉维妮娅神色肃穆。

拉维妮娅:我明白了。我们如今,没有任何退路。

娜特德拉:没错。严守消息、布好暗哨、守住城门、查清真凶。在莱昂图索苏醒之前,新沃尔西尼,绝对不能乱。

娜特德拉话锋一转,精准指明调查重心,规避无效排查。

娜特德拉:另外,听我的劝告,不要在德米特里身上浪费时间。他对莱昂图索的情谊远超普通挚友,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与理由。真正的突破口在肇事车辆上。结合车辙痕迹判断,那是一台空载箱式货车。车祸或许是意外,但刹车被破坏,绝对是蓄意为之。我即刻回去召开全员会议,部署排查工作,先行告辞。

转场|安东尼奥私人宅邸

雅致的护理室内,暖意融融。轻柔的养护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年轻的护理师小心翼翼打理着安东尼奥的耳尾绒毛,动作细致轻柔。

啰嗦的护理师:安东尼奥先生,我已经帮你修剪了耳朵和尾巴上的杂毛,接下来的步骤是涂抹养护液,耗时会稍久一些,您可以闭眼小憩片刻。

安东尼奥:没关系,忙你的就好。你是第一次过来负责我的护理?

啰嗦的护理师:是、是的。我的前辈、您的专属护理师突发身体不适,卡尔临时安排我顶替。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安东尼奥:不必紧张,你的手艺很好。

啰嗦的护理师:多谢您的夸奖!我们家族世代钻研鲁珀毛发养护,从旧时走街串巷的匠人,到开办专业养护中心,已有数百年积淀。鲁珀毛发粗硬分层、质感硬朗,佩洛毛发细软轻薄,二者看似相似,实则天差地别。我特意为您调配了专属养护液,多重植物萃取,能让毛发质感更利落立体,同时锁住营养、不流失柔顺度,您看看是否满意?

安东尼奥:自然满意。你这般用心,我没有不满意的道理。

啰嗦的护理师:安东尼奥先生,您本人真的很温和,完全不像卡尔先生口中那般严肃可怕……

安东尼奥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安东尼奥:应该是旁人的误解而已。我只是一个安分做生意的普通人,没人会愿意和一个凶戾之人合作经商。

啰嗦的护理师:哈哈,也是!对了安东尼奥先生,您要不要给耳朵和尾巴做一次半永久定型?做完之后轮廓会更立体好看,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您与鲁珀的区别——

安东尼奥眸光微顿,语气悄然添了几分淡漠。

安东尼奥:哦……等一下。听你的意思,你对我的耳朵和尾巴,似乎有不少看法?

啰嗦的护理师:我、我只是听卡尔先生说,您一直希望自己的外形更贴近鲁珀。

安东尼奥语气骤然变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安东尼奥:喔喔喔,所以在你眼里,我这个所谓卑贱的佩洛,不配模仿高贵的鲁珀,是吗?

护理师瞬间噤声,脸色煞白,不敢多言。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卡尔推门而入,神色紧绷。

家族成员(卡尔):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啰嗦的护理师:卡尔先生!我只是想给安东尼奥先生介绍养护项目——

家族成员(卡尔):够了,闭嘴!立刻出去!抱歉,安东尼奥,是我管教不周。

安东尼奥:无妨,不怪他。

卡尔躬身致歉,随即递上装订整齐的纸质单据。

家族成员(卡尔):这是本月的货运清单,请您过目。

安东尼奥抬手接过单据,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条目,指尖执笔,在落款处利落划下一道叉,否决完毕。

安东尼奥:今日会有一批“轮胎”送达,是你负责签收对接,为何此刻还滞留宅邸、未曾到岗?

家族成员(卡尔):我即刻前往!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宅邸偏厅的阴暗角落,一道青涩的挣扎声骤然响起。

???:放开我!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抓我!

甘比诺神色凶悍,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慑。

甘比诺:把嘴闭紧。再胡乱叫嚷,我就把你的脸画得和你那花哨眼影一样浮夸。卡彭,看好他,我进去向老板汇报要事。

卡彭应声上前,死死看守住人质。甘比诺转身快步走入主厅,面色凝重,带着天大的坏消息躬身汇报。

甘比诺:老板,出事了。昨夜港口区发生重大车祸,莱昂图索重伤昏迷。

家族成员(卡尔):代理市长……确实是大新闻,但此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甘比诺垂首,语气艰涩,吐出最致命的噩耗。

甘比诺:……昨夜肇事逃逸的那辆重型货车,是我们用来运输“轮胎”的车。事发突然,我们来不及反应,司机已经弃车潜逃。

卡尔瞬间失语,瞳孔骤缩,陷入长久的沉默。

安东尼奥指尖微僵,周身空气骤然凝滞。

绵长的死寂笼罩整间厅堂。安东尼奥起身,低沉沉重的脚步声一遍遍砸在地板上,盖过了他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他走到靠墙的酒桶旁,抬手斟酒,接连饮下三杯凛冽的白兰地,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家族成员(卡尔):安东尼奥,我们现在该……

安东尼奥抬手制止他慌乱的话语,语气低沉冷静,带着久经风浪的沉稳,强行稳住局面。

安东尼奥:等一下,等一下。任何时候,急躁都是最愚蠢的选择,会彻底摧毁我们的判断力。现场可还有其余目击者?

甘比诺:有。我和卡彭已经将人带回,全程看守,没有外泄任何消息。

安东尼奥:做得好。立刻执行我的命令:第一,全员管控宅邸上下所有人。近期但凡有人擅自去往可疑地点、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岗位,立刻扣押带至我面前。第二,严密盯紧城内萨卢佐、美第奇、雷欧帝三大家族。眼下局势动荡,谁最先躁动不安,谁就是最有可能掀翻牌桌的幕后真凶。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急不可耐。

卡尔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家族成员(卡尔):那辆肇事货车……我们不需要立刻追查找回吗?

安东尼奥:要找,但绝不张扬、不外露。只要车辆本身没有质量问题,驾车之人、所载之物,在外人看来,便与威尼斯公司没有半点关联。另外,暗中安抚所有与我们合作的卡车司机。这群常年与刹车、离合为伴的人,最容易在突发变故中心神大乱、乱了阵脚。

家族成员(卡尔):我立刻去安排。

安东尼奥再度开口,更改部署人选,语气不容置疑。

安东尼奥:等等,卡尔。这件事交给甘比诺带人去做。

甘比诺:明白,老板。

卡尔面色发白,满心愧疚,低声致歉。

家族成员(卡尔):安东尼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安东尼奥转头看向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点破彼此的立场与分寸。

安东尼奥:此事突发,无人能够预料,怪不得你。你跟随老家主多年,蒙特卢佩半数的载具维修工厂都由你全权负责。我也清楚,你心底难免不服——我一介佩洛,不过是凭借联姻,得到老家族的扶持,凭什么能独揽新沃尔西尼的全部业务。

家族成员(卡尔):我、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安东尼奥:听好,卡尔。无论是新沃尔西尼,还是整片叙拉古,立足于世,唯一的根本就是规则。读不懂规则、沉不住气的人,永远无法体面走下牌桌。这是老家主教我的道理,今日我转教给你。

家族成员(卡尔):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老家主近日即将抵达新沃尔西尼,我不希望这点琐碎事端,惊扰到他老人家。明白吗?

家族成员(卡尔):遵、遵命!多谢您!

待卡尔退下,厅堂重归寂静。安东尼奥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阴冷,轻声开口。

安东尼奥:等等……还有一件事。方才那位护理师。

家族成员(卡尔):我立刻将他解雇!

安东尼奥:不不……我并非不满他的服务,是我不喜欢这个人。

家族成员(卡尔):……明白了。您不会再见到他。

卡车工会临时营地|黄昏

营地的氛围不复往日轻松,所有人都笼罩在淡淡的压抑与疑虑之中。伊雷妮站在空旷的营地中央,看着来回排查车辆、一无所获的队员,神色凝重。

伊雷妮:找到了吗?

卡车司机:没有……我们查遍了全城所有停车点,完全没有找到昨夜出过车祸的重型卡车痕迹。互助会名下数千台车辆,近期全部满负荷运转,逐台排查的话,恐怕查到狂欢节结束都查不完!

伊雷妮:……

卡车司机:头儿,拉维妮娅法官让我们协助查线索,您怎么反倒优先排查咱们自己的互助会?搞得好像是我们自己人肇事撞了市长一样!

伊雷妮:论重型厢式载具的保有量与通行权限,新沃尔西尼无人能及我们工会,优先自查,是最快撇清嫌疑、排查线索的方式。

卡车司机:可全城还有载具工厂、检修站、货运港口!而且根据事发时段记录,我们工会没有任何车辆途经那个路口!

伊雷妮:我自然信任咱们所有人的品性与规矩。只是自查清白,既能宽慰人心,也能帮警方缩小排查范围,让真凶早日落网。莱昂图索先生和拉维妮娅法官,都是守护这座新城的好人,不是吗?

卡车司机:倒也是这个道理……

伊雷妮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安排排查工作。

伊雷妮:对了,索默尔联系上了吗?南城片区一直由他负责对接,他排查效率更高。

卡车司机:一直联系不上,手机无人接听,营地也不见人影。

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伊雷妮眉头紧锁。

伊雷妮:奇怪……先继续排查其余线索。

话音未落,一道畏缩怯懦的身影从营房拐角走出,脚步颤抖、神色惶恐,浑身狼狈不堪。

伊雷妮敏锐察觉动静,骤然转头。

伊雷妮:谁?

惶恐的卡车司机:伊、伊雷妮头儿,是我……

看清来人面容,伊雷妮又惊又疑。

伊雷妮:索默尔?你明明就在营地里!我和彼得罗找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躲着不出来?你的衣服怎么破损成这样?脸上这些擦伤是怎么回事?索默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索默尔垂着头,浑身发抖,嗓音干涩哽咽,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目光。

索默尔:我、我……昨天晚上……

伊雷妮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骤然应验,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凝重。

伊雷妮:你不要告诉我……昨夜撞击莱昂图索先生的那台重型载具……

索默尔头颅低垂,肩膀剧烈颤抖,终于吐出了那句沉甸甸的真相。

索默尔:……是、是我开的。

1100年11月6日 1:35 P.M.

简易的卡车休息室门窗紧闭,隔绝了营地外往来的风声与车流杂音。伊雷妮确认完最后一处门缝,回身轻轻落锁,室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压抑的氛围里。

伊雷妮:……我让彼得罗他们都出去了,营地暂时不会有人过来。

索默尔僵坐在旧木椅上,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惶急与愧疚,指尖死死扣着裤缝。

索默尔:伊雷妮,你昨天晚上和拉维妮娅法官在一起,你知道莱昂图索先生伤的重不重吗?他是不是……

伊雷妮眉眼沉敛,语气压着一丝无力的沉重。

伊雷妮:他昨晚好像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不好……

短暂的死寂笼罩在狭小的房间里。

卡车司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瘫靠在椅背上,沾满油污的脏手套死死捂住整张脸,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没。

索默尔:他还那么年轻,也是个好人……可千万不要——唉,我真是……!

伊雷妮向前半步,目光紧锁着他,带着不解、痛心,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伊雷妮:到底怎么回事?是意外吗?

索默尔埋着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慌乱与茫然。

索默尔:我、我也说不上来。我本来正好好的开着车,可突然之间方向盘就不听使唤了……我来不及反应,直接撞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伊雷妮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痛心疾首的质问。

伊雷妮:可……哪怕情急之下慌了神,你也不该将重伤的人放在路边不管不顾呀!你知不知道!如果再耽误一点抢救时间,莱昂图索先生现在就已经……索默尔,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索默尔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满脸狼狈与愧疚,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又底气全无。

索默尔:对不起,伊雷妮……我真的想要救他的,我知道我应该救他,我不是没种的坏家伙!但、但我必须马上把车开走。

伊雷妮紧紧蹙眉,追问的语气带着克制的颤抖。

伊雷妮:为什么?

索默尔嘴唇翕动,终究是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伊雷妮:索默尔,你别不说话啊。车上……有什么东西吗?

伊雷妮的声音彻底开始颤抖,瘫坐在椅子上的司机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局促沉重。

索默尔:伊雷妮……对不起……

伊雷妮盯着他躲闪的眼神,一字一顿,压着心底的寒意发问。

伊雷妮:索默尔,你到底在替谁开车?

索默尔闭了闭眼,吐出的字句沉重无比。

索默尔:威尼斯载具公司……威尼斯家族。

空气骤然凝固,死寂在狭小的房间里无限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过了良久,伊雷妮才缓缓平复呼吸,轻声开口。

伊雷妮:是因为小古莉的事情吗?

索默尔摇了摇头,语气满是颓然的自我厌弃。

索默尔:伊雷妮,不用帮我找借口……我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伊雷妮眼底满是酸涩与不解。

伊雷妮: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去找他们,也不愿意向互助会寻求帮助呢?你明明是互助会资历最老的司机,你知道咱们在新沃尔西尼的地位有多特殊,市政厅和家族都在盯着我们。

索默尔苦笑一声,字字句句都是底层被逼至绝境的无奈。

索默尔:伊雷妮,治矿石病的药是什么价格,我们都清楚。更何况后面把小古莉接到新沃尔西尼之后,安顿她,供她上一个好点的学校,还不知道多大的开支……

伊雷妮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而温柔。

伊雷妮:还有我,索默尔。当初在西西里城,是你给了我活路,小古莉也是我的妹妹。

索默尔却只是疲惫地摇头,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

索默尔:伊雷妮,这根本不是互助会能帮我解决的。

伊雷妮神色一凛,瞬间捕捉到了破绽,语气骤然凝重。

伊雷妮:所以你就一个人……不对。不管是接驳其他城市送到港口的物资,还是城内商户之间的货物转运,我们经手的东西都必须事先登记。这半年,每一次的排班表我都亲自确认过,定期检查也没有出任何纰漏,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难道说……

索默尔抬眸,眼底满是苦涩的坦白。

索默尔:伊雷妮,不止我一个人。

【转场:镜头切至城郊临时停靠点,风声萧瑟,天色暗沉】

几名司机围站在老旧货车旁,神色慌张、惴惴不安。威尼斯家族的工作人员站姿松弛,神情淡然,完全不见半分胁迫姿态,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家族成员:……所以,你们几个也不知道索默尔去了哪里。

一名司机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满心惶恐。

卡车司机:他会不会已经连夜逃回西西里城了?毕竟撞了代理市长这么大的事……警察肯定会一查到底的。咱们的事会不会暴露?偷运违禁品可是市政厅的红线,而且还是帮你们……

家族成员轻轻抬手,语气平淡地撇清所有关联。

家族成员:不不,这件事儿和威尼斯载具公司可没有关系。

卡车司机瞳孔骤缩,瞬间警惕,后背发凉。

卡车司机:——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杀了我们灭口吧……

家族成员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久经算计的冷漠。

家族成员:灭口?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放松,别那么紧张,你看我手上如今拿的是武器吗?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说不该说的,就这么简单。

卡车司机情绪愈发激动,压不住心底的焦虑与愤怒。

卡车司机:可万一警察真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一直以来,我们瞒着伊雷妮,顶着市政厅的压力帮你们,如果真的出事了,你们不能只想着撇清关系!

家族成员微微耸肩,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拿捏着律法的所有漏洞。

家族成员:真要细究起来,我们就更无辜了。威尼斯载具公司可从未违背过《新都市管理法案》,也从未试图渗透进卡车工会,介入新沃尔西尼的物流系统。

卡车司机满脸难以置信。

卡车司机:什、什么意思?

家族成员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底层司机自身。

家族成员:索默尔想要把自己的女儿接过来治矿石病对吧?他找好了医院,却又负担不起费用,只能隔三差五将工会的卡车充当医院的私车,帮后勤部运货。在那家医院的资助企业里,威尼斯载具公司排在最末,除了同在新沃尔西尼,我们和索默尔根本谈不上有任何关联。

卡车司机用力摇头,声音嘶哑。

卡车司机:不是这样的……

家族成员目光扫过身侧的司机,继续冰冷拆解所有人的把柄。

家族成员:还有你,一个酒精成瘾者,每个月有一半时间的驾驶位都坐不稳,为了不丢掉工作,偷偷找人代驾。咱们可是签署了正式的委托协议的,我只不过是个想挣点外快的代驾员而已。

卡车司机又急又屈,语气满是崩溃。

卡车司机:我、我那是生病了,不得不镇痛啊……被你们找上的司机,哪个不是被你们抓住了这样那样的把柄——

家族成员语气平静,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家族成员:新沃尔西尼可是个讲法律的城市,我们大可站在法庭上,一样一样的摆证据,到时候看看谁的屁股更干净。

卡车司机浑身发冷,心底生出极致的寒意与无力。

卡车司机:你们——你们这帮人,不拿着刀,却比拿着刀的人还可怕……

家族成员垂眸看了眼自身装束,语气平淡自嘲。

家族成员:是吗,其实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蠢的不行。

现场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家族成员收起散漫的神色,语气多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家族成员:好了,放轻松点。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帮我们追回那批“轮胎”,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解决。

【转场:镜头切回卡车休息室,光影暗沉,氛围沉重】

伊雷妮静静注视着垂首愧疚的索默尔,语速缓慢而沉重。

伊雷妮:……有多久了?

索默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这半年深埋心底的秘密尽数道出,字句间全是底层人的身不由己。

索默尔:我是在半年前被他们找上的,在我之前,应该也有几十个司机和他们接触过了。没办法……替他们跑一趟货,拿到的钱比我们一个月薪水都要多。如果不配合的话,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们在这座城市过不下去。西西里夫人上台后,叙拉古各个城市推行过的改革不计其数,那帮人适应游戏规则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

伊雷妮眼神锐利,直直看向他。

伊雷妮:你是在为自己辩解,还是替其他人说话?

索默尔猛地抬头,眼底蓄满恳求与无助,声音带着哽咽。

索默尔:……伊雷妮……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我向你保证!只要过了狂欢节,我们就再也不帮那些人运东西了!你可以把我当肇事凶手供出去,可一定要帮帮其他人,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

伊雷妮打断他纷乱的话语,语气坚定而冷静。

伊雷妮:……名单。

索默尔一怔。

索默尔:什么?

伊雷妮目光笃定,没有丝毫退让。

伊雷妮:别想骗我,你们做这种事,一定会留一份名单。交给我。

伊雷妮:……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们有多少人,我才能去想办法。

索默尔瞳孔微震,指尖下意识收紧,缓缓松开了一直紧紧攥在掌心的打火机,低头在衣袋里仓促翻找。

伊雷妮目光落在那枚熟悉的打火机上,轻声开口。

伊雷妮:索默尔,你还留着这个打火机……我记得你已经戒烟了。

索默尔指尖摩挲着机身,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与执念。

索默尔:毕竟是你送我的礼物,带在手头习惯了。

伊雷妮轻轻摇头,眼底翻涌着过往的酸涩回忆,轻声道出埋藏多年的真相。

伊雷妮:其实这是我当时在咱们那家超市附近捡的,我哪有钱买这么名贵的玩意。你还记得吗,小古莉的妈妈过世后,你盘下了那家超市,一边带孩子一边打理生意。后来有一天你在门口发现了无家可归的我。虽然你每次都说自己是捡了个不要工钱的进货司机兼售货员,可我知道,是你给了我容身之所,给了我一个家。后来托科家族盯上了我们。那只是个小家族,我们已经上架了他们的货,他们还不依不饶,威胁我们把在售的同类商品全部撤掉。我只是说再商量商量,当天夜里,超市就起了一场火……小古莉也因此感染了矿石病……

索默尔别开视线,不愿再触碰伤痛过往,语气仓促打断。

索默尔:都是过去的事了,突然提这个干嘛?找到了,给。

一张薄薄的纸条被递到伊雷妮手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伊雷妮目光扫过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头一片冰凉。

伊雷妮:卡米洛、吉安、鲁杰罗……还真是让我惊喜啊。

索默尔垂着头,只剩无尽的愧疚。

索默尔:……对不起。

伊雷妮敛去所有情绪,迅速冷静下来,沉声安排。

伊雷妮:别说那么多了。索默尔,你去仓库。那辆正在修的卡车后面放着一个木箱子,去帮我拿来。

索默尔骤然抬眸,满脸诧异。

索默尔:那不是你存的……那是你的全部家当了吧!好……好。

伊雷妮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声音轻而沉重,藏着无人知晓的决绝与心疼。

伊雷妮:……索默尔,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打火机,就是我在火场旁边捡到的……我们来到新沃尔西尼,是因为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索默尔……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但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一切。

【转场:镜头切换至市中心私立重症病房,纯白肃静,仪器滴答声规律作响】

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充斥整间病房,落地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萦绕耳畔。

私人医生守在病床旁,见两人推门走入,微微躬身。

私人医生:拉维妮娅法官,您来了。

娜特德拉缓步跟在后方,身形静立在墙边,菲林耳尖微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娜特德拉:(竟敢无视我……算了……)

拉维妮娅目光落在沉睡的莱昂身上,神色肃穆,转头对着在场医护低声嘱托。

拉维妮娅:我们来看看莱昂。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各位——莱昂的病情,希望不要有什么不相关的人知晓。

私人医生连忙应声,态度恭敬。

私人医生:请、请您放心,我能理解……

一道清冷疏淡的女声忽然从病房门口传来,打破室内的宁静。

???:看来没有走错。

娜特德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玩味,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轻浮。

娜特德拉:哦?呵呵。(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私人医生立刻上前阻拦,语气警惕。

私人医生:请问你找谁?特殊病房不能随便靠近!

拉维妮娅看清来人,轻声开口阻拦。

拉维妮娅:没关系,让她进来吧。

私人医生迟疑一瞬,躬身退了出去。

私人医生:……拉维妮娅法官,那我就先去忙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病房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三人与沉睡的病人。

拉维妮娅望着来人,轻声唤道。

拉维妮娅:……德克萨斯。

娜特德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娜特德拉:嗨,好久不见。

德克萨斯淡淡应声。

德克萨斯:好久不见。

拉维妮娅:好久不见。

德克萨斯抬手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简易餐食,姿态松弛慵懒,是她一贯不爱紧绷的模样。

德克萨斯:我刚才在楼下随便买了些千层酥和通心粉,你随便吃点,莱昂图索,我和娜特德拉看着。你们邀请函,我收到了。

娜特德拉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淡疏离,轻声开口。

娜特德拉:看来你们也有事在瞒着我呀。

拉维妮娅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与遗憾。

拉维妮娅:……我们一直没等到回复,还以为你这次不打算回新沃尔西尼了呢。

德克萨斯靠着墙壁站定,姿态散漫随意,缓缓道出这段时日的忙碌。

德克萨斯:有点忙。可颂拉着拜松在张罗什么跨国新项目,空的叙拉古全境巡演才进行到一半,能天使更是不知道溜去了哪里……人手大减,但是订单一点没少,企鹅物流的业务这段时间都是我在张罗。再说这种人头攒动的庆典真让人提不起兴趣,我更愿意等到哪一天接到一个顺路的委托,就来看看你们。

拉维妮娅微微疑惑。

拉维妮娅:那怎么会特意过来?

德克萨斯无奈轻笑一声,道出缘由。

德克萨斯:虽然我有一个喜欢热闹的老板,他有一天晚上碰巧看到了那封邀请函,转身就拉着我收拾行李。他对你们在办的“主题派对”很感兴趣,推掉了所有工作,让“大地的尽头”歇业半个月,拉着我们从龙门一路飞奔过来。

娜特德拉眸光微转,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娜特德拉:不见得,说不定是因为拉普兰德呢?

德克萨斯神色微僵,语气干脆利落。

德克萨斯:闭嘴!

拉维妮娅闻言,无奈沉默。

德克萨斯收敛了几分随意,轻声安抚神色紧绷的故人。

德克萨斯:总之,放轻松一点,拉维妮娅,你的神经绷的很紧。

拉维妮娅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莱昂,语气满是忧虑。

拉维妮娅:莱昂他……

德克萨斯早已摸清大概始末,语气平静。

德克萨斯: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不是意外?

拉维妮娅神色凝重,轻轻摇头。

拉维妮娅:警察还在勘查。我刚从现场回来……可能性很低。

娜特德拉刚要开口分析,话音才起,便被厉声打断。

娜特德拉:确实,至少……

拉维妮娅语气骤然严厉。

拉维妮娅:闭嘴!

娜特德拉没有丝毫恼怒,神色依旧沉静,坦然道出自己的判断与立场。

娜特德拉:我知道您对我的方案有很多的不解,甚至鄙夷。但至少在目前的情况发展来看,在我的预期中,那种事情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拉维妮娅的情绪愈发紧绷,语气带着极致的克制与排斥。

拉维妮娅:我说了,闭嘴!

德克萨斯连忙出声缓和凝重的气氛。

德克萨斯:哎……有怀疑对象吗?

娜特德拉目光沉定,思虑周全。

娜特德拉:有,但是我并不建议她怀疑那些人中的某一个人。

德克萨斯微微侧目。

德克萨斯:什么原因?

拉维妮娅深吸一口气,道出莱昂遇袭背后的核心缘由。

拉维妮娅:按照莱昂本来的安排,狂欢节巡游当晚,他会在全城的巡游队伍面前宣布正式就任新沃尔西尼的市长。

德克萨斯闻言,瞬间看透其中利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清醒。

德克萨斯: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稀奇,但他未免太过着急了。哪怕是抛弃了家族,他仍然是贝纳尔多·贝洛内的儿子,一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人们遗忘贝纳尔多曾在沃尔西尼掀起的惊涛骇浪。隐于幕后,更方便他维持新政府的运作,这也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不是换身衣服,放下防身的法杖,再次走到台前。距离新沃尔西尼建成才刚刚一年,凭着西西里夫人的背书,他这个代理市长的位置尚且勉强坐稳。

拉维妮娅轻轻颔首。

拉维妮娅:这些话我和娜特德拉都跟他说过。

德克萨斯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娜特德拉,语气意味深长。

德克萨斯:看不出来。

娜特德拉眉峰微蹙。

娜特德拉:你什么意思?

德克萨斯没有解释,话锋一转,精准捕捉到细微异常。

德克萨斯:没什么意思。拉维妮娅,从刚刚开始,你腰上的通讯装置就一直在闪。

拉维妮娅下意识按住腰间设备,神色微顿。

拉维妮娅:……

德克萨斯:案子有新的线索?

拉维妮娅轻轻摇头。

拉维妮娅:不,是法院的信息。临时有个案子……

德克萨斯:比较棘手?

拉维妮娅神色凝重地点头,随即道出心底的理解与坚持。

拉维妮娅:嗯。德克萨斯,我其实理解莱昂为什么那么着急。这一年,新沃尔西尼的变化肉眼可见,很多曾经只存在于我们想象中的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实。

德克萨斯眸光微沉,一语点破本质。

德克萨斯:……这不正是西西里夫人所希望的吗?

拉维妮娅眼神坚定,带着理想主义的执着。

拉维妮娅: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所以我们必须彰显自己的存在,才能推动更多的变革发生。

拉维妮娅轻声接续,语气平淡。

拉维妮娅:所以我也就没有继续劝他。结果……

德克萨斯望着眼前依旧执着于变革理想的两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与感慨。

德克萨斯:你和莱昂图索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比起那时候更加天真,挺好的。

拉维妮娅收拾好情绪,出声询问。

拉维妮娅:德克萨斯,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德克萨斯毫不犹豫摇头,态度清晰明确。

德克萨斯:法院?你知道的,我对人头攒动的闹市不感兴趣,对那种堆满文件的公务更是不感冒。我留在这里,负责莱昂的安全……暂时应该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吧?那边坐着的那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拉维妮娅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与感激,真诚道谢。

拉维妮娅:谢谢你,德克萨斯。其实,如果你当时和我们一起留在新沃尔西尼——

德克萨斯打断她的话,语气坦荡淡然。

德克萨斯:我说过,朋友出事,我就会来帮忙——我这不是来了吗。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